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年因为来例假身体不舒服,第二天还是没有继续军训。这段时间太阳愈发毒辣,颜思年便从家里带了伞,在其他同学军训的时候她就撑着伞吹着风扇坐在一旁看着,这悠闲惬意的模样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今天有一个女生也因为来例假请了假,颜思年看她一直在用手扇风,悄悄朝她走了几步,又默默转身犹豫,最后还是咬了下唇,朝她又走了几步,开口:“同学,要不要一起撑伞?”
苏雨没想到会被主动叫住,有些惊喜:“可以吗?”
颜思年点头,将手里的伞往旁边挪了挪,苏雨头顶的烈日瞬间被奶白色的伞面覆盖,灼人的温度被阻隔。
苏雨称赞:“你的伞好漂亮。”
颜思年的伞是一把小洋伞,奶油色的伞面缀着同色系多层蓬松的褶皱荷叶边,像蛋糕一样层层叠叠,伞柄纤细精致,是弯钩形式,伞的整体风格是复古公主风。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小,颜思年把伞移动后,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两人虽是一个班,但今天才说上第一句话,颜思年刚才叫苏雨一起撑伞已经耗费了所有勇气,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操场,像一个站岗的士兵。
苏雨则是从开学第一天就因为颜思年长得漂亮注意到了她,毕竟好看的人走到哪都会引人注目,只是她一直没好意思主动打招呼。
但现在美女就在身边,苏雨瞄了一眼,好好看,又瞄一眼,好白,再瞄一眼,鼻子也好挺,再再瞄一眼,糟糕,被抓包。
颜思年不知道苏雨在偷看自己,只是觉得这么站着太傻了,想问她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结果就和人对上了视线。
对视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移开视线,然后又同时斜眼看对方。
神同步让两个女生笑出声来,苏雨主动说:“你想说什么?”
颜思年开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苏雨赞同,然后去了十班的老地方,也是颜思年最熟悉的地方——篮球架下。
两人并排坐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底座上,肩膀紧紧挨着。
或许是身体距离拉近了感情,又或许是在这短短的相处中苏雨觉得颜思年性格很好,总之她没忍住问了一个全寝室都很好奇的问题。
“你和晏年在谈恋爱吗?”
颜思年一噎,一方面震惊她直接问自己,另一方面又感慨果然逃不过被问的命运。
“没有。”
颜思年老实回答。
“这样啊。”
苏雨的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了然。
然后她又问了全寝室都很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晏年是不是喜欢你啊?”
颜思年又一噎,这次是震惊于苏雨说了和林晓棠一样的话,以及被戳中的慌乱。
“没有,他拿我当好朋友。”
颜思年再次回答,只是声音明显小了几分。
“这样啊。”
苏雨的语气有八分不信,但她没说。
倒是颜思年主动开口,秀气的眉头轻皱,语气还带着疑惑:“你们都这样觉得吗?”
苏雨不明白颜思年具体的想法,点头小声说:“至少我们寝室都是这么认为的......”
见颜思年眼睛睁大,苏雨赶紧解释:“我们没有说你们坏话!只是经常会讨论你们有多甜,晏年对你有多好,你们多般配之类的......”
总而言之,全是八卦。
颜思年还想再说什么,被祝丹丹的大嗓门打断:“快点给我把风扇准备好!”
等人跑到身前,颜思年伸手将风扇对着祝丹丹通红的脸吹,几秒后祝丹丹才活过来,而后拿过风扇自己吹着。
林晓棠蹲在颜思年面前借着阴影遮光,朝她身边的苏雨开口:“你还疼不?”
苏雨回答:“还好。”
颜思年好奇:“你们认识?”
林晓棠:“我们是一个寝室的。”
怪不得她们经常八卦,原来是有两个内部人员。
祝丹丹也嫌晒,也蹲下来避光,林晓棠被她挤出范围晒到太阳后不客气地挤了回去。
“你都在吹风扇了还跟我挤。”
“这个风扇又没办法360度环绕我。”
“我先来的,本来这个伞平时遮三个人就勉强,现在没你的地儿。”
“不管,我就要挤。”
林晓棠和祝丹丹拌着嘴,颜思年打断:“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她小声说:“其实我还带了一把伞。”
祝丹丹:“那你怎么不拿出来?”
颜思年嗫嚅着:“因为那把伞很大。”
林晓棠:“大点好啊,大点都能遮住。”
颜思年强调:“真的很大。”
祝丹丹直接动手:“是放在包里的吧?拿来吧你。”
她行动力超强,立马从包里翻出那把纯黑且略显沉重的伞:“就是这把?”
颜思年点头,再次强调:“这把伞真的真的真的很大。”
祝丹丹:“快点的。”
颜思年叹了口气,两只手握住伞柄举起,然后低头的同时按下按钮。
“唰”的一声,伞骨瞬间伸开,黑色的伞遮天蔽日般快速将四人笼罩。
其他三人完全看呆了,颜思年咬着唇:“都说了很大了。”
林晓棠眼睛放光:“太酷了!!”
祝丹丹感叹:“你一定要每天都带来啊。”
“但是这个很奇怪吧,有点哗众取宠的感觉。”
颜思年越说越小声。
祝丹丹皱眉:“买伞不就是用来撑的吗?只要能遮风挡雨的伞就是好伞!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伤害你诽谤你!”
林晓棠看着她:“谁敢说你我冷不丁梆梆就两拳。”
苏雨也跟着说:“我也在你身后。”
颜思年笑开,祝丹丹说:“我跟你说,不仅不会有人说你,还有人羡慕信不信?”
