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网

面对眼前的这一幕,兰屿十分惊讶。皱起了眉头,入门礼,招收弟子竟然如此草率吗?

在他的记忆里,招收弟子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这关乎着宗门发展。挑选弟子极其严格,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挤破头都没有挤进来。尸吟门槛竟然如此低吗?

墨吟回头道:“看什么看,我的。”这是误会成他要同墨吟抢这少年了?墨吟拉起少年道:“此次你运气好,我收了弟子高兴,何凤我们走。”便抱起这小孩,御剑离开。

兰屿也恢复成以往的样子,招呼着众人将残局收拾干净,又安慰了一番张老板。

而此时一道黑影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黑暗中,直到跳进一面院墙。跪在地上,“王爷,属实。”

元蛇年没有回应,倒了一杯茶,悠哉悠哉的放在嘴边吹了口气,抿一口之后放下。全然没有在墨吟那天时的惶恐与不安,全然是上位者独有的姿态:“甚好。”

“山主,这是去哪?”何凤轻轻捏着墨吟的袖子一角,看着繁华的街道还是有些畏惧。

“给你购置些东西。”

“啊?”

“啊什么,这衣服穿了几年了吧?尸吟的弟子可不能如此寒酸哦。”

“噢噢……”也对,自己绝对不能给尸吟丢人!

“我觉得你穿绿色肯定好看,那种浅浅的绿色像小草一样的。”墨吟思索着……

小草?何凤瞧了瞧旁边路上的杂草,嗯……有这种颜色的衣服吗?墨吟顺着目光看过去,道:“现在是秋天了,小草的颜色没那么好看,我说的是春天的。”说实话,他自己也形容不出,他也好久没有见过春天的小草了。

何凤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跟着。他见过的,似乎的确不错。

一直逛到深夜,墨吟才带着何凤回到了府中(为了图方便,随手在人间买了座宅邸)宅子很大,却没有人。墨吟推开主屋的门,坐在榻上,招呼着手站在门槛处迟迟不敢进来的何凤。

何凤有些别扭的走了进来,默默的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垂在身边的手不自觉的抓紧衣角。墨吟盯着他,青绿色的确很配眼前这个少年,只是这少年太瘦了些,少了些精神。

以后再喂肥一些吧……

“小凤,入了尸吟有两种选择。一,当做后勤,不必修炼。二,认作一将军做师傅,习武练功,参军尸吟。”墨吟像是在念入门守则,很利索。

“我选二,但……”何凤很快的作答,从开始的激动又变得怯懦。墨吟道:“但说无妨。”

“不能拜山主大人当师傅吗……“何凤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委屈,他真的很想亲近山主的,山主对他真的很好,他想多多了解这个人。待在他身边,为他排忧解难。

“下次可以直接把大人去掉,我不能收你当徒弟哦。”墨吟无奈的笑笑。“为什么呢?”何凤更加委屈了,是山主不喜欢他吗?

“别乱想,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我答应了他不可以收其他徒弟。”墨吟望向了窗外的月亮,似乎在思考。眼神凝视着月光,久久不动。

是这样吗?能让山主这样的人,收下唯一的徒弟。那个人是怎样的呢?

第二日清晨,何凤变成了一个小哭包,在院子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啊啊啊,我不想走!”

“你别哭啊,你哭啥?!“

“喂喂喂,我可没欺负你啊!”

“哎……”

“我不想走啊……”

起因:墨吟因为正在参与朝廷之争,自己虽没问题,但昨日当街收弟子,定然被不少人看见。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将它带在身边,如此不如先带回尸吟也好让他提前熟悉环境,物色物色要拜哪位师傅……谁知道这乖巧懂事的少年,竟然直接哭了。

枫鸣起身无奈道:“山主都说了,让你跟我走,又不是不要你了。”他仍然是那时候的装着,也仍然带着那顶斗笠,仍然看不清上半张脸。

说到不要你了,原本只是在继续抽抽噎噎的何凤更加伤心了,继续嚎嚎大哭。

枫鸣:……

墨吟:……

枫鸣想了想,把手搭在何凤的肩上,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将斗笠压的更低。说:“你想和山主多待一会是吗?”

“是……”阿凤吸着鼻子道

“但是山主平时可是很忙的,也很少见人。只有我们二十七个将军才能去见他哟。”

墨吟:……(什么时候的事???)

“所以?”何凤有些懵懂的看着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可又看不见他的脸。

“所以呀,你得跟我回去。拜了师傅之后变强,成为一位将军这样你就可以经常和山主待在一起了。”

“真的?”

“真的。”

这场闹剧总算以枫鸣的骗局收尾,临走时何凤仍旧有些依依不舍。墨吟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盯着他远送。

“那孩子呢?”兰屿推门而入,只见墨吟一人坐在正屋的屋顶上

兰屿:……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爬屋顶?

