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白纱非他
从车上下来,沈屿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安稳,处处妥帖,是长辈眼里满分的未婚夫,是世人眼中最稳妥的归宿。
店员围着我们笑,说我们般配,说他体贴,说我好福气。
我也跟着笑,眉眼温顺,声音软甜,扮演着一个沉浸在婚约里的准新娘。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空。
沈屿陪我翻着婚纱画册,耐心又温柔:“喜欢哪件就试哪件,不用委屈自己。”
我轻轻点头,像从前依赖孟宴臣那样,自然而然靠过去一点,轻声说:“都听你的。”
这话听来乖巧,内里全是自嘲。
听你的,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我早就没有真正想嫁的人了。
那个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早就丢下我了。
我钻进试衣间,一层层白纱裹上身,裙摆铺散如云,镜中人美得挑不出瑕疵。
化妆师在一旁赞叹,说这是天生为新娘准备的样子。
我盯着镜子,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我曾经偷偷幻想过穿婚纱的样子,幻想过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是那个清冷矜贵、眉眼疏离、却会在暗处护着我的孟宴臣。
哪怕他待我忽远忽近,哪怕他总把我推远,哪怕我心里清清楚楚、一遍遍告诉自己——
哪怕他并不爱我。
哪怕他只是一时兴起,
哪怕他只是逗逗我,
哪怕他只是把我当作一时的玩物,
哪怕他玩够了,就一声不响消失,丢下我一个人。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认。
我也心甘情愿,我也想站在他身边,穿一次只属于他的白纱。
而不是现在,对着一个温柔体贴、样样合适、却不是他的人,完成这场所有人都满意的仪式。
指尖轻轻攥紧婚纱面料,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泪。
哭也没用,他不会回来,更不会心疼。
他早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在他世界里出现过。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
沈屿站在不远处,看见我的瞬间,眼底是真切的惊艳与温柔。
他走上前,很轻地替我理了理肩头的轻纱,声音低沉温和:“真好看,很适合你。”
我仰起脸,对着他露出温顺甜美的笑,挽住他的手臂,轻轻靠在他肩上,姿态依赖又亲昵,和从前靠在孟宴臣身上时一模一样。
沈屿身子微僵,随即放软,轻轻揽住我的腰,满眼都是珍视。
他是真的喜欢我,真的想娶我,真的愿意把我捧在手心。
可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却只有一句安静到近乎麻木的话:
再好又怎么样呢。
再温柔又怎么样呢。
再爱我又怎么样呢。
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孟宴臣。
哪怕他并不爱我,哪怕他只是玩我,哪怕他丢下我。
我也只想嫁他,不想嫁别人。
我选沈屿,不过是抓了一道像他的影子,骗自己有人陪,骗自己还活在有他的幻觉里,骗自己,不算彻底失去。
窗外阳光正好,映得白纱发亮。
镜中的我们,恩爱登对,天造地设。
可我心底清清楚楚,轻声对自己说:
这件婚纱很美,这场婚约很稳,这个人很好。
可惜,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那个。
哪怕他不爱我,哪怕他不要我,我也还是,只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