夜渐深，油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暖融融的影。顾森涵讲完最后一句诗，放下手中的笔，想起明日要给学生誊抄讲义，便起身去取砚台。
厉旭铮见状，连忙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急切：“我来。”他从没碰过这些文房四宝，看着顾森涵递过来的墨条，指尖都有些发颤。顾森涵站在一旁，轻声指点：“顺着砚台的纹路磨，力道轻些，慢一点。”厉旭铮颔首，笨拙地将墨条抵在砚心，一下一下地磨着。他平日里握惯了刀柄的手，此刻捏着纤细的墨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磨着磨着，墨汁便溅出了一点，沾在了他的手背上。
顾森涵看得忍俊不禁，伸手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他手背上的墨渍。指尖相触的刹那，厉旭铮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你看，”顾森涵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慢慢磨着，声音温柔得像夜色，“这样，墨汁才会细腻。”
厉旭铮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顾森涵低垂的眉眼，鼻尖萦绕着墨香与他身上淡淡的书卷气，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砚台里的墨汁渐渐浓稠，晕开一圈淡淡的墨色。厉旭铮磨得额角沁出了薄汗，却觉得这满室的墨香，比他闻过的任何香氛都要醉人。顾森涵接过磨好的砚台，提笔蘸了墨，笑着道：“多谢你。这墨，磨得极好。”
厉旭铮看着他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晕开娟秀的字迹，耳尖又悄悄红了。他靠在桌边，静静看着，觉得这一夜的时光，慢得像一汪春水，温柔得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