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干啥去了?我9点多吧,给你们宿舍打电话,说你还没回来。”
“嗯……我有些事。”
“会有啥事?你看你,没睡好吧?看着迷迷瞪瞪的,吃饭了没有?”
“没有。”
“那咱俩一起去吧,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洗下手。”
说罢,秦川又迅疾跑开了,他是个运动健将,每时每刻都像上满了发条似的,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很会关心人。
秦川和林风曾是高中同学,他是化学系的,化学系和艺术学院相距很远,但这并不妨碍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秦川,我想买一辆山地车,来大学一年多了,也没有在这座七朝古都到处转转。”吃饭的时候,林风说道。
“好啊!我也想买一辆,以后周末,我陪你去骑车。”秦川爽快地回答道。
“嗯,可以,不过,咱们现在都没啥钱,新车肯定是买不到了,只能买二手车,我记得鼓楼那里,有一个旧自行车市场,下午上完课,咱俩一起去看看吧。”
“好,一会儿我去问问刘滢,看她买不买?”秦川回道。
刘滢是艺术学院音乐系钢琴专业的,也是秦川的初中校友,她很漂亮,一颦一笑间,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丽之美。她发育得凸凹有致,体态婀娜,也许是因为经常弹钢琴,使她举止优雅,气质出众。秦川显然是早就被她迷住了,一到大学就迫不及待低开始追求她,本来不太擅长浪漫的他,常常为了送一束花,在刘滢宿舍楼下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请客送礼物更是家常便饭。秦川说,为了追求刘滢,他那本来还算宽绰的钱包,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了,不仅要经常向父母要钱,连在南方打工的姐姐和妹妹,每月也要给他寄钱,这让他非常地愧疚。不过,现在他与刘滢已经是确定了关系,秦川的眉宇之间,洋溢着好事多磨后志得意满的幸福。
“你问她干啥?”林风摇了摇头,继续说,“等你买了车,后座带上她,她抱着你的腰,贴着你的背,是不是很爽很浪漫?如果你动员她也买一辆,出行的时候一人骑一辆,感觉就没了。”
“嗯嗯,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对,就这样办了!”秦川眯着眼,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林风……”突然,一个清脆却稍带嗔怒的女声传来,林风和秦川同时抬起头,只见一名身穿玫红色运动套装的高挑女生,已经站在他们的餐桌前,捧着一个同样是玫红色的饭盒,正抿着嘴,眼神冷峻地盯着林风,原来是楚琰,不知道这个“风云人物”又有什么贵干。
“你今天为啥没有上早操?”楚琰问道,“我问了班长,你昨晚竟然没有回宿舍,去哪儿了?”
“我……我去哪儿,没必要向你汇报吧?”林风说着,但转念一想,夜不归宿,自然不需要向楚琰汇报,但人家可是一位非常负责任的文体委员,上早操也确实归人家管,于是就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昨晚有事,不想回宿舍。”
“无组织无纪律,夜不归宿,是不是应该跟班长打个招呼?就算丢了也好找啊!”
“夜不归宿的人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丢了也没人捡呀!”林风突然笑了,他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头,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装模作样地招呼楚琰:“要不,坐下来一起吃?”
对面的秦川非常有眼力见儿地站起来,往里面坐了坐,给楚琰让位。
但楚琰毫不领情,她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松懈,全然不似以往的那种轻佻和不羁,她仔细地盯着林风,一字一顿地说:“林风,你中午十二点半去画室等我,我需要找你聊聊。”说完,扭转身,大步走了,从她不断抖动的肩膀看,似乎真的很生气。
“姓楚这个妞儿,看上去挺厉害呀!霸道啊!”秦川说道。
“装模作样罢了,别当回事,对了,你咋知道她姓楚?”林风问。
“咱学校有几个不知道的?我们宿舍老大,还给她写过情书呢?”
“不会吧?你们化学系也有人打她主意?”
“他们都在学生会,互相熟悉很正常嘛!”
“哦……”
“长得不赖呀!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身材也很好,走路姿势也好看,你要不要追她?我看她对你还挺关心。”秦川笑着问。
“想多了,就算咱想,也排不上号。”
“事在人为嘛!”秦川说道,“你看刘滢,不也好多人追,我这不已经转正了吗?”
