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在那片荒原地段,盗匪横行,人贩猖獗。少年叹气,道出了多年前的往事。

“小人幼时,家中父母早逝,幸得一名农户收养,教我识字习礼,没有薄待过我半分。”

“可十二岁那年,盗匪入村,他们到处烧杀抢掠,养父母为保我逃命,双双死在了盗匪刀下。我一路逃亡,遇上了过境的人,他们将我强行绑走,辗转来此,贩卖给了当地的奴贩。”

“只知道他们叫我“奴”,日子久了,连自己以前是什么样都忘了。”

李怀祯听完感慨,语气温和道:“原是这样,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他转头看向晟褚:“你作为他的主子,也不能苛待于他。”

晟褚听完立刻回答道:“怎么会,我把他当兄弟看好了,太子殿下难道不信任我吗?”

李怀祯睨了他一眼:“没有,我怕你做事冲动,胡乱处罚下人。”

晟褚道:“怎会,我虽是野蛮了点,但也不至于欺负无辜的人,他要是好好跟着我干,我肯定好好对待他。”

“好了,我信你的,你盘里的东西再不吃,都要凉了。”李怀祯又看向那名少年,再次询问:“还不知你的姓名,以后该叫你什么?”

少年垂首回答:“之前家里人管我叫陈四,若是要赐新的名字,也可以的。”

“陈四……安分自持、四方皆守,是个好名字,就叫这个吧,人要做自己,才不会迷失了方向。”

陈四听完,心中暖意更甚:“谢恩人……”

待三人交流完,三王子晟辕也到了,目光锁在席中并肩的二人,他看向李怀祯身边的晟褚,神色沉的可怕。

只要有晟褚在,晟褚便会一直把李怀祯拉在身边,旁人都近不得半分。

他大步上前,径直在二人身边落座,姿态散漫。晟褚余光扫过李怀祯身边落座的人影,脸色瞬间冻住。

情敌相见,格外刺眼。

“你来做什么?这不是你的位置。”

晟褚这是毫不掩饰的驱逐与占有,面对突如而来的情况,李怀祯与陈四皆是一愣。

晟辕抬眸,语气慵懒,丝毫不退让:“这宴会席位本就随意,没有专属一说。”

他侧首淡淡扫过晟褚:“再者,四弟坐的位置,哪处可写了你的名字。”

晟褚气的指尖几乎要将酒杯捏碎:“今夜我与殿下闲谈,我看三哥就别来打扰了。”

晟辕目光落在李怀祯身上,无视了晟褚,语气软了几分:“几日未见殿下,今日宴席,难道就不能一同叙旧吗?”

还未等李怀祯回答,晟褚就急着接了上去:“殿下喜静,你性子毒,少在这里给我聒噪扰他。”

“我看聒噪的人是你吧。”

晟辕今日就偏要跟他逆着来:“殿下温柔良善,最是容人,怎会介意多一个我。倒是你,时时拘着殿下,未免太过霸道,殿下可不是你的私物。”

气氛顿时紧绷,这两人就差打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分毫不退让。

“行啊,你他妈的,有本事我们打一架,来啊!”

“谁不敢啊,打就打,我不信你打得过你哥!”

两人瞬间从席位站起身,皆是怒目圆睁,如果眼神能打架,他们已经打了八百回了。

吓得李怀祯上前拦住他们,被夹在二人中间,左右看了眼,无奈道:“好了,今日是在宴席上,不要打架。席位上不分你我,你们这样反倒惹人笑话,都坐下吧。”

将他们拉着坐下,无奈往他们盘中添上了烤肉,声线柔和:“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幼稚,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兄弟之间要友好相处,先吃点东西吧。”

晟辕闻言,望着李怀祯温润的侧脸,只得退让:“既然殿下开口,我便不与四弟计较。”

晟褚占有欲分毫未减,嗤了一声:“既是殿下替他求情,那我也不计较了。”

嘴上说着,目光却都不服气的互相扫了对方一眼,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尚不了解他们三人的陈四,在多年之后才明白他们当时争的不是一席位置,而是李怀祯。

李怀祯与他们的作息不一致,待了一会,实在是困了,便起身要回宫安寝,与他们道别。

晟褚道:“夜路黑,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的,我的队伍人多,回去不成问题。”

二人均嘱咐了几句,见李怀祯走后,瞬间都变了样,互相看不顺眼,晟辕直接起身去了别的位置。

一路安静,贴身侍从跟在李怀祯的身侧,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开口:“殿下,奴斗胆多言一句。”

