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劫数,稚语碎心
宋卿漓走后的第三天,蓝桉的寒疾又犯了。她蜷在冰冷的床上,左手死死掐着左臂的旧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院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蓝桉以为是宋卿漓回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蓝姐姐,你怎么了?”
是阿柚。
蓝桉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她勉强挤出个笑:“姐姐没事,就是有点冷。”
阿柚手里拿着个烤红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见蓝桉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冷汗,皱起了小眉头:“蓝姐姐,你骗人,你明明很难受。宋姐姐呢?她怎么不在家照顾你?”
提到宋卿漓,蓝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别过脸,声音沙哑:“宋姐姐……有事出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哦。”阿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烤红薯递到蓝桉右手边,“这是我娘烤的红薯,可甜了,你吃点吧,吃了就不冷了。”
蓝桉接过红薯,指尖触到温热的外皮,心里却一片冰凉。她想起以前,宋卿漓也总给她烤红薯,每次都把最甜的部分留给她,可现在,宋卿漓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这该死的寒疾。
她咬了一口红薯,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红薯上。
阿柚看着她哭,也慌了,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蓝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宋姐姐不回来了?我娘说,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蓝桉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把红薯放在一边,紧紧抱住阿柚,声音带着哭腔:“不会的,宋姐姐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阿柚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拍了拍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蓝姐姐,你别难过,要是宋姐姐不回来,我就来照顾你。我会帮你采药,帮你做饭,还会帮你擦身。”
蓝桉看着阿柚天真的脸,心里更疼了。她知道,阿柚只是个孩子,她根本不懂照顾人有多难,更不懂她这寒疾有多磨人。可她还是忍不住,把脸埋在阿柚的颈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与此同时,宋卿漓已经走到了蓝氏山门外。她衣衫褴褛,鞋子也磨破了,脚上满是水泡,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步朝着山门走去。
守门的弟子看见她,皱起了眉头:“你是谁?这里是蓝氏宗门,外人不得入内!”
“我找家主,我有急事求他!”宋卿漓的声音嘶哑,带着恳求,“我是宋卿漓,我要见家主,求你们让我进去!”
“宋卿漓?”守门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让蓝桉背叛宗门的女人?家主说了,绝不允许你踏入蓝氏半步,你快走吧,别逼我们动手!”
“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宋卿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蓝桉的寒疾发作得很厉害,只有蓝氏的暖骨丹能救她,我求你们,让我见见家主,求他赐药!”
“哼,蓝桉背叛宗门,是蓝氏的罪人,她的死活,与我们无关!”守门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再不走,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两个守门弟子就举起了手里的剑,朝着宋卿漓走去。
宋卿漓看着他们手里的剑,心里满是绝望。可她不能放弃,蓝桉还在等她,她一定要拿到暖骨丹。
她猛地站起来,朝着山门里面冲去:“我要见家主!我要见家主!”
可她刚跑两步,就被一个守门弟子一脚踹倒在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
“不知好歹!”另一个守门弟子冷哼一声,举起剑就要朝她刺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宋卿漓抬头一看,只见掌事长老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长老!”守门弟子连忙收剑,躬身行礼。
掌事长老看了宋卿漓一眼,眼神复杂:“你真的要为了蓝桉,不惜一切代价?”
“是!”宋卿漓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能治好蓝桉的病,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死!”
掌事长老叹了口气:“家主说了,要想拿到暖骨丹,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宋卿漓连忙问,眼里燃起了希望。
“你要永远离开蓝桉,再也不许见她。”掌事长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卿漓心上。
宋卿漓的身子猛地一僵,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离开她?我离开她,她一个人怎么活?”
“这是家主的条件,你要么答应,要么就滚。”掌事长老的语气很坚决,“暖骨丹只有一颗,你自己选。”
宋卿漓看着掌事长老,心里满是痛苦和挣扎。她想和蓝桉在一起,想陪着她,可她更不想看着蓝桉被寒疾折磨,不想看着她疼得生不如死。
她咬了咬牙,眼泪掉了下来:“我答应你,我永远离开蓝桉,再也不见她。只要你们能把暖骨丹给我,治好她的病,我什么都愿意做。”
掌事长老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的弟子说:“去把暖骨丹拿来。”
很快,弟子就拿来了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了宋卿漓。
宋卿漓接过玉瓶,紧紧握在手里,眼泪掉在玉瓶上。她知道,这瓶丹药,是用她和蓝桉的未来换来的。
“你走吧,记住你的承诺,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蓝桉面前。”掌事长老说完,就转身走了。
宋卿漓拿着玉瓶,一步步走出了蓝氏山门。她回头看了一眼蓝氏的方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在心里默念:师姐,对不起,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起来。
然后,她擦干眼泪,朝着桉溪镇的方向走去。她要把暖骨丹给蓝桉送去,她要看着蓝桉好起来,哪怕之后,她再也不能见她。
而此时的桉溪镇,蓝桉正靠在院中的桉树下,看着远处的山路,心里满是期待。阿柚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边玩一边说:“蓝姐姐,你说宋姐姐今天会回来吗?”
蓝桉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会的,她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可直到太阳落山,宋卿漓还是没有回来。蓝桉的心里越来越慌,左臂的疼痛也越来越厉害。她扶着桉树,慢慢站起来,朝着镇口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左臂都像被刀割一样疼。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她相信,宋卿漓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在镇口等她。
就在这时,她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宋卿漓!
蓝桉的眼里一下就有了光,她想跑过去,可左臂的疼痛却让她根本跑不动。她只能站在原地,朝着宋卿漓挥手:“卿漓!卿漓!我在这!”
宋卿漓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快步走到蓝桉面前,把手里的玉瓶递给她:“这是暖骨丹,你吃了它,寒疾就能好了。”
蓝桉接过玉瓶,心里满是欢喜:“卿漓,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
可宋卿漓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蓝桉,我们分手吧。”
蓝桉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卿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宋卿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厌倦了每天照顾你,厌倦了陪你吃苦。我想找个好人家,过安稳的日子,不想再和你一起耗下去了。”
蓝桉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和痛苦:“卿漓,你骗人!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你说过要陪我走下去,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以前是我太傻,以为爱情能当饭吃,可现在我明白了,没有安稳的日子,爱情什么都不是。”宋卿漓别过脸,不敢看蓝桉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这暖骨丹,就当是我最后送你的东西,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说完,宋卿漓转身就走。
“卿漓,你别走!”蓝桉伸手想去拉她,可左臂却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手重重地落在地上。她看着宋卿漓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卿漓,你回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宋卿漓没有回头,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蓝桉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玉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看着宋卿漓消失的方向,心里一片冰凉。她不知道,宋卿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更不知道,宋卿漓为了这颗暖骨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这时,阿柚跑了过来,看见蓝桉坐在地上哭,连忙问:“蓝姐姐,你怎么了?宋姐姐呢?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蓝桉看着阿柚,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哭了出来:“是,她不要我了,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柚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也跟着哭了起来:“蓝姐姐,你别难过,宋姐姐不要你,我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蓝桉抱着阿柚,哭得像个孩子。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宋卿漓了,只剩下这颗冰冷的暖骨丹,和一个天真的孩子。
风轻轻吹过,院中的桉树叶沙沙作响,两只银铃叮铃叮铃地响着,像是在为她们的分离而悲伤。蓝桉看着手里的玉瓶,心里满是绝望。她不知道,吃了这颗丹药,她的寒疾能不能好;她更不知道,没有宋卿漓的日子,她该怎么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