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边洗手边和小姐妹们说说笑笑，等洗完手，看见厕所门口出现的人，都噤了声。
颜思年冷着脸，一双眼将面前的三人挨个打量。
一个短发高个，两个长发矮个中有一个戴着眼镜，颜思年觉得中间那个没戴眼镜的长发女生有一点眼熟。
三个人都面目清秀，颜思年很难想到就是她们三番两次在背后说她。
方婷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对身边的两人冷静开口：“我洗好了，我们走吧。”
其余两人忙不迭点头。
距离越来越近，颜思年站在厕所门口毫不退让，戴眼镜的矮个子女生看了颜思年一眼，又看了眼身边的方婷，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方婷攥紧了手，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她竭力保持冷静：“同学，你可以让一下吗，我们想出去。”
“出去？”颜思年淡淡反问，“可是我还没听够，要不你们再说会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颜思年轻笑，嗓音清亮，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玑，“我以为你们既然能说我敢做不敢让人说，那你们肯定是敢作敢当的人，现在跟我装听不懂中文是什么意思？”
戴眼镜的女生听了这番话明显慌了神，她无措地看向方婷，动作很小地拉了拉她的校服衣摆。
方婷装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名字。”
“你们当然不敢提我的名字，不提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咬死不承认不是吗？我又拿你没办法。”
方婷紧抿着唇，眼神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们背地里嚼别人舌根的样子真的好丑。”
颜思年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红润的唇瓣开合，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我没有享受晏年对我的好，更没有喜欢男生围着我转，你们这么会脑补我都不知道是谁性缘脑。我对异性也有分寸感，没有分寸感的是你们这些胡乱揣测的人。晏年这几天是没怎么和我说话，不过要让你们失望的是，这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和你们想的无关，你们这么关注我和晏年，是因为喜欢我们当中的哪一个吗？”
方婷声音也冷硬起来：“你别太过分，我们没有主动招惹过你。”
颜思年被气笑：“你们有那个胆子当着我的面说吗？”她语气讽刺，“你们要真那样做我还敬你们是个人物，结果是三只只会装傻充愣的缩头乌龟。”
“你够了！赶紧让开让我们出去。”
高个女生出声打断，还上前走了一步。
颜思年心里有些畏惧，女生看上去一米七出头，身边还有三个人，如果她们真的动手的话，她不一定打得过。
但输人不输阵，颜思年头一扬，语气更冷：“怎么，你还想打架？”
话说出口，她眼神四扫，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防御。
“动你又怎么了？”
高个女生又往前一步，眼神透着狠戾：“我劝你赶紧让开，到时候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想动谁？”
突然出现的男声让四个人皆是一愣，其他三个人是没想到晏年会出现在这里，颜思年则是突然想起晏年还在这里。
他身量极高，一双眼阴沉如漩涡，帅气的脸冷硬，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此时站在颜思年身后，像一座稳定的靠山。
原先还有点脾气的高个女生瞬间偃旗息鼓，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是她不让我们出去的。”
晏年冷声：“给她道歉就让你们走。”
方婷瞪大眼睛：“我们没做什么！”
“做没做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你们想耍无赖我们也可以站在这陪你们，看谁更不要脸。”
晏年说到做到，双手插兜跟门神一样站在颜思年身后，一站就是几分钟，途中有人上厕所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婷婷，要不算了吧。”
方婷捏着拳头没动，陆书雨拽她手腕：“婷婷。”
方婷很不情愿地说：“对不起。”
她一开口，其他两个也跟着道歉，陆书雨看了眼两人的表情，小声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颜思年侧身让道，嘴上还说着：“下次想说我坏话就别在公共场合了，躲着点吧，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晏年紧随其后：“下次要说也别说她享受我对她的好了，我乐意，再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颜思年松了口气，这些话压在她心中许久，今天终于全部说出来，怎一个舒畅了得。