李怀祯闻声看去,神色平淡:“何事?直说便可。”

侍从垂着眼,语气恭谨:“方才宴席,奴悄悄看了许久,三王子与四王子殿下,待您的心意,似乎与旁人不同。二位殿下性子桀骜,极少与人近身交好。今日二人针锋相对,皆是为了殿下。旁人敬他们,畏他们,唯独对您处处迁就,早已远超普通友人之间。”

那时的李怀祯心性纯粹干净,从未在情爱上揣测半分。他闻言一愣,垂首道:“你想多了,他们向来争强好胜,应是习惯互不相让,与我无关吧。”

宴席将要散场,晟褚见周围人已经走了不少,指着不远处的晟辕道:“陈四,那人是三王子晟辕,跟我从小不对付的。”

“今日刚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看着不是一般人,以前的时候,练过箭吗?”

陈四躬身垂首回答:“小人从前靠打猎维持家中生活,一箭可贯穿薄木,主子有何吩咐。”

“你倒是挺聪明。”

“能为主子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晟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等时机成熟,帮我做掉他”

……

眼前浮现了一片山茶花枝,那些回忆也随着时间慢慢封存。

陈四跪地叩首:“陛下,当年的恩情,属下一刻不敢忘,如今自当尽忠职守,为陛下和皇后除去所有隐患……”

“早就听闻,几个以前跟着我打仗的兄弟,好像对朕不满啊。”

“证据已由多方暗中查获,执金吾现已待命,只等陛下口谕,便可即刻抓捕。”

晟褚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他起身:“此事交由你,办妥之后,来殿中复命。”

“属下明白。”

步云酒楼,分地上地下,表面是个远近闻名的名楼,地下则是赌坊,吃喝玩乐尽有,江湖人士聚集,鱼龙混杂,在这里,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

赌坊内,酒气混杂,到处传来吆喝的人声。

二皇子李怀贤早已褪去了昔日锦袍,只穿了一身布衣,头发随意束起,额前散落几缕碎发,没了当年那股子贵气。

他当年被晟褚当猴耍,本想借晟褚扳倒李怀祯,结果那狗东西逃了出去,还打死他两名暗卫。事情被发现后,他因私放余孽晟褚的罪名,被削去皇子身份,贬为了庶人,无处可去,就来到这处鱼龙混杂的赌坊。

通过一手赌术,日子倒也活得自在,少了很多宫规朝堂的束缚,性子也得到了释放,形成了随性散漫的样子。

他像往日一样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在赌桌上赌钱,身旁一个市井无赖将酒碗往桌上重重一置:“说起来今日,那新上任的执金吾沐石彡,手段狠得很,光今午后就又抄了两处宅子,听说还是之前跟着晟褚从周国来打咱们的手下,抓了这么多人,新帝这是要掀桌子啊。”

李怀贤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沐石彡?晟褚提拔起来的爪牙,他要是不卖力,估计就跟那被抄家的下场一样。”

那市井无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戏谑地扫过李怀贤:“要说最风光的还得是你兄长李怀祯,昔日堂堂储君,现在屈居人下,对灭国之人俯首,当了晟褚的皇后。”

“李哥你,当初落得被贬为庶人,躲在这赌坊混日子,兄弟二人,真是造化弄人。”

“若是那时抓回了晟褚,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说不定就是你,哪轮得到晟褚踏平李氏江山?”

刻薄的话语钻进耳中,李怀贤捏着骨牌的指节骤然发紧,猛地将手中骨牌拍在桌面,铜钱震得滚落一地,周遭人声骤然停歇。

他掐住那人的脖颈骤然发力,质问道:“你在嘲讽我?!”

“呃……”方才还讲的肆意的赌徒,喉咙被死死锁紧,惊恐中脸色瞬间煞白,呼吸不得。

满桌赌徒僵在原地,无人敢出声。

李怀贤微微俯身,市井的油滑散漫尽数退去,昔日的锋芒再次翻涌:“嘴不干净,便去洗洗。我李怀贤是落魄,但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被掐的窒息的赌徒疯狂点头,逼得眼泪横流。

李怀贤丝毫没有松手,冷声道:“道歉。”

那赌徒只得含糊呜咽,一个劲的求饶:“我……我错了李哥,是我胡言乱语,求李哥饶命,李哥饶命!”

李怀贤这才缓缓松了手,那人重重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没了方才的猖狂。

李怀贤抬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滔天恨意,低声冷笑:“我暂且有我的自在快活,命数不一样罢了,晟褚的日子太平不了多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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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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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君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