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卿桉客
第三十章:负我不负卿
晨光透过窗棂,在静桉居的药碗里投下细碎的光斑。蓝桉舀起一勺清粥,吹凉了才递到宋卿漓唇边,指尖还带着昨夜未消的颤抖。宋卿漓含着粥,却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三师姐喂的粥,比师尊的灵丹还管用。”
蓝桉却没笑,指尖拂过她额角的纱布,声音低哑:“还贫?若不是你硬要逞能,怎会伤成这样?”话里带着嗔怪,可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却暖得发烫。
宋卿漓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得离自己更近:“我不是逞能,是真的想护着你。”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得像淬了光,“三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莫言辞会来?你之前故意对我冷淡,是不是怕我被牵连?”
蓝桉的指尖僵在半空,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点头。原来半月前她下山办事,意外撞破莫言辞与邪教勾结,欲盗取云深不知处的秘典。她本想暗中调查,可莫言辞手段阴狠,竟先一步察觉,屡次试探着要对她下手。“我怕你涉险,又怕打草惊蛇,才故意说那些狠话逼你走。”她垂着眼,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不该瞒着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宋卿漓伸手揽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衣襟里,闻着熟悉的桉木香气,“但我不要你一个人扛。往后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蓝桉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发丝间:“好。”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蓝启仁带着弟子来探病。蓝桉连忙擦去眼泪,刚要起身,却被宋卿漓拉住。宋卿漓朝她眨了眨眼,待蓝启仁进门时,故意皱着眉哼了一声:“蓝先生,我这伤可是为了护三师姐受的,你可得给我评评理,让三师姐多陪我几天。”
蓝启仁无奈地摇了摇头,却难得没板着脸:“你这丫头,倒会趁火打劫。”他瞥了眼蓝桉,语气缓和了些,“莫言辞已被列为宗门通缉犯,你二人此次护宗有功,待漓儿伤好,我自会禀明宗主论功行赏。”
送走蓝启仁后,静桉居又恢复了安静。蓝桉坐在床边,为宋卿漓整理着枕边的书卷,忽然被她拽着手臂,结结实实地跌进了怀里。宋卿漓撑着身子,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三师姐,你还没给我补偿呢。”
蓝桉的耳尖瞬间红了,推了推她的肩:“你想要什么补偿?”
宋卿漓盯着她的唇,缓缓凑近,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我要三师姐以后眼里只有我,再也不许对别人那么好。”
蓝桉的心跳得飞快,却没有躲开,反而抬手抚上她的脸,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我眼里从来都只有你。”话音未落,宋卿漓便吻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药香与粥香,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窗外的桉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桉抱着怀中的人,忽然想起昨夜宋卿漓昏睡前的话——“以后别一个人扛了”。她轻轻吻了吻宋卿漓的发顶,在心底默念:此生定不负卿,亦不再让卿独挡风雨。
三日后,宋卿漓的伤好了大半,便拉着蓝桉去了云深不知处的后山。那里有一片新开的桃花林,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雪。宋卿漓拔出“卿音”,剑光在花雨中流转,舞的正是蓝桉教她的第一套剑法。
蓝桉坐在石凳上,抱着“寒桉”古琴,指尖拨动琴弦。清心诀的琴音与剑声相和,时而凌厉如松,时而温柔如水。一曲终了,宋卿漓收剑入鞘,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举起剑:“三师姐,我练得好不好?”
蓝桉笑着点头,伸手为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好,比我当年还好。”
宋卿漓得意地笑了,忽然单膝跪地,举起“卿音”,眼神郑重:“宋卿漓以剑为誓,此生护蓝桉周全,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若违此誓,甘受天打雷劈。”
蓝桉猛地站起身,伸手将她拉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她握住宋卿漓的手,将“寒桉”抱在怀中,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蓝桉亦以琴为誓,此生不负宋卿漓,纵是举世皆敌,我亦与你并肩而立。”
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卿音”的剑鞘上,落在“寒桉”的琴弦上。山风吹过,带着两人的誓言,飘向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角落。从此,云深不知处有双璧,一剑一琴,护彼此岁岁无忧,伴彼此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