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年垂目躲避视线,将所有东西摆好,最后递出勺子。
晏年其实没胃口,但他害怕他不吃颜思年会立马收拾东西走人,他想多跟她待一会儿,所以硬吃。
晏年吃得慢,颜思年没话找话,隔着一张小饭桌主动开口:“谢谢你的伞,对不起,害你生病了。”
晏年摇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愿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没什么事。”
晏年:“那就好。”
能说的话似乎已经聊尽,气氛又陷入沉默,等晏年放下勺子,颜思年主动收拾碗筷,晏年伸手拦:“你坐着,我来。”
“你快歇着吧,我能洗。”
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颜思年对他能不能走到厨房表示怀疑。
转瞬间卧室又恢复了昏暗寂静的样子,颜思年:“你再睡会儿,吃晚饭我再叫你。”
颜思年洗好碗,将厨房里快满的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外,然后坐回客厅翻开作业。
没过几分钟,卧室门开了,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出现在客厅。
颜思年转头,看到他扶着门框站在那儿,唇色很白,两颊却泛着红,眼神没有睡醒后的惺忪。
“怎么了?”
“我想喝水。”
颜思年起身:“我帮你倒,你回房间。”
进晏年卧室时,颜思年手里还多了两样东西。
“先吃药,然后量量体温。”
晏年顺从地喝水吃药,“滴”声响起后,颜思年垂眼看,三十八度三。
颜思年带上房门:“还在发烧,你吃了药好好睡会儿。”
不到十分钟,门又开了,晏年站在那儿,还是那副样子。
颜思年:“还想喝水?”
“不是,想上厕所。”
颜思年看着晏年慢慢挪进卫生间,又慢慢挪出来,叹口气收拾好东西:“我去你房间写作业吧,你有需要直接叫我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晏年眼睛似乎变得有神了。
房间漆黑,唯一的光源是窗边书桌上那束并不刺眼的暖黄灯光。
晏年侧躺在床上,目光紧盯着那浸在柔和灯光里的面孔,害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药效袭来,晏年眼皮沉重,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颜思年做完英语,转头发现晏年睡着了,他面向自己,睡颜苍白,看上去脆弱破碎。
他手还伸在被子外面,颜思年静静看了会儿,轻轻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指尖碰到他手背时,感受到一阵热意。
时间过得很快,颜思年做完作业一看时间,发现快六点了,谈晓芸六分钟前发消息通知她已经在做饭了。
颜思年又量了次体温,这次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五,床上的人依旧睡得沉,颜思年轻声收拾好书包,拿上东西回了家。
等再次到晏年家时,颜思年被突然冲到客厅的人影吓了一跳,他跑得急,连鞋都没穿,看清人时,脚下还滑了几步才停下。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开口。
“你怎么了?”
“你去哪了?”
前者语调茫然诧异,后者语气虚弱着急。
再次四目相对,颜思年先开口:“我回家给你带饭。”
“你要不先把鞋穿上?”
看着都冷脚。
晏年回卧室穿鞋,颜思年跟在后面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可以在客厅吃饭吗?还是继续在床上吃?”
他刚刚跑得那样快,要不是神色能见病样,颜思年都以为他病好了。
晏年穿好鞋;“去客厅吃。”
客厅灯光明亮,晏年低头吃饭,颜思年仔细观察,发现他只有脸色还白,无论神情还是状态都比上午好了不少,心里松了口气。
清淡的粥搭配爽口的小菜,也许是病好了,也许是身旁的人,晏年连饭带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不等颜思年动手,他主动将碗筷收拾干净。
等晏年提着保温桶出来,颜思年迎上去,一边伸手去握提手,一边嘱咐:“你记得吃药后再测一下体温,我先回去了。”
可晏年并未松手。
颜思年又使了一次劲,才发现不是自己力气小,而是对面的人不准备放手。
“晏年?”
晏年不语,只是一味垂目睨着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奇怪的感觉再次蔓延,颜思年下意识想逃离这样的氛围:“你看你,都烧糊涂了吧,连手都忘放了。”
她伸手去拨晏年的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他的手心还是烫的,颜思年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眼神紧张又慌乱地看向晏年,颜思年稳住心神:“怎么了?”
两人僵持着,活像是为了争这个保温桶要打起来。
又是一段时间的静默,就在颜思年考虑是继续礼貌开口还是直接动手时,晏年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
颜思年有片刻的茫然,但很快就明白了,因为晏年继续说:“生日那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嗨,你说这个啊,真没事儿,都过去了。这几天我也反省了一下,我觉得我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我们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相处,你觉得怎么样?”
