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感冒

陈鸣感冒了。

起来时眼皮重重的,有点没劲,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起床记了会单词才觉得喉咙有点痒,他迷迷糊糊披上外套,在桌上趴了一会。

十来分钟,手脚冰醒。他调个七点十分的闹钟,又滚被窝躺着。

陈鸣睡得重,门外一顿哐哐拍,他才醒过来。

屏幕亮起,八点四十,都上第一节正课了。

“小鸣,你怎么不去上课啊?打电话也不接,一觉睡到现在……”门一开,陈妈嗓门震得陈鸣往后倒身。

陈鸣浑身乏力,陈妈立马转了话音:“感冒了?我昨天不是才给你换的被子吗?发没发烧?喉咙痛不痛?鼻塞没?”

陈鸣坐床上缓神。

陈妈摸着他额头,“好像有点烫,我去给你拿感冒药。你喝了休息下,给你请个假,在家休息吧。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也不省心,电话电话不接,敲门敲门不理,面馆正忙呢,你说说你,是不是昨天洗头没吹头发?穿个睡衣打游戏打到很晚?”

陈鸣往床上倒,精神萎靡,缓冲好一会,才从床上爬起来。

陈妈泡好药上来,陈鸣刚脱了睡衣,穿上厚实的灰色连帽卫衣。

“你穿衣服干嘛?假都给你请好了,喝了药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陈鸣一饮而尽,喉咙有点哑:“我清醒点了,就喉咙稍微有点痛,能去学校上课。”

陈妈担心道:“能行吗?头痛不痛?”

“能。”陈鸣感觉还好,没到倒床上动不了的地步。

“那你拿点感康和头孢,要是在学校实在头发昏了,痛得厉害,你就吃粒头孢,趴一会。嗓子疼就喝点热水,楼下有梨膏糖你待会抓一把,在学校少说话了。还有等下出门别骑单车了,坐公交去。”

陈鸣点点头,迷迷糊糊去卫生间洗漱。

陈妈扫了眼,还是不放心,一把拿过书包,“我给你放书包里,你等下到楼下沙发拿,我先去面馆去了,你路上小心一点。实在不舒服了打电话让你爸来接你。”

陈鸣轻咳两声,口腔都是泡沫:“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陈妈也没再唠叨,提溜着书包快步下楼。

陈鸣洗漱完,拿顶鸭舌帽扣头上,塞几个口罩急匆匆陈出门。

聊天框被好多个同学轰炸,问他怎么不去学校。

陈鸣点开李君消息,李君让他不要走后门,从前门进,历史老师以为他旷课,气老大了。

哦,还让他带两手抓饼......

陈鸣从走廊穿过,众人注视下,他咳嗽两声调整呼吸,叩响前门。

“报告。”

历史老师蛇蝎般盯着他:“陈鸣,你干什么去了又迟到?旷了一整节课,现在第二节课都上一半了,才好了一段时间又开始浑水摸鱼了是吧?”

陈鸣还没开口,李君在教室里伸长了手,“老师,他感冒了,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第一节问你们你们不说,现在人来了你们就知道人感冒了?”

陈鸣站在门口有些尴尬:“老师,那个点我刚醒,他们不知道……”

“行了行了,赶紧进来,不要耽误大家上课了。”历史老师招手,陈鸣大步往里走,背后传来老师声音,“上课就不要戴帽子了,尊重一下我。”

陈鸣风风火火,脚步没停,他单手揭下帽子,捏在手里。

众人的视线还在他身上停留,历史老师喊了几声“继续上课”才都回了头。

陈鸣坐下,李君转过身来,“饼买没买?”

“下课拿,有味,不然成众矢之的了。”

李君又道:“你今天穿挺帅啊,还打扮打扮了?”

陈鸣靠椅背上,扬了扬下巴,懒懒散散道:“人帅,随便穿穿都帅。你羡慕?”说完,喉咙发痒,干咳两声,果然还是要听妈妈的话,少说话。

他掏出口罩戴上,剥两粒梨膏糖塞嘴里:“少和我说话,喉咙不舒服。”

半节课过的快,一下课,李君伏陈鸣桌上:“快快快,开饭了。”

陈鸣拉开书包拉链,打开伸来的手:“你猴急啥?分得清哪个吗?我拿啊!”

