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年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颜思年低头嗫嚅着：“我觉得......我们走的有点太近了......这样不好。”
晏年眉峰隆起，联想到她之前的不对劲，一语道破：“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颜思年头更低，手指无意识揪着裤子，声若蚊蝇：“没有......我就是觉得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终究还是异性，小时候在一起玩就算了，现在高中了还打打闹闹拉拉扯扯的，对彼此影响不好。”
她这样哪像是没听别人说什么的样子，晏年低头温声说：“如果是别人胡说了什么，我们没必要因为那些言论改变自己。”
颜思年之前虽然有过自我怀疑，但也在慢慢自洽，可周勇的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陷入负面情绪的漩涡。
她摇头，声音很低：“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以后当普通同学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晏年语气平缓：“可是我不会跟普通同学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
“我们只是在学校里的时候保持距离，私下里还是正常相处，行吗？”
她眼带试探，语气小心翼翼的，晏年哪里还说得出一个不字。
“那三学月出成绩之后呢？还当同桌吗？”
“要不……不当同桌了？”
颜思年一边说一边观察晏年的反应，脸上都是忐忑。
晏年沉默几秒，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着颜思年：“快回家吧。”
等颜思年慢吞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晏年转身回家。
第二天上学，颜思年看到晏年，想起自己昨晚说的话，远远地瞅他几眼，磨磨蹭蹭走过去。
等她走近，晏年和平时一样说：“走吧。”
颜思年摸不准他什么心思，默默走在他旁边，一路无话到教室，然后开始早读、上课。
英语课上，第三次月考的试卷发了下来，英语老师和往常一样在讲台上说：“老规矩，前二十分钟自由讨论，后二十分钟我统一评讲。”
颜思年看了眼分数，145，扣分全在作文上，心情略微变好。
前面的祝丹丹和林晓棠转过身来，林晓棠嘴里嚷着：“快救救我吧，我这次才考110。”
她丧着一张脸：“我不愧是纯中国人，英语叽里呱啦的我看不懂。”
祝丹丹也说：“感觉这次好难，有一些题虽然对了，但其实是我蒙的。”
她看了眼颜思年的分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题难任题难，你仍是第一。”
颜思年拿过她们的试卷看了看错题，然后说：“那我先讲你们共同的错题。”
依次讲完其他错题后，晏年将自己的试卷递过来：“帮我看看。”
颜思年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稳住心神仔细看题，但六只眼睛的注视很难忽视，她抬头跟面前睁着大眼的人对视，无奈说：“你们不是都懂了吗？”
祝丹丹：“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懂，想再听听。”
林晓棠：“对对对，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嘛。”
颜思年哪里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想法，认命开始给晏年讲题。
两人全程公事公办，把所有题讲完，毫不夸张地说，颜思年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索性顺利结束。
祝丹丹：“我总觉得你们怪怪的。”
颜思年握笔的手一紧：“哪里怪怪的？”
“你们给我一种离婚感，你懂那种貌合神离的感觉吗？就是看着相敬如宾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颜思年沉默，有时候这人的第六感简直不要太准。
“没有，你想多了。”颜思年否认。
不等祝丹丹再说什么，颜思年继续说：“我要去给程浩他们讲题了。”
转身时，她怕看见晏年的表情，特意背着他转身。
晏年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英语课上完，晏年水杯空了，去接水时顺手将颜思年的水杯也拿上。
颜思年上完厕所回来时正好看到晏年将自己水杯放在桌面上的场景。
其实大家都对这件事习以为常，颜思年却瞬间瞪大了眼，左右环顾后很小声地跟晏年说：“你以后不用帮我接水，我们说好当普通同学的。”
晏年语调听不出情绪：“行。”
晚上吃完饭，大家一起逛小卖部，晏年拿了她喜欢的零食递给她，颜思年没接，还是那句话：“你以后不用给我买零食，普通同学之间不会这样做。”
晏年又沉默着收回手。
一连两天颜思年皆是如此，如非必要不跟他说话，甚至在不小心碰到他身体后，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挪开。
她对他不像是普通同学，更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晏年被她对自己退避三舍的态度弄得窝火，忍无可忍后，高大的身影将人拦住，语气低沉：“你真的打算这样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颜思年看他冷淡的表情，低头后轻轻点了下头。
晏年语调有点冷：“可是普通同学之间是有正常交往的，你这样的叫做绝交。”
