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鼎项目的三方协调会,从清晨僵持到午后。
合作方仗着资历与渠道,故意在条款上层层刁难,字字句句都在逼我退让。我坐在主位,唇舌交锋,语气冷利,分毫不让,可心底早已绷到极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这场硬仗,我本以为依旧要独自扛到底。
门被轻叩两声,孟宴臣推门而入。
深色西装,身姿挺括,眉眼清淡如冰,周身气场冷肃疏离。那是商界里人人敬畏的孟总,克制、守礼、分寸感极强,从无半分逾矩。
全场瞬间噤声,方才气焰嚣张的合作方,立刻收敛神色,起身行礼。
他没有坐得离我过近,只选了侧方空位,姿态端正,沉默落座。全程只听不说,不插手、不喧宾夺主,只以投资方身份列席,守着最严苛的界限。
可我只要一瞥见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牵引力便翻涌而上。
不是慌,不是怕,是一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毫无道理的软。
我拼命攥紧文件,逼自己强硬、冷静、独立,可余光一次次不受控制地落向他,声音在交锋间隙微微发颤,连自己都压不住。
僵持到最尖锐的一刻,对方拍桌施压,言语越界。
我刚要开口硬顶,孟宴臣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垂眸翻了一页协议,声音低沉、平淡、无波无澜,不带半分情绪,却精准点出对方违约的三处核心,逻辑密不透风,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封死所有狡辩可能。
没有威胁,没有呵斥,没有偏袒。
只是以绝对的理性与实力,压下整场风波。
十分钟后,对方偃旗息鼓,按原合同执行,不敢再刁难。
人陆续散场,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侧头看向他,连日的疲惫、委屈、硬撑的酸涩,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理智拼命喊“稳住、别示弱、别撒娇”,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声音轻轻软软,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依赖:
“刚才……谢谢你。”
尾音微微发糯,明晃晃的撒娇意味,拦都拦不住。
孟宴臣抬眼,目光清淡平静,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淡淡点了一下头,语气疏离有礼,分寸感刻入骨髓:“分内事。”
没有多余回应,没有安抚,没有眼神软化,没有半句越界之语。
他始终守着那条看不见的线,克己复礼,冷如冰山。
可我偏偏,就是不受控地想靠近。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指尖微微蜷起,鬼使神差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声音细若蚊蚋:“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慌了。”
说完我整个人都僵了,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
孟宴臣不动,也没有避开,只是保持着端正坐姿,目光落向远方,声音平淡无波:“会议已结,你可以继续推进后续。”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接我的情绪,不接我的柔软,不接我的依赖。
他只认规则,只认事务,不认私情。
我慌忙收回手,脸颊发烫,低头快步走向门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那……我先去忙了。”
“嗯。”
他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再无其他。
我逃也似的离开会议室,走到无人的走廊,才靠着墙停下,双手捂着脸,内心疯狂鞭尸。
——曲筱绡你够了!
——他只是公事公办,只是投资方尽责,你到底在撒娇什么!
——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为什么一靠近他就软成这样?
——你明明谁都不靠,明明最要强,为什么偏偏对他身不由己?
——他那么冷淡,那么克制,你这样只会显得很奇怪、很失礼!
我不懂这股牵引从何而来,不懂为什么只对他一人如此,不懂这份不受控的心动与深情,为何一天天疯长,根深蒂固,连理智都拦不住。
我只知道,我越靠近,越失控;越失控,越深陷。
爱意早已漫过心堤,可我连缘由都不知道。
旁白
她始终懵懂,不知这份身不由己的靠近、不受控制的柔软、悄然疯长的深情,从不是一时心动。那是刻入骨血的宿命牵引,是天定羁绊的本能回响,是她与他生来注定的归依。他冰山未融、克己复礼,守着世间所有规矩与界限,却挡不住宿命早已将两人牢牢系缚。她不知,她所有的控制不住、所有的情难自禁,皆是宿命最沉默的安排——此生,她心之所向,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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