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碧梧院,语嫣就发现崔嬷嬷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了,苏氏捋了捋语嫣耳边的碎发:“嫣姐儿,刚才去孙家是因为咱们搭人家的船回来,不去会失礼。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快点把身体养回来。”
她亲自给语嫣盛了一碗汤,“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玉哥儿对不住你是肯定了的。阿娘实话和你说,这要是换了任何一家,阿娘肯定是要和他们绝交的……”
“阿娘——”语嫣抱住苏氏,这件事里最难过的还有苏氏:一边是她,一边是娘家。语嫣用头偎偎苏氏的胳膊:“阿娘,您不用难过,原因现在我还不能和您说,但我保证,这件事里玉表哥没有错,只能说造化弄人,我们没缘分罢了!不管怎么说,外祖母她们一直都对我很好。”
苏氏眼含着热泪,摸着语嫣的头发说:“阿娘知道,嫣姐儿是个好孩子。但是,闺女受了欺负,我还不能给她出气,这种感觉很糟糕!”
“没事儿,阿娘,您下回给我找一个好欺负的婆家,咱们一起欺负她们……”语嫣笑着说。
“你这傻孩子……”苏氏忍不住破涕为笑了,“快点吃东西吧!一会儿饭菜凉了。吃完饭,我让苏嬷嬷给你沏一碗浓浓的安神汤,你好好休息就行了!一会儿醒了,我让霓裳阁的掌柜来,咱们统统重做新衣服!”
“可是,阿娘,冰表姐说她回去和外祖母还有舅母们说,我怕她们过……”语嫣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苏氏一瞪她:“她们来了你不用管,有阿娘呢!真是,欺负了我闺女还让我闺女等着接待她们,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好好休息你的!”
语嫣心中一暖:她知道这是苏氏体贴她暂时不想面对和苏子玉相关的一切,万一云氏再说些什么,她难免伤怀!她将头歪在苏氏的肩上:“阿娘,您真好!”苏氏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地拍了拍语嫣:“快点吃了饭休息吧!”
语嫣吃过饭,在苏氏的监督下,喝了一大碗浓浓的安神茶,然后美美地滚进自己的小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窝啊!
苏老夫人领着媳妇们和苏冰来的时候,语嫣正睡的香甜。苏氏将母亲、嫂子们和侄女领进闺女的卧室,苏老夫人见语嫣脸瘦的只有巴掌大小,整个小脸一片苍白,再不复之前的红润,许是做了不太好的梦,语嫣不时地皱皱眉头,看起来无助极了!
云氏这才知道为什么婆婆不许自己再替儿子说情,面对着这样的语嫣,她怎么还开得了口啊!将心比心,她也是有闺女的人,要是谁把冰姐儿害成这个样子,她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苏冰也很后悔,早上在码头见的时候,语嫣因为扮成男装看起来不明显,现在她静静地躺在哪儿,好可怜!她不禁有些埋怨大哥了:你怎么能把嫣姐儿害成这个样子呢?自己还给他求情,也是个混蛋!
苏氏将大家领到客厅:“娘,嫂子,嫣姐儿刚才还要挣扎着等你们过来,是我让苏嬷嬷给她熬了一碗浓浓的安神茶,她才睡着的。这些年来,嫣姐儿和我亲闺女也没什么区别,她待你们怎么样也不用我多说,所以,我在这里请大家:在玉哥儿回来之前,不要问她任何和玉哥儿相关的事情。咱们就听玉哥儿的,等他回来一五一十把事情全部告诉咱们。你们问一遍,就是提醒嫣姐儿想一遍,我心疼嫣姐儿啊!”
苏老夫人拿帕子擦擦眼角:“婉娘,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刚才猛一看嫣姐儿,我也差点没认出来,这孩子瘦太多了,这都是为我们苏家受的苦啊!你放心,从今以后,嫣姐儿就是我们苏家最尊贵的表姑娘,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娘第一个不饶他!”
云氏也接话道:“小姑,我们玉哥儿让你伤心了,我先代他和你说声对不起。嫣姐儿太让人心疼了,我私心想,要是谁把冰姐儿伤成这样,我肯定和他没完!姑爷他们没有说什么,都是小姑的面子,你放心,从今以后,嫣姐儿就是我亲闺女!”云氏说着也哽咽了。
苏冰一下子扑倒苏氏怀里:“姑姑,对不起,我没有听祖母和娘的话,我太舍不得六表妹了,就和嫣姐儿说了,我现在后悔极了,姑姑,从此以后六表妹就是我的亲妹妹,呜呜……”
苏氏拍拍苏冰:“冰姐儿,别哭了,姑姑知道你是无意的……”华氏和杨氏赶紧打圆场,她们推了推桌子上的盒子:“小姑,这是娘在铺子里找的上好的人参和灵芝,给嫣姐儿补补身子。我们知道你不缺这些,但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姑替嫣姐儿收下吧!”
