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有人来访!”稚气的声音细听竟似有大海深处的神秘感。
见月闻声打开云镜,看着阁门前站着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寻我八音阁之人绝非泛泛之辈,你从哪来?”
一袭墨绿色华袍,周身缠绕着一股优雅和高贵的气息,金冠玉带,腰束的墨色宽腰带上有月白祥云纹,其上挂了一块赫赤色的玉沁。风吹拂过的衣角轻轻扬起,虽戴着银制的纯色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透露在外面的桃花眼竟透着寒光。
见月打量片刻,听他不曾作答,便道:“既是身份尊贵之人,何不知我八音阁与世相隔,不参与江湖朝廷之争。”
少年低眸敛起眼中的寒光,微微躬身,嗓音宛如山涧小溪,清澈温润,“大宣五皇子汀玘,求见八音阁阁主。”
见月轻叹一口气,八音阁不参与纷争,但对外界的事倒也详知,大宣的五皇子汀玘儒雅君子,处处为民而忧,受万民拥戴,如今却落魄至冷宫中。见月叹之惜之,收回云镜,转头拍了拍身侧少女的头,声音温柔:“汐儿,去迎客。”
“是的,师父。”
汀玘没得到回应,看着眼前的水帘门,也不知思绪飘向了何方。楚汐从水帘门中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低垂着脑袋,任凭发丝在他面前飘过,反复地想要催动体内的元素之力,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楚汐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像受到反噬一般,闷哼一声,鲜血从面具内留出。她从未见过如此自虐的人,像个疯子!“你经脉严重受损,元素之力只会在你一次次的催动下流失,待到元素之力流尽,丹田衰竭,你就会死。”
汀玘闻声,惊讶抬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茫然。来的人一双清澈的蓝瞳尤其引人注目,一张稚气的脸透露着她的年龄。可此刻蓝瞳少女抱着一玉制琵琶,琵琶周围灵光涌动,白嫩的小手微动,琵琶灵光瞬间凝聚,山泉的在此刻停止流动,水汽凝结向汀玘涌去,一股沁入皮肉的清凉感瞬间疏散了他所有的伤痛。
这少女竟是天下闻名已久的冰洁天仙玉女楚汐!
“姑娘,这琵琶可是泷光?”
楚汐点头,作揖,“楚汐见过五皇子,请五皇子随我来。”转身向水帘门走去,“身为皇子,难道不知道八音阁从不过问朝廷之事吗?”
汀玘并未作答,穿过水帘门那一刻,身后的山泉重新开始流趟。门后别有洞天,四周没有一处富贵的殿宇,只有一个个像馒头的白色小屋,小屋内包裹着和泷光一样的柔光,阵阵乐声传入耳中,使人精神放松。楚汐抬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努了努嘴,带着他来到此处最大的一个白色小屋前停下,“师父不喜欢外人进屋内,你稍等……”
“汐儿,来我这。”
见月缓缓从屋中走出,脸上皱斑尽显,已然是个年过八旬的老人,仍遮不住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在本阁主这,你便是你,不是皇朝的什么皇子。但八音阁有八音阁的规矩,屹立江湖多年我们都不曾破例。不知你所求为何,若涉及朝堂之争,本阁主便不会答应。”
汀玘微微一笑,道:“若是八音阁真如传闻般念苍生,便一定会答应。”语毕,只见见月眼神冷淡地看向他不语。
汀玘也不怕,继续道,“汀玘此次前来,只是想请阁主用凝波掌为我修复经脉。如若念苍生,阁主必定知道,大宣已经没有后备的储君了,而汀越之为人,必定引来一场悲。届时血洗护城河,生灵涂炭,大宣的宫殿被外族人踏平,想必这样的场景,八音阁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才是最适合的储君,因为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汐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皱眉,转过头瞧瞧翻了个白眼,真不知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从他此番的言论都已经知道师父肯定是不会帮助这样的狂妄之徒。
见月听完这番话,却只是微微一笑,“你还是这么有信心……哎,你可知时序更替,万象更新,改朝换代,都是我们不可干预的,要为大宣而护下一个皇子,断不可能。”
汀玘握紧双拳,眉头紧皱正欲转身告辞,见月却长叹一口气,道:“可是,那个皇子是你啊。”
楚汐移开视线,转身准备要离开,师父扯了扯她的手,对汀玘说,“不过呢,江湖流传着八音阁凝波掌救人于危难之中,若传闻是假,倒是叫人笑话我八音阁了。不知你可曾听说另一句话‘凝波掌出惊世,四面楚歌无声’。”
在汀玘诧异的眼神下,见月揉了揉楚汐的头发,“会凝波掌的人,世间可并非只有我一人。汐儿对凝波掌的领悟程度更在我之上。”
楚汐四岁进入八音阁,六岁便已经掌握凝波掌所有的招式,七岁就能将凝波掌绝学领悟得和见月一般程度,九岁便能自创绝技,十岁因自创绝技凝波四楚歌在云顶擂台一战成名。楚汐几乎在瞬间就知道她师父想让她助汀玘,她看向汀玘,她不讨厌他,并且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位只比她大四岁的落魄少年,她明明从来没见过,但是她觉得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感觉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仿若曾经携手相伴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楚汐沉默片刻,她内心深处不知为何,在方才第一次见他因催动元素之力遭到反噬的时候,便不希望汀玘出事,“八音阁有个规矩,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汀玘略有些惊喜,瞳孔因此放大了不少,他毫不犹豫地先答应了:“好!”
楚汐抿了抿唇,站前一步,双手结印,念出见月教过她的咒语:“我今日所助之人,日后若坐上龙椅,定心系百姓,做一明君,福泽天下百姓,使山河晏矣;若做人之臣子,不阴谋诡计,做一忠臣,福泽一方百姓,助山河晏矣。”
随后,一缕精神符植入汀玘手腕,形成一个浪花状印记,“烙下印记,非精神符施咒人死亡或者施咒人收回符咒,否则将伴你终生。”
“你只需谨记,误入歧途者,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汀玘看着手腕上的印记,神似浪花,可浪花上还有一双泛着红色血光的眼睛,这双眼睛竟让人心生畏惧,看得他心里一颤。
“汀玘谨记。”
“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