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十日无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筱绡整个人都轻软下来，方才那股锐不可当的劲儿，瞬间收得无影无踪。她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动作轻得近乎怯生生，从手包里慢慢抽出那份被她反复整理、边角压得笔直的方案册，稳稳递到孟宴臣面前，不敢抬头，不敢多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孟宴臣垂眸扫过一眼，伸手接过，指尖干净微凉，没有半分多余触碰，也没有任何停顿。他没有翻阅，没有问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便径直离开。
黑色西装背影挺拔冷寂，步履沉稳，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半句交代，就那样握着方案，彻底融进人群与灯光里，消失不见。
曲筱绡僵在原地，手臂缓缓落下，掌心空空的，心口却又闷又沉。
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生气——他说得干脆，给了机会，却又这样轻描淡写，连一点准话都不肯留。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指尖攥得发白，方才所有的底气与锋芒，都在他头也不回的背影里，散得一干二净。
周遭依旧衣香鬓影，音乐婉转，仿佛刚才那短短一瞬的交接，从未发生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近乎残忍。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十天。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通知，没有任何来自孟氏的回应。
她递出去的方案，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十天里，曲筱绡对外依旧是那个利落飒爽、寸步不让的曲小姐，谈项目、对接合作、气场全开，半点不露异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机被她看了无数遍，邮箱刷新到麻木，心里又气又闷，又忍不住隐隐期待，反复琢磨着他那天的眼神、动作、每一个细微表情，却始终猜不透半分。
她不甘心，又不敢主动追问，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攥紧指尖，咽下那股又酸又涩的失落。
孟宴臣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静。
仿佛那场相遇、那句承诺、那本方案，都只是她一场太过真切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