苏氏点点头:“成,谢谢娘和嫂子们,等嫣姐儿养两天我让她去看你们,她给你们带着礼物呢!现在还没有时间规整!”
苏老夫人笑着说:“不急,让嫣姐儿休息好了再过来吧!冰姐儿巴巴地等着她呢!”苏氏也笑道:“娘,嫂子,眼看着就中午了,饭也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吃完饭,苏老夫人她们略略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年底了,大家都很忙。
语嫣一觉醒来,就收了无数的“宝贝”,她看着苏氏像炫耀战利品似的一样样摆给她看,不由地举起大拇哥:“阿娘出马,一个顶俩!”苏氏一昂头,贼骄傲:“那必须是!”
聚福苑里,苏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老大媳妇,婉娘到底是生气了啊!”
云氏给苏老夫人端了一杯花茶,跟着叹了一口气:“娘!不怪小姑,今儿我见了嫣姐儿那孩子,我心里头很不好受,她都瘦的皮包骨头了,嫣姐儿原来胖乎乎的,多可爱啊!再说了,小姑对玉哥儿多好,比起彬哥儿他们也不差什么了。尤其是姑爷和亲家老爷,玉哥儿是聪明,但要是没有他们指点,也考不了这么好的成绩。王家本就比咱们家底蕴深厚,姑爷能选中玉哥儿,看的还不是小姑的面子吗?现在咱们出尔反尔,小姑该多难自处啊!”
苏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云氏安慰道:“没事儿,娘,咱们以后对嫣姐儿好点,慢慢的修补,小姑终究会看到咱们的诚意的。嫣姐儿仿小姑,明事理,您没听小姑说嫣姐儿给咱们都带了礼物吗?她要是真恼了咱们,哪里还会这么面面俱到?”
苏老夫人暂时被安慰到了:“唉!也不知道玉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说不是呢?愁人啊!”
于是婆媳俩照例又一起猜测各种可能了……
和苏家愁云惨淡不同的是孙家喜气洋洋,孙夫人一整个下午都莺歌小唱的。到了晚上,更是让孙嬷嬷好好地打扮自己,带上了语嫣送给她的那套首饰,对着镜子那是越看越满意:哎呀!王六姑娘的眼光就是好啊,这首饰咋这么适合她呢!
孙大人回来的时候,孙夫人正对着镜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自己美不美,见孙大人进来,还摆了一个“妩媚”的姿势,对他抛了一下媚眼:“孩儿他爹,你看我美不美?这首饰我带着好看不?”唬得孙大人赶紧去摸她的额头——孩儿他娘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孙夫人一把打掉夫君的手:“我没说胡话!我就是问你我的首饰好看不好看?”哦,原来是买了一个合心意的首饰!孙大人放心了,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嗯,挺好看的,造型很特别,古朴典雅。而且颜色很衬你,蓝宝和红宝都显得你格外的白皙。除了看起来不太贵重外,什么都很好!”长期赞美老婆的经验让孙大人赞美起来有理有据且全面,要是干巴巴的来一句“好看”,孙夫人铁定不满意,孙大人想:好了,每日一赞完成任务!
孙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她笑眯眯地问:“孩儿他爹,你猜,这首饰是谁送我的?”孙大人心里哀嚎一声:今儿怎么还加一个题目啊?这我哪儿知道啊!孙大人知道自己要是说“不知道”,孙夫人肯定不满意,然后不定又要扯出什么陈年旧事呢!
深谙“斗争策略”的孙大人当然不会那么傻,他不露声色的转移话题:“刚才门房说豪哥儿回来了,这臭小子哪里去了?哦——我知道了,是豪哥儿送给你的,难怪你这么喜欢!这小子,眼光有进步!这回送的确实不错!”孙大人恍然大悟,难怪这么高兴,原来是儿子送的!哎呀!机智如我啊!孙大人美的端起茶盏继续喝。
孙夫人翻了夫君一个白眼:“你儿子哪有这眼光啊!他只会送大金镯子!不过呢——”旋即她又美滋滋地说,“也差不多,是豪哥儿未来的媳妇送的!”
“噗——”孙大人一口茶喷了出去,差点喷了孙夫人一脸,然后,他呛的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