“刘滢,真的很不错,漂亮,人还很好,关键是跟你一个乡的,将来走亲戚也很方便。”
“嗯,是的,是的,其实吧,我和她还真的很有缘分,这个改天我跟你细细说。”
上午的课是公共选修课,同学们匆匆穿梭于校园里,寻找不同的教室上课,当然,对于大部分艺术系的同学来说,他们大概只是去报个到,然后要么在现场睡觉,要么回宿舍睡觉,要么去谈情说爱。林风是属于在现场睡觉那种,因为林风昨晚没咋睡觉,特别的困,老师点完名,林风就趴在阶梯教室的课桌上,呼呼大睡起来,直到被满屋的大笑声吵醒,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中,老师拍着话筒,温和地说道:“那位同学,睡觉的时候请注意仪态,尤其不要打呼噜。”满脸羞愧的林风有些无地自容,便趁老师不注意,猫着身子穿过走道,从后门逃了出来。
再说楚琰,从早上在餐厅见到林风后,心绪就一直乱乱的,课堂上老师讲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平时放浪形骸的她,实际上是个心细如丝且很有想法的女孩儿,并且在跟父母的出外应酬中,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对人对事,常常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同时,她也是个非常自信的女孩儿,既美丽高挑多才多艺,又有不凡的见识与谈吐,一直被众星捧月的她,对男生的追捧,早已经是司空见惯,按理说,她对林风这样被“边缘化”的男生,是丝毫不感冒的。
初进大学的有一天晚上,同宿舍的姐妹们在进行日常的八卦活动时,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把焦点定在了林风身上。有一个女生说:林风身上有一种奇怪又说不明白的气质,总之很特别;但更多的女生则说林风对女人好像不感兴趣,不像个真正的男人,一定是不解风情,还煞有介事地建议让班上最迷人的女生楚琰亲自去“勾引”他一下,试试他的反应,而楚琰对此也只是淡淡地一笑了之,谁会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呢?那个叫林风的男同学,完全没啥可以令人过目不忘的特点,常常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角落里,不与人交往,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提起,谁会注意到他呢?
但很快,同学们对林风的看法,就发生了些许的改变。这是从校学生会干事的招新活动开始的,这种招新活动,表面上还是相当公平正式的,需要在位于学校中心的大礼堂,进行公开的演讲并展示才艺,然后由评委打分,表现优异者优先录用。对于参加招新的同学来讲,一篇优秀的演讲稿,自然是非常重要的。美术生的文化课成绩本来就比较弱一些,更别说写作了,那些热情高涨地准备角逐学生会干事竞选的同学们一时犯了难,这时候,不知谁说林风的高考语文成绩相当不错,写作功底应该可以,于是,同学们纷纷主动找到林风,请他帮自己写演讲稿。林风也不好推脱,何况这对于他来说的确也不算个事,虽然辛苦了一阵,但同学们都很满意,一时间,林风因为优秀的文笔,竟然一时成了班上喧闹的中心,虽然这个中心很短暂。
楚琰并没有请林风帮自己写稿子的,因为她不需要,在军训结束后的几次联欢活动中,她认识了几位身为学生会干部的学长,通过他们积极主动的暗箱操作,她早已经被内定为学生会宣传部的副部长,所以,这种竞选学生会干事的活动,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林风这次的表现,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有一次,她甚至举荐他去学生会宣传部做干事,但林风显得对这种有一定约束力的工作并不感兴趣,即使好不容易说服他去参加面试,最终还是半途而废,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作为美术生,那些绘画能力比较好的同学,常常是大家崇敬的对象,尤其是那些极其个别的高手,更是被大家尊称为“大师”,倒不是他们真的成了大师,而是同学们对这种在专业上特别出类拔萃的同学,赋予的一种带有幽默性质的肯定,可以认为是一种带有褒义的戏称吧。而林风,就是这种凤毛麟角的存在,这种无法掩饰的光芒,很快便折服了不少同学。同学们很快发现,林风那种画风和实力,在班上俨然是鹤立鸡群的,于是,一到写生课,他的背后,总是站着好几个观摩的同学,即便是班主任冯波老师这样的油画界大咖,也丝毫不掩饰对林风的喜爱之情,每次写生课,都要表扬他,而他的作品,更是常常被冯老师挂在画室显眼的位置,让大家学习和参考。因为专业突出,即便林风平时显得那么不合群,但写生课上,找他改画的同学,还是络绎不绝,而林风面对这种情况,也并不推托,而是耐心地给他们讲解给他们改画,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同学们对他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