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行

夜间,江彦安房间里,暖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撑着脸独自坐在桌前,思考着白日里染清钰的那些表现。

染清钰为什么要替我应战?准确来说应该是替江晏安。总不能真的是因为担心身为天下第一的江晏安会出事吧?他能出什么事,别人出事还差不多。

江彦安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也因为那些想法不断变化着。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彦安犹豫地看向门口,这么晚了,谁会来?染清钰?

江彦安起身过去将门打开,结果见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江彦安不禁心里有点失落,却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江彦安蹙着眉看着门口的人,毫无感情地开口:“你是谁?”

“我是巫山派谷涟。”少年语气和善地道。

江彦安听到他的名字,又看了看他的衣服,这才将白日里那个戴着斗笠与染清钰打得不分胜负的谷涟的脸,替换成面前这个长相随和、眉眼清俊的少年。

江彦安看着谷涟在心里想着,这白日里打架的样子倒是和这张脸完全对不上。

江彦安打量了一下谷涟后,语气不善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谷涟愣了一下:“染兄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江彦安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染兄弟?

江彦安听到这称呼先是一愣,但转眼间他就想起来了,当时在比武场上他带着的是染清钰的令牌,也是以染清钰的身份迎战的,而染清钰用的则是他的身份,所以他现在还得继续用染清钰的身份应付下去。

奈何人家都这么说了,江彦安也不得不给他个脸,不然显得他很不礼貌。

江彦安打开门,自顾自地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进来吧。”

谷涟愣在门口:“……”这人好没礼貌。

谷涟坐在江彦安旁边的凳子上,江彦安就又向旁边移了一个位置,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真的染清钰来了。

“我听见隔壁有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染清钰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他看见江彦安捧着杯子侧向一边,像是在避着谁一样,而谷涟正好想坐到江彦安旁边的位子上去。染清钰一下子脸就黑了。

江彦安刚想开口叫染清钰,可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换了身份,所以他得换一个叫法。

“师父,你怎么来了?”江彦安不假思索地便叫出了口,完全听不出任何异样和奇怪的感觉。

说实话,这么久来,虽然染清钰被江彦安收做了徒弟,但是他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师父,不管是真的江晏安还是面前这个江彦安,都没有过。

不过他被叫师父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不过感觉还不错。

于是染清钰就顺着江彦安的话道:“来看看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谷涟见染清钰来了没再改变位置,坐回了凳子上。染清钰走过去坐在了二人中间空着的那个凳子上。

一时间房间出奇的安静。

染清钰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谷涟和自己分别倒了杯水。

“不知谷公子这么晚来找我徒弟是有什么事吗?”染清钰将水递到谷涟面前道。

谷涟不知是想说什么,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泗水涧掌门收徒一事。”

染清钰和江彦安齐齐看向谷涟,你都听说什么了。

“当初参加掌门收徒一事的人都说,泗水涧掌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收一个徒弟。”

江彦安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知道时其实挺难过的。”

染清钰和江彦安不约而同地看向谷涟,你难过个什么劲?

“我一直久仰身为泗水涧掌门同时也是天下第一的江前辈大名,希望能够与之比试一场,今日有幸一战,我才知自己仍有许多不足。”

江彦安表情十分不耐烦,前什么辈,说不定还没你年龄大呢。

染清钰皱着眉,他在说谎,谷涟今日比试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不过,虽然我输了,但我输得心服口服。今日能与江前辈过招我心里已经十分开心了。”

江彦安拿起水壶又倒了一杯水,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但是我想着江前辈都已经说了只收一个徒弟,那我也不应该还有什么期许,所以……”

江彦安有些无聊地把玩着喝完的杯子,染清钰刚将茶杯从桌上慢慢端起。

“所以我想拜江前辈的徒弟……为师父。”

“不行!”

“不行!”

