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那双杏眼带着试探、紧张与无措,晏年都看在眼里,他单手甩掉伞上的水,慢条斯理收好伞后才和她对视,语气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颜思年一囧,有些尴尬:“他们都那么说。”
“之前他们说的时候你怎么不信?”
“谁让你那天给我买那些东西的。”
颜思年嘟囔,不怪她突然听信“谗言”,主要是她自己也有点敏感,所以纠结了几天还是选择问出口。
晏年听到她的嘟囔,视线落在她微撅的嘴唇上,语气随意道:“这算什么?你忘了你第一次来月经是在谁家?”
那是六年级的时候,颜思年外公做白内障手术,外婆去世得早,家里就谈晓芸一个孩子,只有她去照顾,她爸爸又一直在外地,家里没人,颜思年还要上学,就被接到小区就在对面的晏年家住。
玩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晚上晏年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颜思年哭着喊他,他赶忙关了电视站在门口:“你怎么了?”
“晏年,我、我流血了,我害怕。”颜思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当时的他们看来流血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晏年也有些着急:“你伤到哪了?血流的多不多?你把门打开我看看。”
颜思年抽抽噎噎地回答:“没、没受伤,它自己出来的,血刚刚擦干净了,但、但是现在又有了,你不能看。”
没被妈妈教过“月经”这种知识的颜思年被吓坏了,但她也知道男女有别,和晏年关系再好他也是异性,而且虽然在流血但是她一点也不痛,所以任凭晏年怎么说她也不开门。
晏年急得不行,他爸妈去散步了,他也没手机,在这等着还不知道要多久,于是小小少年敲响了邻居的门打通了电话。
天知道电话那头的晏军和邓梅听到晏年说“颜思年一直在流血时”是何等的慌张,没明白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
等他们六神无主赶到家却发现是一场乌龙时又哭笑不得,邓梅给颜思年和晏年都科普了一下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然后教了颜思年卫生巾的使用方法,又给人换了衣服这事才完全解决。
他一说颜思年就想了起来,甚至还想起自己当时穿的是他的新内裤。
心里那点小心思不仅被陈年往事冲得一干二净,颜思年更为自己一次外向而换来的终身内向而尴尬。
“所以不要听别人说,你自己感受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知道了......”
晏年抬脚走了,颜思年站在原地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让你多话!
因此在祝丹丹和林晓棠又谈到这件事时,颜思年义正言辞:“莫要再乱想,我们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好朋友就好朋友,还扯上战友了?
这件事看起来就此翻篇,但颜思年面对晏年时还是有些小尴尬,不过这份尴尬很快就在游戏中消失了。
军训第十四天中途休息时,有人提议玩“我有你没有”,想参与的人很快围成圈坐下来。
一个男生率先说:“我拉过裤兜。”
这句话立马引起大家的不屑:“谁还没拉过啊?”
“这算什么。”
男生很快补充:“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时期。”
这就很具体了,原本说自己有过的纷纷闭嘴,然后掰掉一根手指。
晏年偏头看颜思年曲折的大拇指,问男生:“一定要具体到小学二年级吗?”
“不用,三岁以上都算。”
“这样啊。”晏年看颜思年,“那你不用掰。”
颜思年很明显没反应过来,杏眼里都是迷茫。
见状,晏年缓缓说:“要我提醒你吗?那是个艳阳天,你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在我家厕所门口——”
“啊,晏年!”
记忆被唤醒,颜思年急得去拽他的衣服袖子:“你不准说了!”
面前的人眉眼紧皱,一副“你再说我就生气了”的模样。
晏年适时闭嘴:“记起来了?”
颜思年松手端坐身子,臭着一张脸伸出十根手指。
半个月下来,大家都已熟识,熟悉的表现就是,班上的人又开始当面起哄了。
“诶诶,当事人都不记得,你倒是记得清楚。”
“就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颜思年一听脸更臭了,还能为什么,因为厕所里面的人就是他。
她肠胃不好,四岁那年暑假贪嘴,背着家长多吃了两根冰棍,然后就开始闹肚子。但晏年也在厕所里,她等了很久等不到,自然憋不住,结果就是被晏年记了这么多年。
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再说一遍,颜思年咬牙切齿:“因为老狗记千年事。”
忘记一个尴尬的最好方式就是陷入另一个尴尬里,现在颜思年心中只剩怒火。
晏年被骂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
游戏继续。
不听不知道,一听才知道大家的经历真有够好笑的。
你能听到袁飞泷拿家长的套当气球吹,也能听到林晓棠一脚连踩两坨狗屎,还能听到祝丹丹的屁股被两只公鸡啄过。
全是悲惨经历,直到程浩开口说了个积极向上的:“我从小到大考试十有**都是班上第一名。”
“啧,不是很爱听这种。”
“算你牛。”
“学神竟在我身边。”
因为轮次的关系,颜思年和晏年是最后两人,轮到晏年时她手指只剩三根,默默给晏年使眼色,让他说些自己也有的。
晏年举着三根手指淡淡开口:“我有一个认识十五年的青梅。”
时间具体,性别明确,指向明显。
大家现在都知道他们关系好,也知道他们不是一对,但仍然喜欢凑他俩的热闹,开着玩笑说:“女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啊。”
“故意针对我们是吧。”
“该死的,我酸了。”
有人说:“我有个认识了很久的发小行不行啊?”
