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果爱是两心相悦的守护

晨光透过雕花窗户,帐幔内一片沉寂。李怀祯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眼皮沉重的掀不开。稍一挪动,身体便到处传来钝痛,他比往日醒的晚了许多。

晟褚早已不在榻边,李怀祯闭着眼缓了许久,才撑着坐起身。

阿夏听见室内的动静,轻步掀帘而入,带着一众内侍、宫人上前为他梳洗打理,换上一身素色常服。

收拾妥当,李怀祯移步到内殿的软榻上落座。他今日十分困倦,若不是阿夏上前禀告,他差点睡过去。

阿夏垂首上前,声音放的轻柔:“皇后殿下,楼才人在外求见,向您前来请安。”

李怀祯垂着眼,点了点头:“嗯,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楼满月小心翼翼走入殿内,俯身行礼:“妾楼满月,拜见皇后,愿皇后殿下凤体安康。”

李怀祯示意他平身,声音有些沙哑:“不必多礼,起身吧。在明月殿可还住的安稳,宫人、内侍们没有怠慢你吧。”

楼满月直起身,神色依然带着几分怯懦:“劳皇后殿下挂心,一切都好。”

李怀祯原本只是想打算与他寒暄几句,可打起精神时,目光落在楼满月局促不安的姿态上,心头又一阵恍惚。

“过来,与我坐近些。”

李怀祯抬手指向身侧的矮榻,楼满月一愣,缓步上前在坐褥上落座。

殿内熏香缓缓散开,李怀祯望着他内敛的模样,眼底浮现一层遥远的思念。

“你这般性子,倒是很像我的五弟李许文。”

“年少的时候,他总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唤我,那孩子跟你一样,遇事习惯低着头,生性胆小怯懦,半点放不开。”

楼满月问:“那后来呢?”

说到此处,李怀祯微微一顿:“被晟褚的手下杀了,也不知道他把人埋哪了。”

楼满月心中一紧,连忙致歉:“妾不该多问的,求皇后殿下恕罪。”

李怀祯看向身侧的楼满月,语气并无苛责之意:“是我要与你说的,无妨。往后不必这般小心翼翼,行事大大方方一些。”

楼满月垂首,耳尖发烫:“满月……记下了。”

李怀祯轻轻颔首,倦意再次席卷上来,撑着脑袋将要睡着了。楼满月看他精神不佳,也不敢再多叨扰,行礼告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阿夏连忙上前搀扶住李怀祯的胳膊:“您身子乏了,奴婢扶您回内寝歇息片刻吧。”

李怀祯搭在案几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她:“阿夏,你去太医院,让御医配一碗避子汤来。”

阿夏脸上瞬间露出为难之色,下意识往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皇后殿下,万万不可。避子汤药性猛烈,您体虚多病,若是服下,会损伤您的身体的。”

“我知道……”李怀祯闭了闭眼,语气没有半分动摇,“这药,我必须要。按我说的去办,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见李怀祯心意已决,阿夏也不敢继续劝阻,只能屈膝应下:“是,奴婢遵命。”

她转身快步走出椒房殿,沿着宫道往太医院的方向赶去。路上远远望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正是下朝回宫的晟褚一行人。

随行的黄门内侍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行色匆匆的阿夏,上前喊道:“夏女官,请留步!”

阿夏只得停步,躬身行礼:“奴婢参见陛下,见过徐公公。”

晟褚一身玄色朝服,缓步从仪仗中走了出来:“这般行色匆匆,你要去往何处?”

阿夏垂首伏跪在地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一边是皇后的嘱托,一边是帝王的命令,无论怎么说都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晟褚踏前一步,声音冷了下来:“怎么?不敢说实话。”

“朕再问你,究竟去何处?你心里应该清楚,到底听谁的吩咐。”

“朕会派人去查,你若是敢骗朕,下场你是知道的。”

几番挣扎之后,阿夏浑身发凉。她心里知道是瞒不下去了,若是执意隐瞒,不仅牵连皇后,自己也落得凄惨下场。

低声回道:“陛下,皇后殿下吩咐奴婢,去……去太医院取药。”

“什么药?”

“避……避子汤。”

晟褚脸色铁青,拳头下意识死死攥紧:“好,好得很。”

“朕让你看着皇后,不是让你什么都顺着他。一会就说是御医上报的,以后无论什么大小事情,只要和皇后有关,必须全部告诉朕。”

他话音未落,沉声道:“摆驾,椒房殿!”