晏年嗓音淡淡：“你就是被她们的话影响了？”
颜思年不好意思看他一眼，点头：“周老师也找我谈过话。”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晏年有些理解颜思年之前的行为，在她眼中老师就是严肃神圣的，所以周勇一找她，她就将两件事联系起来，觉得是自己做错了，然后就一个人默默纠结。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笨死了。”
颜思年瘪嘴：“你干嘛这么说我，我当时真的很慌啊。”
“谁让你不告诉我，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高个顶着，你一个小矮子逞什么能？这次要不是我在，你是不是又打算息事宁人？”
被说中，颜思年反驳：“我想过去找她们对峙啊，可是你也看到了，她们这个态度这么差，根本不是讲理的人，被逼着道歉，说不定还会怎么说我呢。”
见她嘴撅得能挂油壶，晏年开口：“既然事情解决了，你是不是也该跟我道个歉？”
颜思年想对上晏年的视线，忸怩一会儿，小声说：“对不起。”
“虽然不够诚恳，但我原谅你了。”
“头还疼吗？”
颜思年摸了摸头顶，又摁了摁，轻皱了一下眉：“不用力的话就不疼。”
“别用手按了，回去吧。”
颜思年跟着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哎呀，我还没上厕所。”
“那我在外边等你。”
颜思年点头，而后又问：“你不是来上厕所的吗？”
晏年看着她，沉默几秒：“你上你的。”
颜思年觉得他奇怪，不上厕所干嘛来厕所？他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洗手时看到手腕上的红痕颜思年灵光一闪，他不会是专门来找她的吧？他看到她被球砸到头了。
想通这点，颜思年心情莫名有些愉悦，杏眼忍不住弯起来。
晏年靠墙站着，见出来的人眉眼弯弯，眼底也染上一点笑意，目光下移，看见她露出的白皙手腕上一片刺目的红。
“你手怎么红成这样？”
颜思年甩着手上的水珠，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打排球打的呀，不过这个不疼，就是有些痒。”
她说完，又用手挠了挠。
“别挠，我看看。”
晏年用手掌托起她的手，弯腰凑近，神情专注地看她绯红皮肤上星点般散落的红点。
自从和晏年说保持距离后，两人之间的最近距离就是上课时隔着一张课桌的物理距离，可那点距离如同天堑，隔断一切。
明明才过去几天，可颜思年却觉得过了好久，此刻她看着晏年精致的眉眼，有点想哭。
“看着有点严重，记得别用手挠，我明天给你带副护腕，下次上体育课打排球的时候你戴上。”
“噢，好。”
颜思年乖乖应着，晏年手指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皮肤上，她用手碰了碰，唇角抿起一个笑来。
快要下课，刘春兰照着手上的花名册点名，让颜思年和黄浩天去器材室还排球。
颜思年刚缩紧装排球的绳口，手里的绳子就被一只手拿过：“我帮你拿。”
颜思年：“诶。”
晏年头也不回：“你太慢了，我急着吃饭。”
颜思年跟着他：“你这么快怎么不帮黄浩天也拿了？”
“他不需要。”
原本有些期待的黄浩天：“对，哈哈，我一个大男生，我能自己拿。”
将排球放好关上门，晏年问：“晚上想吃什么？”
颜思年：“馄饨吧，不想吃米饭。”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五人餐，还是跟祝丹丹和林晓棠边吃边说话，但颜思年的心情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快吃，再说汤都要结冰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颜思年有些怀念，但嘴上熟练地反驳：“那我就把它做成红油冰棍给你吃。”
晏年表情嫌弃：“你当个人吧。”
颜思年：“其实你想要得很吧。”
吃完饭出了食堂，三个女生手挽着手，祝丹丹说：“你现在的感觉和之前一样了，前几天我总觉得你是假笑女孩。”
颜思年觉得暖心，不想多事，撒善意的谎言：“真的吗？我觉得没差别。”
林晓棠：“我也觉得，我感觉你跟晏年吵架了。”
颜思年同样惊讶于她的敏锐，想用幽默点的话糊弄过去：“没有，朕与嬛嬛何时有过嫌隙。”
正说到这句，晏年在后面叫她：“你们先回去，我跟袁飞泷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颜思年点头，祝丹丹应声：“嬛嬛慢走。”
晏年：？
晏年买完东西回来，三个女生还在座位上说着话，晏年将买的零食放在颜思年桌上：“给你。”
颜思年摇头，将东西还给他：“我不吃。”
晏年眉头蹙起，一双眼带着不满。
颜思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吃。”
晏年脸色稍缓，但还是递给她：“那你拿着，想吃的时候再吃。”
颜思年只得收下。
祝丹丹笑眯了眼睛：“嬛嬛真贴心～”
晏年不解：“什么意思？”
颜思年：“别理她，她甄嬛传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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