他慢吞吞从包里掏出来:“我的谁吃?还是你们分,刚走太急,现在吃不下油腻了,我快饿死了,去小卖部买个黑米粥和牛奶垫垫。”

“行,去吧,这个我俩分了,你少说话,喉咙痛。”

两个少年起身站到后边垃圾桶旁边吃了起来。

陈鸣在书包里摸索一卡通。

没有?他记得好像是在包里的啊。

他“咦”了声手又伸进桌肚摸索,一个男生拿着黑米粥和牛奶放他桌上,“陆文文刚好有,她刚扔垃圾听见了,你饿了就先垫垫肚子吧。”

陈鸣顿了两秒:“我自己去买吧。”

“客气什么?我们没少吃你东西,你分东西她又不是没吃。”

陈鸣朝着一大组前门望去,陆文文一点没动,安安静静埋着头看书。

班上人不知道,陈鸣自己心里清楚,随便聊聊天搭个几句话还行,这种朦胧的好意他受不起。

更何况,他俩以前还是同班同学,暑假他还拒绝过她。

“真不用了,我自己去买。”

男同学转身隔着一整个教室叫了声“陆文文……”

陆文文转头看一眼陈鸣,眼神闪躲。

班上少数几个人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陈鸣又尴尬地叫住他,“等等,你放这吧。”

男同学呆呆放下,应了声“哦。”

陈鸣从裤袋摸出手机,搜索陆文文的名字,点进聊天框,把钱转给人家。

陈鸣把东西塞进桌肚,朝楼下去。

找不到一卡通用手机付得了,即使有点风险,但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找卡了。

教导主任精,时不时就去小卖部和商店外头转悠,逮手机。

好在陈鸣运气好,没碰到。

他顺利结完账,靠小卖部外墙,垃圾桶旁站着,一手拿黑米粥,一手拿纯牛奶。

吸一口黑米粥,喝一口纯牛奶,味道还不错。

这还是跟付一安学的。

刚认识付一安的时候,付一安很少去食堂,经常一个人去小卖部转悠,开发新样式。后面他也老跟着转悠,他比付一安还猛,付一安配的东西虽然很难有好吃的,但至少不难吃。

他配的东西跟过家家一样,能看不能吃。

吃了要遭罪。

每次试刀的还都是付一安。

陈鸣想到这里,良心狠狠被谴责。

干的破事太多,很多都模糊了,再现一遍才慢慢在脑海清晰。

他真不是个人,那会是真皮。

陈鸣吃完早餐一觉睡到中午,身体越发难受,他拖着步子去食堂取了饭后往凉亭去。

付一安没带眼镜,没穿校服,卫衣帽子套住头,只留张脸露在外面。双手抱怀里,腿伸在外面,又长又直,占了凉亭半条道。

听见脚步声,付一安往旁边偏偏脑袋,瞟了眼陈鸣又立马转回头。

陈鸣在他身边坐下,鼻腔灌入一股山茶花香。

陈鸣带着鼻音道:“你脸咋这么红,你也感冒了?”

“……”付一安皱着眉:“你感冒了?这么严重?”

陈鸣把饭放下,捏着口罩堆下巴下:“还好,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先吃饭,不然要凉了……”

“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付一安说,“你冷不冷?换个地方?吹会风等下更严重了,发高烧难受的是你。”

陈鸣手伸付一安面前:“捂得严严实实,一点不冷,里面还有件呢。”

付一安还是蹙着眉看他,满脸的不放心。

陈鸣往付一安身边挪挪,抓过付一安的手,往脸上轻轻碰了碰又带到脖子捂着。

声带酥麻的震动,经脉细微的起伏都在温热的皮肤之下放大。

陈鸣说:“体温正常。”

陈鸣那张脸就离付一安两拳远,眼皮耷拉着,微微遮住些眼球,眼神倦得涣散。

付一安定住,动弹不得。

陈鸣讷讷盯着付一安。

付一安锋利冷冽的五官和格格不入的紧张呼吸落在陈鸣眼里。

还别说,挺帅的。就连他手都还按着付一安的手放脖子上没动。

脖子越来越烫。

陈鸣感冒了,一时间分不清是他烫还是付一安的手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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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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