晏年淡定开口:“是女的吗?有十五年吗?”
“这么严格啊。”
大家自认倒霉掰手指头。
“那颜思年也得掰啊。”
颜思年掰下一根手指,然后眼珠一转,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在其他几人的注视下开口:“我有一个认识十五年的竹马。”
全场寂静,然后吵闹开来。
“不是,你俩过分了啊。”
“是青梅竹马了不起啊!”
“臭情侣!!”
颜思年不理会那些哀嚎和祝丹丹挤眉弄眼的眼神,眼中只有胜利,笑着开口:“愿赌服输,该折的折啊。”
她和晏年都还有两根手指,两人对视一眼,晏年率先伸出手,颜思年立马跟他小掌击大掌。
因为引起群愤,后面大家都很针对他们两个,颜思年被淘汰了也笑嘻嘻,只觉得开心。
很快迎来军训的最后一天。
汇报表演时,颜思年和晏年作为标兵站在队伍前面。
等表演完后,颜思年才发现教官们早就走了。
晚上吃饭时,颜思年到最后也没吃几口饭,回教室的路上也闷闷不乐。
晏年到教室时就看见颜思年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她没穿外套,宽松的迷彩服贴着纤薄的背,光是背影都透出几分难过。
晏年没打扰她,只是默默站在教室后门看着,直到颜思年起身上厕所,他才走过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颜思年回到教室后,发觉晏年一直在看自己,对视了十几秒,她吸吸鼻子,小声说:“你看我干什么。”
晏年老实回答:“观察你哭没哭。”
颜思年眉头一蹙:“你烦不烦啊?我没哭!”
晏年明显不信:“真的假的?长大了?”
初二时邵雨转学,初三时物理老师换学校,她在他面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颜思年咬着下唇,气鼓了脸,伸脚去踹他,晏年很快伸腿抵住她的腿。
颜思年力气没他大,僵持了一会儿还把自己搞累了。
晏年感觉到她逐渐变小的力气,某一刻卸了力,任凭她用力撞自己的腿。
颜思年扬眉:“我赢了。”
看她不同于刚才的神采奕奕的表情,晏年“嗯”了声:“你赢了。”
周勇这时进了教室,让班上的男生去拿教科书。
书很快被抱回来,周勇留了几个人发书,晏年就是其中之一,他把书发给颜思年说:“帮我写一下名字。”
颜思年:“你想的美。”
话是这样说,还是给他写了名字,只是随机掉落一些猪头表情。
周勇拿着书单念了一下现有的课本,确认没人少书后便宣布放学。
晚上的风吹得人很舒适,晏年把书包背在身前,双手插兜,一副拽哥模样,颜思年走在他后面踩他的影子。
学校出门有一段路上全是吃的,颜思年没吃几口晚饭,看着路边的烧烤炒粉关东煮咽口水。犹豫片刻,她停下来快速掏出手机买了根烤肠。
刚咬下去一口,还不等她满足地咀嚼,晏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过身看着她,一时间颜思年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晏年睨她一眼:“知道饿了?”
颜思年有些羞窘,毕竟之前有饭不吃的是她。
“一根烤肠就管饱了?”
颜思年摇头,小鸟胃也没有这么小的吧。
晏年拉开书包拉链,将两盒小蛋糕递给她,语气随意:“拿去。”
颜思年接过一看,是草莓味和巧克力味的慕斯蛋糕!
“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你带着孤寂凄凉萧瑟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的时候。”
颜思年:......
一定要在她感动的时候破坏气氛吗?
“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不是,买多了吃不下。”
颜思年才不信,明明就是特意买给她的。
“谢谢你。”
晏年看她表情欣喜,眼底凝出点点笑意,温声解释:“草莓味的是祝丹丹和林晓棠一起买的。”
颜思年瞪大一点眼睛,语气欢喜:“那我先吃这个!你先把自己的拿着。”
晏年接过自己的:“快吃。”
颜思年控诉:“你好冷漠哦。”
晏年看她:“怎样不冷漠?公主请吃蛋糕?”
颜思年舀了一勺蛋糕吃进嘴里:“那我就满足你吧。”
草莓蛋糕很甜,甜到心底最后一点涩意也被融化。
颜思年余光看到身边提着蛋糕步伐散漫的人,抿着唇笑了。
她有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校园墙投稿:【请问一下十班那对到底是不是情侣啊?我真的很想要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有没有人知情者告诉我一下?】
3w字啦,能坚持看到这里的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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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天是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