染清钰和江彦安齐声大叫道,染清钰甚至直接将杯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杯里未喝完的茶水溢出,洒在了桌面上。

谷涟被他们俩这动静吓得一愣一愣的。

江彦安斜眼瞟了一眼身旁的染清钰,师父只能收我一个徒弟。

染清钰紧握着杯子若有所思,江彦安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份,谷涟不能拜他为师。

“江前辈?你怎么了?”谷涟小心翼翼问道。

“没什么,就是杯子不小心滑了一下。”染清钰平复着面上的表情道。

“哦,那就好。”

“所以,染兄弟考虑得怎么样?”谷涟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江彦安。

“不答应。”江彦安毫不迟疑地一口否决道。

旁边的染清钰倒是对江彦安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一直看着江彦安。

江彦安没看懂染清钰的眼神,在心里嘀咕着,难道他还真想收个徒弟不成?看什么,现在我是染清钰,收不收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染兄弟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江彦安正想再次开口拒绝,结果染清钰先他一步开口。

“谷公子也不必再劝说我徒弟了,他决定好的事是不会再改的。”

“是吗。”谷涟有些失望地道。

谷涟见此事已经再无商量的余地,起身对二人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打扰二位了,谷涟告辞。”

谷涟埋着头时,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太小,连坐在旁边的染清钰都没有听清楚。

“谷公子慢走不送。”染清钰道。

谷涟走后,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江彦安瞟了一眼染清钰,他怎么还没走?还有话要说?

于是江彦安率先站起身:“我要睡觉了。”

“谷涟此人行事怪异,你尽量少与他接触。”

“既然他行事怪异,那你白日里还与他窃窃私语。”江彦安转过身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真的要睡觉了,你赶紧走吧。”

……

染清钰坐在床边将药碗递给躺在床沿的江彦安。江彦安没有伸出手去接反而张开了嘴……

染清钰表情无语地看着江晏安:“你是右手肩膀伤了,右手不能随意动还能理解,难道你左手也不能动?”

“左手说他现在不想动。”

“……”

“那这药有些苦,你这张嘴是不是也不想喝。”

“如果是你亲手喂的话,勉强喝得下去。”

当然用嘴也不是不可以,江晏安在心里这么想时,目光还瞟了一眼染清钰樱红柔软的唇。

染清钰也不再废话,舀了一勺药便往江晏安嘴里送。

江晏安的嘴刚碰到勺子里的药,就觉得整个嘴都要被烫熟了,他将汤药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勉强咽了下去。

江晏安伸出被烫疼的舌头埋怨地看着染清钰:“舌头说他现在有点快被烫死了。”

染清钰没理他继续舀着碗里的汤药,江晏安算是看明白了,染清钰是故意的。

染清钰又将汤药放到了江晏安嘴边,这次江晏安赌气不喝,直接将脸别向一边。

染清钰虽心生不满,但还是将勺子退回来吹了两口:“凉了,可以喝了。”

江晏安这才转过头乖乖将汤药喝了。

染清钰蹙着眉看着面前的江晏安,怎么这时候反而像个小孩子似的。

染清钰将喝完的汤药碗放在一旁:“根据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有人要对付你,或者是泗水涧。”

“嗯,人之常情嘛,我这么厉害,如今又做了泗水涧的掌门,任谁不会眼红。”

染清钰:“……”

“不过清钰,你也要小心一点。”

染清钰皱着眉有些不解。

“你作为我的徒弟,难保不会有人想对你下手。”

“这我也大概知道,不过还好如今知道你我性命相连一事的人比较少,所以……”

染清钰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面前有什么靠了过来。他抬眼便看见了江晏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染清钰没动,一脸严肃地瞪着江晏安的眼睛:“你干什么?”

“你都这么说了,当然是要给你解契呀。”

江晏安说完盯着染清钰的唇便要吻上去,结果被染清钰的手掌挡住了。

“我后来查过,解契不是这样解的。”

江晏安见骗不到染清钰,索性也只好放弃,缩回了床沿。

……

江彦安盘腿坐在床边。

这么说江晏安不是被师父杀的,杀江晏安的其实真的另有其人,那会是谁呢?

不过如此想来,我的命目前与染清钰连在一起,若是我……不对,若是“江晏安”死了,那染清钰……师父……不是也会死?!

不行,回去后我得赶紧找到解开血契的办法。

季潇收拾好东西出门正好碰见了同样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染清钰。

他看着染清钰腰间江晏安的令牌,这是还没换回来?

二人来到江彦安门前。

“他还没起吗?”染清钰问。

“不知道。”季潇一愣一愣地摇着头。

染清钰犹豫之后正想敲门,这时门刚好从里面打开。

染清钰和江彦安刚好打了个对面,四目相对,只是感觉有些微妙。

江彦安急忙错开眼神,不知盯着何处:“啊,我收拾好了,我们回泗水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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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钰安
连载中几许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