祝丹丹说完果然有人走过来:“哇,你们这个伞好大。”
祝丹丹一看,全是室友,赶紧招呼着人:“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啊?”
“好啊好啊!”
又有两个女生加入行列,祝丹丹起身坐在颜思年旁边给她们腾位置。
一下子变成五个人,但仍然不拥挤。
祝丹丹摸摸伞的布料:“能想到带这么大的伞来,你简直是个天才。”
颜思年解释:“我就是想着我那把伞太小了,都遮不住我们,所以从家里拿来了这把大伞,只是不好意思拿出来。”
林晓棠竖起大拇指:“你真棒!我以后就靠你这把伞了!”
颜思年的巨无霸伞成了十班的一个风景点,不少女生都来这里躲阳,两三天下来,颜思年已经能与班上好多人说上话。
不过也不是每天都有太阳,今天的天空全被云层堆满,风里也带着湿意,颜思年训练时一点也不觉得热。
祝丹丹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我感觉要下雨了。”
林晓棠:“不怕!我们有巨无霸在!”
她喝完水又说:“我想上厕所,你们去不去?”
祝丹丹起身:“我去。”
颜思年用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挽至耳后:“我不去,你们去吧。”
操场没有厕所,看着祝丹丹和林晓棠的身影逐渐变小,颜思年收回视线,手撑着下巴,双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
晏年就在不远处和其他男同学说着话,不知说到什么,他一边比划一边笑起来,颜思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心情复杂。
很快,一滴水落在她手背,颜思年伸手拭去,很快又落下一滴。
颜思年抬头望天,雨滴接二连三落在脸上。
“下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操场上的人惊慌失措地捂着头,开始四散奔逃。
颜思年快速撑起自己的巨无霸伞,朝着晏年的方向大喊:“晏年!”
晏年和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一起朝这边奔来。
伞面上溅起的无数雨滴顺着向下倾斜的弧度咕噜往下滚落,在地上溅出细小的水花,从伞沿处垂下的一道道透明水柱,像是一层厚厚的屏障,将伞内与伞外世界隔绝开来。
雨瞬间下大,没打伞很快便会成落汤鸡,成功躲至伞下的人都心有余悸。
雨伞下容纳了六个人,虽然还有余地,但全是异性,其中一个进来时还不小心碰到颜思年肩膀,颜思年默默缩紧了双臂,双手握住伞柄举高,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打伞人。
晏年见状,右手绕至她身前接过伞,将她整个人半圈起来,但并未碰到她,颜思年却是一瞬间紧绷起来。
主席台广播的电流声响起,总教官洪亮的嗓音穿透雨幕:“全体同学注意,这是阵雨,下不了多久,请不要惊慌,有伞的同学互相搭把手,没伞的同学就近避雨。”
一切又归于宁静。
“那是于韩磊吗?这傻子还没找到地躲雨。”
“还有位置吗?”
“我这里有,挪一挪还可以站一个。”
“于韩磊!这儿!”
伞下的人一边呼喊一边挪动,颜思年前面的男生后退一步,颜思年怕碰到他,也跟着后退,这一退,刚好退进晏年怀里,颜思年瞬间不敢再动。
晏年垂眼看向下颌处的脑袋,微微扬起的头暴露了快速滑动的喉结,握住伞柄的指腹也上下摩擦了几下。
又进来一个男生,伞下的空间被完全占据,每个人的距离都是如此近,完全没有乱动的余地。
其余的男生继续聊着之前的游戏,颜思年默默听着,然后闻到一股味儿,这味道不是汗味,而是衣服没有彻底晾晒干,又被放在衣柜里几天的发霉味。
这股味道顺着风丝丝缕缕钻进颜思年鼻腔,颜思年蹙眉,默默偏过头,任由脸颊贴在晏年的衣服布料上。
她不会转头的,好难闻!
之前为了不碰到颜思年的头,晏年已经抬起了下巴,但挨这么近,身前的人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感知到。
她知道她的头发在蹭他的喉结吗?
她知道她的背越贴越紧吗?
不知道是距离太近还是心理作用,颜思年觉得偏过头也无济于事,她扯了扯身后人的裤边,脑袋扬起,皱着脸无声说:“好臭。”
晏年感受到动静,一低头就看见两瓣粉嫩的唇瓣在面前一张一合,他看了三遍才看懂是什么意思。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晏年偏过头,做着嘴型:“那怎么办?”
颜思年紧抿唇瓣,内心天人交战,还是说:“我想转过来。”
晏年看懂,握着伞柄的手一瞬攥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垂眸安静和身下的人对视片刻,晏年暗自吸气,一边后退一边伸直手臂,让雨伞保持不动。
颜思年趁机悄悄转身,刚站好,面前的人像一堵墙靠了上来。
太近的距离导致视线变得模糊,颜思年感觉到自己的鼻尖轻蹭着晏年的军训外套,她默默转头,然后轻轻嗅了嗅,是香的。
前面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来,猛然向后弯腰,颜思年被迫压了上去,感受到腰间扶上来的那只手。
“于韩磊你有病啊,干嘛把水往人脸上洒。”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像没下雨了。”
其他人纷纷追出去干架,没注意到身后两人的情况。
颜思年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变小的,只知道耳下传来的心跳声比刚才的暴雨还响,她分不清是谁的。
后退一步,颜思年默默抬头,看向那张平静的脸,最终还是问出口,语气里带着自己也不懂的情绪:“晏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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