颜思年抿唇，双手手指绞在一起，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晏年拿她没办法，更没办法朝她发火，长叹一口气，嗓音带着妥协：“那你说，哪种才算是普通同学之间应有的距离？”
颜思年也说不好，思忖片刻，她小心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就主动找你，我要是没找你的话，你就别......主动找我。”
晏年苦笑一声：“我懂了，我会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做。”
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六人的成绩都没有很大变动，换位置时，晏年和程浩换了位置，他和袁飞泷坐在了一起。
祝丹丹震惊和不解：“你们为什么不当同桌了？”
颜思年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地收拾东西，晏年开口解释：“因为我太高了，挡住了后排同学。”
他确实又长高了，祝丹丹也不知信没信：“行吧。”
座位换完，程浩坐在晏年的位置上笑着对颜思年说：“以后英语就要多多麻烦你了。”
颜思年对程浩露出一个笑来，余光看到他身后坐着的晏年，嘴角轻轻抿起。
换了座位后，两人的交流更少，晏年完全遵守和颜思年的约定，只要她不主动找他，他不会开口跟她说话，颜思年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闪过一丝闷。
祝丹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问：“你和晏年吵架了？”
颜思年：“没有。”
她和晏年确实不算吵架，祝丹丹看她不像撒谎的样子，嘀咕着：“可是你们真的有点奇怪。”
颜思年觉得目前这个状态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但到底还是有不习惯的地方。
以往总是盛满温水的水杯，现在总是在她想喝水时空空如也。
一直能不停暖手的热水袋需要她自己下课后去灌热水。
遇到不会的题下意识想叫身边的人时，脱口而出的名字在看到那张脸后停住。
吃晚饭时没人再故意装作嫌弃她吃饭吃得慢，只有安静的等待或是冷淡的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颜思年突然理解那几个女生后来为什么会说她是在故意享受晏年对她的好了，因为晏年对她真的很好，一直以来的好让她已经习惯并觉得理所应当。
但这些安逸的温床现在被她亲手打破，她无法再拼凑起来。
又是一节体育课，老师惯常拖堂，下课后颜思年匆匆赶往操场，跑出教学楼才想起自己系鞋带时顺手将水杯放在了走廊的护栏上，可是以她的速度，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了。
要是晏年在就好了。
脑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颜思年心里猛地一惊，赶紧晃了晃头。
这节体育课需要学习排球，两人一组不间断接15个球才算过关，刘春兰教了大家技巧后便让学生两两一组练习，觉得自己练好了的就去她那里试试。
练了一会儿后祝丹丹和林晓棠先去检测，颜思年因为心思飘忽注意力不集中，还在跟程浩一起练习。
接球时颜思年余光看到晏年正在跟杨清说着什么，他单手拿球，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手腕，然后在杨清伸直手臂时将排球放到她手腕处。
颜思年莫名幻视晏年以前教自己的样子，走神的结果就是被没接到的排球砸到了头。
颜思年吃痛下蹲捂住脑袋，程浩慌得声音都变了调，人匆忙跑过来：“对不起！你没事吧？砸到哪个地方了？”
颜思年说不出话，轻轻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事。”
程浩不信，颜思年放开手：“我真没事，被砸到时有些疼，现在好多了。”
程浩表情歉疚：“对不起。”
颜思年笑着说：“真没事，我没那么脆弱，不过我想先去上个厕所，你等我回来继续。”
颜思年转身时看到晏年还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眼眶不自觉红了。
他没过来。
自顾自难过了一会儿，颜思年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是她要求晏年这样的，晏年也按照她说的做了，她还在不高兴什么？
颜思年，求你别作，别真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OK？
气愤地跑了一段路，头顶还有些疼痛，颜思年缓下步伐，慢慢踱步到女厕门口，耳熟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关系就冷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发现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哈哈哈哈。”
“真的很爽啊，分寸姐也有没人理的一天。”
“嘘，别说了，我刚刚看见她正在往这边走。”
颜思年沉默转身，却发现晏年就站在她身后，神色沉沉，不知道听了多久。
校园墙投稿：【唉，没想到比我的成绩更让我伤心的事情出现了，不过这是能说的吗？应该是可以说的吧？本人是一只阴暗的老鼠，很爱偷窥别人的幸福，这学期一直和某对很出名的青梅竹马一起上体育课，但是这周据我的观察他们0互动啊！这不像他们！请问发生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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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天是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