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卿桉客
第三十一章:单坠的秘密
宋卿漓养伤时总爱扒着蓝桉的发鬓琢磨——她这位清冷出尘的三师姐,左耳常年坠着一枚素银桉叶耳坠,右耳却空空荡荡,衬得脖颈愈发纤长,偏又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憨。这日趁蓝桉为她换药,她终于忍不住戳了戳那片冰凉的银叶:“三师姐,你怎么只戴一只耳坠呀?”
蓝桉缠绷带的手顿了顿,耳尖竟悄悄泛起薄红,偏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没什么特别的。”
“肯定有!”宋卿漓不依不饶,伸手勾住她的衣袖晃了晃,“你上次说莫言辞的银丝有毒,这次总不能骗我了吧?”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颗摇来晃去的小星辰。
蓝桉被她缠得没办法,终是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耳坠上的纹路,慢慢说起了旧事。那是她刚入师门的第三年,彼时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总爱学师姐们戴耳饰。师尊见她生辰,便送了一对和她名字相契的桉叶银坠,小巧精致,她宝贝得不行,日夜都戴着。
“后来宗门大比,我和二师姐切磋剑法。”蓝桉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那天风大,我转身劈剑时没留神,右耳的耳坠被风卷着甩过来,正好‘啪’地扇在我脸上。”
宋卿漓眼睛瞪得溜圆:“扇、扇在脸上?”
“嗯。”蓝桉点了点头,指尖按在自己的右脸颊上,仿佛还能摸到当年那点微麻的触感,“力道不大,却把我扇得一愣神,剑招顿时乱了。二师姐没忍住笑出声,连裁判的长老都背过身去憋笑,整个演武场的师兄弟都看着——那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垂着眼帘,长睫像蝶翼般颤了颤:“后来我就把右耳的耳坠摘了,只留了左耳的。一来是怕再出洋相,二来……”她顿了顿,偷偷瞥了眼宋卿漓,“戴一只也轻便些。”
宋卿漓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滚到床上:“三师姐,你那时候是不是脸都红透了?像熟透的桃子一样?”见蓝桉伸手要挠她痒痒,她连忙讨饶,却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枚银叶耳坠,“不过这样也好看,独一无二的。”
她忽然坐起身,从枕边摸出个小锦盒,献宝似的递到蓝桉面前:“给你的!我养伤时闲着没事,用剩下的银料磨的。”
蓝桉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剑穗,穗子是用她最喜欢的青蓝色丝线编的,末端缀着一颗迷你的银桉叶,和她的耳坠正好相配。“你做的?”
“嗯!”宋卿漓点头如捣蒜,“我想着,耳坠不能戴两只,那我就给你做个剑穗,这样不管你挥剑还是抚琴,它都能陪着你,再也不会‘扇’到你啦!”
蓝桉捏着那枚小巧的剑穗,指尖传来丝线的柔软和银饰的冰凉,心口却暖得发烫。她抬头看向宋卿漓,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很喜欢。”
当晚,蓝桉便将那枚剑穗系在了“寒桉”的琴尾。月光下,素银桉叶耳坠与琴尾的小穗遥遥相对,随着她拨弦的动作轻轻晃动。宋卿漓靠在她肩头,听着清越的琴音,忽然轻笑出声:“三师姐,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为什么只戴一只耳坠,你就说——是怕被耳坠扇脸,更怕被自家小徒弟笑。”
蓝桉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弯了唇角,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弹出一个轻快的音符,像是在应和她的玩笑。窗外的桉树叶沙沙作响,映着窗内相拥的身影,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