墨吟见兰屿进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正屋和院门隔了一小段距离又坐在屋顶上。若是旁人绝对看不见来人的相貌和样式。墨吟却看的清清楚楚,和昨日没什么区别嘛……但头上的是?

以黄金为主,通体流金,通体雕满花纹还镶嵌了一颗熠熠发光的红宝石做点缀的发簪。切,日子过得挺好嘛……前些日子竟然那么素,是为了装形象吧?

发簪瞧的刺眼,但这也确实是一个浑身素白的人身上唯一多出的色彩。可惜比这发簪更引人眼球的依旧是那张脸,那张干净无瑕的脸,面相是十分温柔的脸。不再是单一的高马尾,拆了下来。左侧扎了一撮短发,右边编了两根较细的长辫。剩下的披在后面。墨吟这才发现这人还有一撮呆毛,一晃一晃的。

兰屿已经走进来了,站在正屋门前。抬头仰望着墨吟:“不下来?”

墨吟低头俯视着他,道:“为何下来?”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也不动。兰屿便一跃跳到墨吟身旁,墨吟见他上来也不动声色的退开。

“我发现你说话很有书面语,是模仿吗。”笃定般的语气

此话一出,墨吟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色彩——不是纸张那种干净的白,而是陈年墙壁猝然剥落一片灰皮,露出底下惨淡的底色。“别烦我。”有气无力的声音。

兰屿见状况不对,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要准备动手了。”兰屿还是说了出来。

“嗯……”墨吟仰望着天空,眼神有些落寞。“那就动手吧。”他单手一撑,从屋脊上支身坐起,漫不经心地掸去衣上浮尘。随即一个翻身,便如一片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下方的院子里。

兰屿紧跟其后,环顾四周道:“这么好的宅子,挺有钱的嘛。”墨吟不屑地说:“有天外之天在,自然有钱。”

“你还真把他收服了呀?不分享分享经验?”兰屿眯了眯眼。

啧……这人真……!!

脚下的青砖毫无预兆地发出“咔啦”一声脆响!两人甚至来不及对视,地面便猛地塌陷。失重的惊呼与砖石尘土混在一起,他们一同坠入院基之下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之中。

“墨言轻!”兰屿惊呼出声。

相对比较,墨吟……冷静一些。这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几百年前……灭世。可以开始回忆些什么 ,便觉得头疼欲裂。墨吟呼出一口寒气:“至上,御。”灵力流转的飞剑,立即从手掌中冒出,稳稳的接住了身体直线下坠的墨吟。

“你不召剑?”墨吟紧随在兰屿身边,双手抱胸,紧紧盯着下坠的人。“呆诗金贵,灵力御飞足够。”话罢,浅蓝色的灵力,从指尖冒出,托住整个人。

兰屿正欲探查前路,召出神识,手腕却被拉住,整个人向后一倒。手腕用上力气,虚空的脚下,却踩到了实物……至上。

“你做什么?”兰屿侧过头看着墨言轻那双空洞虚无的眼睛,而又被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吸引而去。“还不知道那位,用着什么等着我们,不要浪费灵力。”毫无波澜。

“太挤了。”

“那就坐着。”墨吟很自然的坐下,眼神和语言都不再分半分给兰屿。兰屿,本就无心坐下,墨吟既然坐下了,位置便也腾出来了。

一路向下,不久便见了底。墨吟收了剑左看右看,丝毫没有认真的样子。兰屿反倒是一脸的谨慎认真,蹲下身手指轻敲地面。“实心的。”

“怎么还怕再掉下去是吗?”墨吟大步向前走去, “挺细心的嘛,姓元的还知道点火。”兰屿没有接话,墨吟又变了一个人……他无从得知原因,没有理由,没有身份。

是了,他们是几百年的仇敌,不过是暂时合作。

隧道是黝黑的,沉得像墨,稠得像化不开的夜。空气里有种被时间捂住了口鼻的、潮湿的土腥气。光是从一盏小小的油灯里渗出来的——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晕开的一团昏黄,怯生生地浮在黑暗里。灯芯许是燃了很久了,结了一朵蜷曲的灯花,不时极轻微地“噼啪”一下,溅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星。那点黄便随之颤一颤,像个疲惫的、在打盹的老人。于是,四周那些被勉强照出的轮廓——湿漉漉的壁上嶙峋的石纹,地上蜿蜒的水渍,几根撑着顶的老旧坑木——也跟着晃一晃,影子便被拉长,又缩短,像有了呼吸,有了脉搏。

“这,不对……”墨吟口中喃喃自语,看着眼前的一切,昏黄的烛火、泥土的气息、不见头的道路……这一切都不对。

“兰屿,闪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言轻屿重
连载中四九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