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寒夜奔逃
撕心裂肺的质问落定,我再无半分直面孟宴臣的气力,只剩奔逃的本能。转身撞开玄关,踉跄着扑进电梯,指尖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我缩在角落捂嘴痛哭,眼泪汹涌得糊满整张脸,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冲出云顶1号,逃离这座满是谎言的囚笼,再也不要回头。
电梯直坠一楼,门一开我便跌撞着冲出去,凌晨的寒风扎进骨缝,我踩着凌乱的脚步疯跑出门禁,哆哆嗦嗦拨通了安迪的电话,哭声破碎得连完整语句都拼不出:“安迪……救我……我好怕……”
安迪片刻便驱车赶来,将浑身冰凉、泣不成声的我扶上车,全程只轻声安抚,不问缘由、不探隐秘,纯粹以挚友之心护我周全。她不知我身后牵扯何等滔天势力,只当我受了情伤、遭了逼迫,一心只想将我带离险境,踩足油门驶向谭家藏在城郊的七号绝密安全屋。
车子稳稳停稳,安迪扶我瘫坐在沙发上,见我双眼红肿、脱力失神,轻声道:“你先缓一缓,我去厨房给你煮碗热粥,暖暖身子。”
她刻意转身进了厨房,轻轻带上隔断门,将客厅空间尽数留给我与谭宗明,不多听、不多问、不涉足半分隐秘,妥帖又周全,自始至终,只做我最纯粹的闺蜜。
待安迪身影彻底消失,我才抬眸,对着谭宗明一人,哑声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一字一句,不带半分隐瞒:“我爱上的孟宴臣,从不是普通商人,他是孟家嫡子、顶层首座,身后是隐世五大世家——孟、傅、常、韩、林,共治顶层核心布局,执掌安全、产业、海外、情报全链权柄。他瞒我身份,瞒我宿命,就是要将我一辈子圈养,等家族定下门当户对的高位人选,我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弃子。”
谭宗明脸色骤沉,常年执掌商业权柄的沉稳尽数碎裂,声音凝重如铁:“你要躲的,从不是情爱纠葛,是五大世家联手的顶层力量,全域之力搜寻,我谭氏一族,独木难支,根本挡不住。”
我浑身瘫软,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彻底吞没,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谭宗明不再多言,起身走到角落,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按下一串私密号码,语气沉肃,只道绝密大事:
“沈屿,谭家七号安全屋,事关天大,绝密,立刻过来。”
不过数分钟,安全屋铁门传来轻而稳的叩门声。
谭宗明开门,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走入,正是沈屿。二人是多年至交,彼此知根知底,无需多言便懂对方分量。沈屿目光扫过我惨白颤抖的模样,便知此事关乎生死、绝不能外泄,未问一字多余,只对着谭宗明沉沉颔首:“我来了,但凡能用得上沈氏的地方,尽管开口。”
谭宗明抬眸,声线震彻整个客厅,下达死令:“即刻传令,以你我二人牵头,联动京畿、江南、岭南、蜀中、津门二十个上流世袭家族,合二十二股势力,精准对位孟、傅、常、韩、林五大家族与顶层权柄,全域封锁、层层遮蔽、寸步不让,只为瞒住曲筱绡一人踪迹!”
命令落定,二十二世家的力量,在夜色里轰然启动。
而我蜷缩在沙发角落,浑浑噩噩熬过数日,不吃不喝,眼泪流干,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惧。直到一日清晨,一阵剧烈的干呕猛地袭来,我趴在马桶边吐得浑身发软,小腹泛起清晰的坠涨,那是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命征兆,悄然扎根。
安迪见状脸色大变,不顾我的阻拦,强行带我前往无登记的私人医院。当孕检单上两道鲜红的阳性横线映入眼帘时,我如遭雷击,浑身僵住——我怀了孟宴臣的孩子,是我爱到骨血里的男人,留下的骨血。
消息传到沈屿耳中,他第一时间赶来,全程守在我身边,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连语气都放得极轻,怕惊到我,更怕惊到我腹中的孩子:“筱绡,别害怕,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你想留,我拼尽所能,护你母子一世安稳;你不想留,我立刻安排最安全的手术,全程守着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盯着孕检单,心乱如麻,恨意、恐惧、爱意、不舍交织在一起,快要将我撕裂,咬牙崩出最决绝的两个字:“打了。”
手术安排得极快,术前签字环节,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指向表格上的父亲一栏,看向守在我身侧的沈屿。
沈屿接过笔,指尖微顿,抬眸望向我,清隽眉眼间满是倾尽一生的郑重与温柔,没有半分逼迫,只有至死方休的守护:“筱绡,若你愿意,我们便在一起。往后余生,我永远护着你,护着孩子,予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你再受半分颠沛,半分惊吓。”
这句话太温柔,太安稳,像极了孟宴臣藏在冰冷权柄下的真心,却没有他的家族重担,没有他的宿命枷锁,是完完全全、毫无负担的救赎。
我瞬间破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泪汹涌而出,砸在手术同意书上。我知道沈屿是这世间最好的归宿,可我心底那根弦,从始至终,只系在孟宴臣一人身上,分毫未移。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刺眼,护士递来无菌手术服,我伸手去接的刹那,小腹突然传来一丝极轻极软的悸动,像一只小小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心。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与孟宴臣的血脉相连,是我掏心掏肺、爱到骨子里的人,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
我猛地收回手,疯了一般后退,撞开护士,跌跌撞撞冲出手术室,眼泪嘶吼着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破碎却坚定:“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这是我的孩子!是我挚爱之人的骨血,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啊……”
沈屿快步追上来,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没有半分强求,只有满心的成全与疼惜。
我攥着他的手臂,抬眸看向他,泪眼朦胧却心意铮然,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昭告此生心意,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沈公子厚意,筱绡铭感五内。然吾心已许,此生所爱,唯孟宴臣一人,山海可平,此志不移,终此一生,无有更改。”
话音落,我缓缓松开手,挺直早已哭到发软的脊背,轻轻敛袖,端端正正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我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这是他教我的。”
一礼毕,是郑重致谢,是彻底告别,是划清所有情分界限,更是我对自己心意,最坚定的坚守。
沈屿望着我,轻轻颔首,眼底只剩释然与温柔:“我懂。我会守着你,守着孩子,直到你愿意面对一切的那一天。”
我站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攥紧那张薄薄的孕检单,小腹微暖。逃得再远,怕得再狠,爱依旧刻在骨里。
而窗外,那场以二十二世家之力,硬撼五大家族与顶层力量的惊天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