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天是竹马

晏年洗漱完回到卧室,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且伴随着一声提示音,他以为是袁飞泷,随意一瞄却看见自己给颜思年的备注。

晏年不可置信地停顿片刻,有些紧张地点开那条消息,读完后眼底的情绪归于平静。

【丹丹察觉到不对劲了,今天问我你最近怎么了,我说我不知道,她让我来问问你。嗯......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烦闷的话,其实没必要,我真的没事,我们也不是绝交,只是现在不适合像从前一样交往而已,你别想太多了。我们对一下口供,如果丹丹再问起这件事,我就说你连我也没告诉,我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颜思年没有再回复。

又给她添麻烦了。

这是晏年心里唯一的想法。

他将手机随手一丢,高大的身躯泄力般朝后仰躺在床上,刺目的白光照得人双眼发涩,晏年闭上眼,呼吸急促。

次日早上,气温降低,天空暗沉,袁飞泷急匆匆地跑进厕所,却被那张比天色更阴沉的脸吓了一跳。

“我去,哥们你昨晚没睡吗?”

晏年双眼无神,眼中布满红丝,眼底青黑,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晏年不说话,袁飞泷却得说,确定四下无人,他忍住想上厕所的冲动叫住晏年:“我说真的,要不我去跟颜思年说吧,要论这事儿的源头其实在我。”

“不行。”晏年立马拒绝,语气苦涩,“她已经够烦我的了,不能再去找她。”

袁飞泷皱眉:“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我真怕你哪天进医院。颜思年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好好跟她解释,她会不愿意听吗?”

晏年这些天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明明那么高的个子,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倒,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没有生气。

袁飞泷初得知晏年喜欢颜思年时的喜悦之情已经被磨灭了,只剩担忧,早知道他这么喜欢,之前就少起哄了。

晏年喃喃重复:“她会愿意听吗?我明明做了那么让人恶心的事情。”

袁飞泷努力劝着:“你只是喜欢她,又没犯法。况且你们十几年的友谊还敌不过一个梦吗?你想和她和好,你不主动还等她主动吗?说不定你们聊聊后就和好了呢?”

其实袁飞泷心里也没底,毕竟两人已经冷战几天,还是颜思年主动提出,他不确定颜思年是否真的能接受。

但他总觉得,两人认识这么久了,也不至于一个梦就能断绝关系......吧?

晏年莫名想到颜思年昨晚发的“我们也不是绝交”,眼中燃起一点希望,或许袁飞泷说的是对的呢?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意外却先发生。

被赵雯在教室门口叫出名字的时候,正是晚自习第一节课课间时间。

“晏年,你快出来!”

晏年心里莫名不舒服,走过去问:“怎么了?”

赵雯一脸焦急:“颜思年受伤了,还流血了,你快去看看吧!”

晏年脑子里一片白,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毫不犹豫地拔腿跑向颜思年所在的班级,脑海中全然忘记自己和颜思年约定好的“冷静”,也忘记了颜思年对他的“厌恶”,只记得她受伤了,他一定要确认她的情况。

快到教室门口时,晏年个高,一眼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颜思年,她捂在唇边的纸巾被血染红,晏年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

在她面前的,是俯身拿走她被血浸染的纸巾,问东问西的秦禹。

晏年的脚步慢了下来,明明呼吸很急促,心跳也很剧烈,却只觉得四肢百骸冷了起来,理智渐渐回笼。

他太冲动了。

万一颜思年根本不想看到他呢?

万一颜思年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呢?

还是别上赶着让她为难了。

可双腿却如灌铅般迈不动步伐。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密切地注视着她,颜思年抬眼望来,意识到看见的人是谁后,眉头轻蹙,平时总是笑着的杏眼里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见颜思年收回视线,晏年的脚步不自觉动了起来,颜思年身边的人也看到了他,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离颜思年越近,那双眼中的水雾便愈发清晰,像一场潮湿的雨下在了他心里。

终于走到颜思年面前,晏年没看到外伤,开口询问时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伤到哪了?你……怎么样?”

颜思年说不出话,只抿着唇摇头。

周围的人都沉默地注视着他们,晏年的勇气也随着那句话消散,但他只能硬着头皮问:“是怎么受伤的?”

颜思年无法回答,她身边的秦禹开口:“我们不清楚,听赵雯说颜思年刚从厕所出来就被突然冲过来的男生撞倒在地,然后嘴里就流出血了。现在赵雯去找老师了,就是不知道颜思年现在伤怎么样,应该挺疼的,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颜思年在一旁听着,想起当时的场景:雨天地板湿滑,她猝不及防被人撞倒在地时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地板上突然滴落一滴鲜红的血,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撞倒她的男生只回头看了一眼,嚷了句“对不起”就跑走了,赵雯被她嘴里的血吓到,嗓音都破了:“思年,你嘴里流血了!”

颜思年伸手碰了碰,手指被血染红,舌尖顶了顶口腔内部,感觉到嘴里传来刺痛。

赵雯慌乱说着:“我去找老师和晏年!”