颜思年脸上带着笑,其实心里很紧张。
“我觉得不怎么样。”
颜思年的笑容僵住,连带着心也变得冰凉,她还以为他今天的异样是想和好但说不出口,原来他并不想跟她和好吗?
也是,怎么可能她想分开就分开,她想和好就和好。
“啊......这样啊。”颜思年脸都憋红了,想说些什么找补,但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至于无措、尴尬与羞窘。
几种情感交织在一起,颜思年有些恼羞成怒,那他什么意思?做出一副要挽留的样子,嘴上却说这么绝情的话,真人版自相矛盾吗?
身前的人脸颊红润,表情鲜活灵动,晏年目光缱绻,喉结缓慢滚动,心跳越来越快:“我不想只和你和好。”
颜思年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握住她手腕的手加重加紧,晏年吞咽,再次重复:“我不想只和你和好。”
他的目光和手腕上的温度一样烫人,颜思年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什么意思?”
不想只和她和好,那还想干什么?
晏年声音很低,但却清晰坚定:“对不起......我喜欢你,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颜思年觉得自己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第一反应是晏年的病根本没好,他在说胡话,第二反应是自己待会儿要不也量量体温,她怀疑自己被晏年传染了,不然她怎么会听到这些话。
不然晏年为什么明明拒绝了她,现在还说喜欢她,要一个机会?而且为什么还说“对不起”?
她听说过拒绝人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没听过谁表白还说对不起的。
十分里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难道这是盗梦空间?其实她现在还是在梦里,只是梦到来晏年家里的场景。
不是吧,在梦里她还指望晏年跟她表白?她是有多喜欢他,连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
颜思年正在头脑风暴,脑海里科学与魔幻在打架,而这沉默落在晏年眼里就变了味。
面前的人许久未动,像被定住,唯一能证明她没有变成雕像的证据就是那紧皱的眉,以及不停转动的眼球。
晏年觉得颜思年肯定在想拒绝他的话,他心里一急,没忍住向前跨了一步,着急叫她的名字:“颜思年,你听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颜思年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嗓门提高:“你别动!”
晏年被她吓到,一时不备,双手皆空。
晏年被那警惕的目光刺得心脏发疼,他声音放轻:“你别怕,我不碰你,也不会让你现在就给我回应,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晏年的表情明显错愕,颜思年懊悔自己过激的反应,同时也确信,晏年的病绝对没好。
“要不你先回房休息?我回去想一想。”
她一副商量的口吻,晏年也知道自己表白表得太突然,点头答应:“好,我等你回复。”
“我送你到电梯门口。”
“不用!”
颜思年果断拒绝:“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我自己能走!”
门一开,颜思年径直往外跑,步伐快到像身后有鬼在追。
周一早上,颜思年久违地在小区门外看见等她的晏年,他的神情不见病态。
她主动关心:“你的病都好了吧?”
晏年“嗯”了声,神色如常地点头。
两人一同前往学校,路上晏年什么也没说,颜思年心里松口气。
晚上四人终于又在一起吃饭,袁飞泷知道两人之间的情况,什么也没问,还装作羡慕样子对颜思年说:“你这减肥效果也太明显了,快教教我怎么做的。”
颜思年也笑嘻嘻地回复:“诀窍就是不吃饭。”
颜思年一点谎没撒,上周她不仅不吃晚饭,连谈晓芸做的午饭都吃不下多少,一周时间她的体重从原先稳定的90斤变成了86斤。
袁飞泷故作遗憾:“那还是算了,我戒不了碳水。”
祝丹丹嫌弃:“你何止戒不了碳水。”
四人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颜思年目光移向低头吃饭的晏年,不知道是第几次想起他说喜欢自己的场面。
但是一整天了他都没有反应,果然说的是糊涂话,还好没当真,不然又自作多情了。
颜思年如此想,努力藏着忍不住的失落。
颜思年不知道晏年说等她回复就是真的在等,并且等的百爪挠心,而他安静是因为害怕追问了显得自己很没耐心,怕她烦。
但晏年更害怕的是颜思年忘记,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恢复如初,但她一连几天都没有要回复他的趋势,今天的体育课她还拒绝了和他打羽毛球的邀请,跟着赵雯去和秦禹玩篮球了。
晏年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意思?
是无声的拒绝,还是想看他会不会吃醋,借此来确定他说喜欢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以前,晏年肯定会默默地等,但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后,晏年决定有什么就说,不能再等了。
于是,晚上回家的路上,颜思年被他拦住,她抬头看身形高大的人低头站在她面前,语气紧张地问:“我之前说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颜思年第一反应是:竟然不是胡话?
至于第二反应,她也抬眼看他,目光专注:“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拒绝我?”
校园墙投稿:【表白高一三班的jmj,我是真的喜欢你,给个机会吧!】
直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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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天是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