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音阁之难

六年后。熊熊烈火,黑烟滚滚,八音阁一夜之间化为废墟。百年来唯有有心人才能看见阁门的八音阁,最后以一片灰烬让所有人看见齐破败不堪的全貌。八音阁之难,警醒了所有还沉迷在太平盛世的人。八音阁从不参与朝政,更不参与江湖的明争暗斗,神秘得史书对它的记载也仅有几行字。茶楼酒馆的话题无不离开八音阁之难,八音阁阁主失踪,八音阁上下两千多名弟子皆遇难,无一人生还,世上再无八音齐鸣,再无凝波掌……

叶栖听着茶馆的说书先生说得陶醉,不由轻笑一声,抿了一口云雾茶,叹喂一声,不只是享受还是讥嘲,分辨不出情绪。在无人看见处,浪花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泛着血光。

同时北海的深渊里,传来枷锁掉落的声音。

“若是这么轻易在火海中丧生,那泷光和凝波掌当真是无用。鬼火又如何,那可是十岁便闻名天下的楚汐。谁能杀死她以除我魔族心头之患,本君重赏!重重有赏!人间的老友们,哦还有那些早已死去的仙界老儿们,咱们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哈哈哈哈……啊!不!不!啊啊啊——”那声音突然扭曲起来,深渊里的黑影,那双充满不甘的扭曲的血红色眼睛,竟然与浪花上的那双血红眼睛,一模一样!

北海海族。

白衣少女如神明降世,破开身侧涌来的海水,缓缓落足于海底。那双湛蓝色的眼瞳在海水中仿佛映着另一片海,抬眸,眼前是一座彩玉砌成的宫殿,门口竟无一侍卫看守。微波凝于掌中,身前唤出泷光,秀眉一蹙,眼底掀起滔天巨浪。她唇启时,轻抚琴弦,声音突然间充满穿透力。

“颉世同!颉族长何处!”

突然一声极为轻狂的笑声传来,似是做了回答。“孤的大祭司回来啦?哈哈哈!稀客,稀客呀!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那什么,天仙玉女楚汐对吧?不知楚汐姑娘太久未曾回北海,是否还记得回家的路,嗯?”颉世同坐在蚌壳轿上,衣衫大开,左右各拥着一风姿绰约的妖女。两旁的侍卫鳞片盔甲闪亮,手握长枪长戟,目光坚定,并不像是一个风流族长所能培育出来的近身侍卫。

楚汐扬眉,突然笑道:“你是觉得你的这些虾兵蟹将能接下我十掌吗?今日吾回来北海可不是与你讨论这些过往恩怨的。把八音阁阁主交出来,我便立马离开。”

颉世同盯着她看了良久,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推开身边的两名妖女,道:“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了。族长和大祭司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首先孤的大祭司,你要明白一点,孤跟你没有任何过往恩怨。所以孤没有任何必要去把一个阁主绑架来让你回北海。其次,昔氏和颉氏各司其职,昔氏的大祭司是不可以离开北海这么久的,但是你们昔氏一派带你离开北海这么多年孤从未干预过。所以,孤根本也不认识什么八音阁阁主。”

楚汐抿唇,眼里充满了厌恶和不信任。颉世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呵一声,又换上一派令人作呕的表情,“不过,昔大祭司确实是长得越来越可人了,仙女下凡一般。”

铛——

海底突然被照亮,急促的琵琶声化作利刃直刺向世同,侍卫和妖女抵不住音波的强度,丢下手中的兵器保住七窍流血的头。颉世同眼神一凛,风流轻狂之意全然不见,一抬手幻出水墙隔绝琵琶声。“见月的关门弟子果真名不虚传。可惜就算你造诣再高,短短十几年的修为,岂敢与我上百年的修为匹敌。更何况,你不人不妖的出身……只可惜啊,我们海族人可不敢闯入火场带走一个高手。”

楚汐思索片刻,突觉自己有些失礼了,但她不知道该向何处宣泄自己的悲愤。“抱歉,打扰了,歉礼之后送到。”

颉世同听后,又收回浪荡公子的样子,很认真地看向楚汐:“歉礼?你知道的,海族人从无歉礼一说法,这是人间的东西。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一位可观星测象,镇守深渊之口和我们全族上下守护北海深渊的大祭司。昔云初,海族现在需要一个大祭司。”

“大祭司应该由昔庭直系血脉继承,而不是一个不人不妖的,杂种。你自己说的,不要忘了,大祭司之位请你们另择其人。如果深渊有难,我昔云初从来不会当逃兵。”昔云初转身离开,毫不留情。

昔云初回到大宣夜色早已降临,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喧闹的集市里,清冷的背影在一众喜气洋洋中一身白衣尤为独特。今日是大宣皇朝当权人乐平皇帝汀乐的五十岁寿宴,十,二十,五十这些数字在人间总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这乐平帝五十岁的寿宴,举办得可谓是相当盛大。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冷宫妃子生的那个小皇子啊,对对对就那个五皇子,今天竟然被皇上邀请到寿宴上了。”

“提起他就觉得惨啊,受宠了16年,就因他那母妃一脚踏错,居然与于州人报国家机密,一朝一夕间,咱这天下都变了个变。”

“就是啊,不然现在这个太子储君的位子恐怕也轮不到那个嗜杀成性的二皇子来做。”

“算了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可正处于风口浪尖,被人听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昔云初扫了眼这几个说人闲话的女人,看打扮倒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只不过,她们讨论的这个主人公,五皇子……是汀玘啊。久远的记忆突然涌出,那双含情眼中的寒光突然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原来那时的他是那般的落魄不甘,原来他这么受百姓拥戴,寒光虽被他敛起,但当时他眼中冷漠和阴郁是掩饰不了的。

再帮他一次吧。

昔云初抬起手腕,摊开手掌,血瞳浪花的印迹赫然出现在掌心,她眼眸微动,一丝柔光钻入血瞳,瞳孔骤然间变成了深海般的蓝色。与此同时,汀玘手腕上的血瞳浪花变淡,不是消失,更像是与血肉融为一体。“那恐怕是鸿门宴,今日暂且帮你一回,日后若有缘再见,定与你讨要回来。”昔云初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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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矣
连载中迟雁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