颜思年想说话,却牵扯到伤口,这片刻的停顿就导致晏年站在她面前。

这个能让她瞬间就卸掉所有伪装和强撑的人。

晏年听完经过,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装着全然的专注和洞悉一切的温柔。

“你现在不敢说话,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害怕对不对?怕一张嘴,伤口又会裂开,又会流血。”

那层水汽更浓重了。

“不怕。” 晏年声音更柔了,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蛊惑力,“你试试轻轻张嘴,我看看伤口严不严重,好不好?就一点点。”

明明他拒绝了自己,明明他们还在“冷静”当中,可颜思年控制不住地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红了眼眶,现在更是忍不住想照着他的话做。

只是唇瓣刚张开一点儿,赵雯就大着嗓门提醒道:“郑老师来了!”

“都围这干嘛呢?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围观同学都纷纷回教室,晏年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晏年直奔颜思年的教室,却被赵雯告知颜思年已经被家长接回家了,他又急着赶回家,拿到手机时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平静下来。

【去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颜思年回得很快:【看过医生了,医生说不严重,我现在感觉挺好的,谢谢你担心我】

晏年想说的话都被“谢谢”两字堵住,是啊,按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他有些太热情了。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颜思年看到这句话,心里又泛起酸涩,想继续聊天的念头打消,最终放下手机,上床休息。

这几天气温都不高,从早上开始天色就阴沉得不像话,一直到中午都不见放晴,反而狂风大作,颜思年步履匆匆,结果刚走出校门没多久,豆大的雨点落下,转瞬间便变成瓢泼大雨。

颜思年没带伞,身上也没揣钱,只能埋头狂奔,没跑几步就被人拽住手肘,人也和雨幕隔绝。

她转头看,发现是晏年,昨晚夜色浓重,她并未仔细看他的脸,今天一看,又被吓了一跳,他状态怎么更不好了?

晏年不语,将雨伞塞进颜思年手里,转身跑了。

“诶,晏年!”

颜思年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被虎牙划出了一条口,虽然流了些血看着吓人,但药店只拿了一瓶生理盐水,嘱咐她吃清淡点少说话就行了。

太大的口部动作疼得颜思年皱眉,她跟着追了几步,根本追不上急跑的人。

可以一起打伞的啊!

暴雨倾盆而至,颜思年回家后发现裤脚湿了一大片,她心情复杂,主动发消息询问晏年的情况,却没收到回复。

下午上学,雨落不止,颜思年存了私心,没有归还晏年的伞,想着晚上主动找他一起回家。

这几天颜思年也想开了,晏年只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又不是讨厌她这个人,他还是想跟她当朋友的,更别说他这几次这么关心她。

想通后,颜思年觉得既然是她提出的冷静,也该由她主动结束,她就和晏年当一辈子的朋友。

只是没想到吃完晚饭的课间时间,祝丹丹会突然找过来。

“晏年今天没跟我们一起吃饭,我和袁飞泷去他们班问,同学说他下午发烧,已经被家长接走了。”

颜思年眼睛睁大:“严重吗?”

祝丹丹摇头,戏谑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你俩怎么回事,昨天你受伤,今天他发烧,连这都要get同款吗?”

颜思年笑不出来,她知道晏年发烧肯定是因为她。

回到家后,颜思年想发消息询问一下晏年的状况,可又怕打扰他休息,只得作罢。

周六早上,吃过午饭后,谈晓芸从厨房拿出保温桶给颜思年:“你去给晏年送饭,你干妈回乡下有事,家里没人照顾他。”

颜思年没理由不去,谈晓芸又补充道:“你把作业带上在那做吧,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还能搭把手,我得去上班了,下午给你发消息回来吃饭。”

颜思年乖乖听着,收拾好东西去了晏年家。

晏年家是密码锁,颜思年输入密码后径直入内。

放好书包,颜思年站在卧室门口先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按下门把手。

卧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隆起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若隐若现的药味。

颜思年拉开窗帘,房间大亮,她回到床边看清那张唇色惨白,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的病态的脸。

晏年被叫醒时整个人都还是昏昏沉沉的,看清身前人的脸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颜思年轻声:“该吃饭了,你自己能起来吗?”

晏年还懵着,下意识听她话行动,只是手脚发软没力气。

颜思年俯身拉他手臂,肌肤相碰,灼人的体温让她手指蜷缩。

没将人扶起,颜思年改为面对面的形式开口:“你把右手搭在我肩膀上,左手撑在床上,我扶你起来。”

被沁人的香味笼罩,脸颊被颜思年垂落的发丝弄得发痒,晏年的嗅觉触觉仿佛才恢复了感知。

“你准备好了吗?我要用力了。”

颜思年声音有些紧绷和闷,还没和好就这样近距离接触,她有些不好意思。

晏年抬手勾住她的脖颈,声音低沉:“好了。”

颜思年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让自己压在晏年身上,但用力时,她明显感觉到晏年的另一只手没有撑床,而是环在了她的腰上,紧接着,手上的力道加强,感觉不像是她把晏年扶起来,而是晏年抱着她起身。

只是晏年很快松手,颜思年觉得应该是错觉。

“你就在床上吃吧,我去拿桌子。”

等颜思年将小方桌端进屋,晏年正靠坐在床上,目光专注而有神地看着她。

校园墙投稿:【收回之前的投稿家人们,青梅竹马好得不得了,女生受伤后男生那着急的样子哟,看得我春心荡漾】

马!上!和!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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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天是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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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笑言言
连载中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