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椒房

建元初年的秋,凉得格外透彻。

彼时的陈阿娇仍居后位,锦衣华裳,仪态端庄,手握汉宫最尊贵的凤权,可谁都看得出来,椒房殿早已不复往日热闹。

帝王来得越来越少。

曾经朝夕相伴的温存,渐渐变成数月不见的冷淡。宫里流言四起,人人都在议论皇后失宠,议论新妃承恩,昔日门庭若市的中宫,冷清得只剩风声。

阿娇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盏。茶烟袅袅,心底一片寒潭。案上摊着诗卷,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性子生来高傲,不屑讨好和低眉乞宠。

可长夜太过孤寂。

就在她心绪郁结难解之时,内侍低声入内禀报,宫外有巫女求见,自称能安神解结,稍解殿下郁结。

阿娇本是不欲见的。

这些年宫里来来去去的方士巫祝,她见得太多,无非是借着秘术名头,贪图宫廷富贵。

可夜深难眠熬得人疲惫,她沉默片刻,终究开口:“让她进来。”

片刻后,人从殿外走入。

和那些故作高深衣着繁复的方士不同。楚服素色布衣,发髻仅简单木簪绾着,干净朴素,不带半分刻意逢迎。

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抬眸时眼色清亮,像是带着山间雾露,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静。

“民女楚服,拜见皇后殿下。”

声音清软平稳。

阿娇抬眸打量她,语气疏离,带着久居上位的戒备:“坊间巫祝多是欺世盗名,你凭什么觉得,能解本宫的困境?”

楚服从容立在殿中,目光扫过空旷清冷的大殿,最后落回阿娇的眉眼。

“旁人求利求名,自然做不到真心安神。”她语气清淡,“民女所学古法,不求逆天改命,只求安抚人心。殿下身居高位,看似荣华满身,实则心底空落,日日难安。我或许一试。”

“若是不成?”阿娇追问。

楚服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脆如铃:“任凭殿下发落。若有幸成事,只求殿下允我常入椒房,伴殿下左右,别无他求。”

所求如此微薄,出乎意料。

阿娇沉默许久。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人,人人盯着她的权、她的位、她能给予的荣宠。唯独眼前这人,什么都不要,只求相伴。

心底那层坚硬的防备,悄然松动了一丝。

“准了。”

自此,楚服得以出入深宫。

白日里她循规蹈矩,以祈福为名入宫,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待到夜色沉沉,宫人尽数退下,偌大椒房殿静下来。

起初阿娇依旧疏离,只当她是排解孤寂的过客。

可日子久了,她慢慢发觉楚服的不同。

她懂她高高在上之下藏着取委屈。

深宫寒凉,帝王薄情,万人仰望的凤位,不过是孤笼。

偏偏这个来路普通的山野巫女,给了她这辈子消失已久的…爱恋。

后来,她少年帝王的身影成了山野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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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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