队伍不敢耽搁,匆忙调转方向,随着帝王前去。晟褚走的极快,衣摆随着掠起的风翻飞。

他未曾通传,径直闯入内寝。

李怀祯正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窗外雪天的白光映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衬的本就憔悴的面容愈发苍白孱弱。

听着晟褚走近的步履声,他未曾回头,带着一身清冷又倔强的疏离。

“李怀祯。”

晟褚低沉的嗓音骤然在殿内响起,应是气的不轻。

李怀祯侧首望去,眼底平淡无波,静静望着盛怒的晟褚。

晟褚步步逼近,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朕听御医来报,你命阿夏去取避子汤?”

李怀祯心底的隐忍再也控制不住,轻柔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字字坚定:“是,是我让阿夏去的,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朕没说要杀你。”

晟褚胸腔翻涌着无尽怒火,沉声道:“李怀祯,你还要如此执拗吗?朕现在对你不好吗?”

“朕予你尊容,将所有美好都捧在你面前,可你还是这般厌恶朕,不惜伤身也要斩断你我之间的牵绊。”

李怀祯闻言,忽的低笑一声:“尊容,这算哪门子尊容!你的恩宠,我受不起。我父皇是算计了你的家国,可我当时并不知情,后来才知晓。”

“我姓李啊!我不守着家国,难道要与外敌为伍吗,我不得不这样做……”

“当时救下你,是不希望父皇的杀孽再重一分。”

“就不该当时心软留你性命……”

李怀祯冲上前拽住了晟褚胸前的衣襟,质问道:“你为什么还是揪着不放!为什么还要如此折辱我!”

“家没了……国没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啊!夜里一闭眼,全是你杀我家人的画面,你让我怎么接受!”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捅进晟褚的心底。滔天的怒意轰然炸开,他一把拽住李怀祯的手腕:“朕几次跟你说过,我不想听你提起你家人!你李家欠下的血债,朕就是要百倍千倍的讨还。”

“我也失去了家人,夜里也会心痛。”

“你心心念念的家国已经覆灭,我们的亲人早已埋入黄土。”

“如今陪着你的人是朕,日日守着你的是朕。你的人是朕的,你的命也是朕的,朕凭什么不能与你讨要一个孩子。”

李怀祯通红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楼满月腹中不是有一个孩子吗,你为什么还要来逼我!”

晟褚伸手箍住李怀祯的腰,他盯着李怀祯崩溃的眉眼,一字一顿:“旁人朕不在乎,朕在乎的,是与你。”

压抑许久的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李怀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然扬起手掌。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巴掌声骤然回荡在殿内,李怀祯打完那一掌,垂落的手止不住颤抖,掌心阵阵发麻。

晟褚被打的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泛起清晰的红印,空气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回头,满脸错愕,一时说不出半句话。

李怀祯望着他,声音嘶哑破碎:“晟褚,你是我的仇人。我如何爱你,如何与你诞下子嗣,你若是尚有半分怜悯,便放过我,别再逼我了!”

晟褚眼底仅剩的温情尽数熄灭,声音压的极重:“李怀祯,朕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他猛的向李怀祯推去,李怀祯身形单薄,无力抵抗这突来的力道,踉跄着跌坐在地。

李怀祯僵坐在地上,晟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悲愤倔强的眉眼。

他蹲下身,伸手掐住了李怀祯的下颚,将他的脸扳正。

“你既这般厌恶朕,那朕便告诉你。李怀祯,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朕了。哪怕你日日恨朕,夜夜怨朕,你也只能留在朕身边。”

“那避子汤,从今往后,谁敢再替你去寻,一律格杀勿论!”

李怀祯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肩头不停颤抖着,眼眶涌出的热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声音轻的如窗外的落雪,尾音里只有无边无尽的疲惫:“你真狠……”

晟褚指腹粗暴地擦过李怀祯淌落的泪水,目光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乖,听话。”

晟褚起身,宽大的玄色朝服狠狠一拂,带着些许微风,转身离开了。

走出殿门,守在门外的宫人内侍尽数垂头,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晟褚刚才被打过的侧脸,正泛着醒目的红痕。

紧随其后的近卫陈四快步跟上,见晟褚周身气氛冷的吓人,低声询问:“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晟褚脚步未停,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那张泛红发烫的侧脸,冷硬道:“没什么,回殿。”

别一巴掌给他打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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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如果爱是两心相悦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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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君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