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狩猎

晟辕冷眼瞧着他,满是不屑:“你既已心知肚明,何须问我。”

晟褚落座他跟前,眼底闪着寒光,极力压制着怒气:“这玉坠我收着了,我劝三哥以后还是莫要和李怀祯走的近了。”

敲击桌案的声音逐渐响起,晟辕作为兄长,气势上依旧盖过晟褚。

他知晓晟褚素来惯着戎装,才十六终年就一身杀伐硬朗,自是不肯沾染半分中原文士的温软习气。他和晟褚自小便认识,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晟褚那反常行为,他怎会看不透。

“中原人惯以簪挽发,你头上插个树杈,学这些斯文做派,不就是为了在李怀祯面前孔雀开屏吗?”

晟褚气的也把桌子一敲,大声道:“你几个意思,什么树杈,这是簪子。”

“木棍就木棍,还簪子。”

“你!”,“三哥今日带着李怀祯去了解边境民风,难道没有刻意讨好逢迎?说到底你心里不也一样装着李怀祯。”

晟辕道:“过五日便是狩猎赛,那我们就看看,太子殿下会更向着谁。”

狩猎当日。

侍从一路小跑至帐内:“殿下,那四王子晟褚又来见您了。”

李怀祯正穿着一身素白衣袍,在镜前打理着头发:“他怎么来了?”

那侍从禀道:“说是要带您去看赛场,他说殿下人生地不熟,林多复杂,有个人带路好些。”

“那让他过来吧。”

晟褚走近帐内,见李怀祯穿的虽简,却从内向外散发着独有的魅力,无需用那些复杂装饰和奢贵衣物衬托。

他觉得李怀祯好漂亮,每次见到他时,心跳总是快了几拍。

李怀祯看向他,轻声道:“你来了,等我把头发束好就去。”

晟褚落座在他旁边:“没事,不急的,你慢慢扎。”

他就那样直愣愣的瞧着,没想到李怀祯这个矜贵的太子也会自己扎头发,要是李怀祯是他的人就好了。

李怀祯见他看的愣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

他茫然清醒过来,下意识四处张望:“啊?没什么,你扎头发的样子,好看。”

这般有些暧昧的话让李怀祯一顿,晟褚反应过来忙解释。

“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真心觉得殿下好看。”

李怀祯真信了他的解释,将发簪固定好:“那你帮我看看,后边有没有乱。”

“没有,没有乱。”头发没乱,晟褚的心却乱了。

李怀祯又看向自己的衣袍,发现腰间好像少了些什么,他突然想起来原本还挂着一枚玉坠的。这玉坠不大,丢了竟一时没发现。

“我的玉坠呢?先前还在的。”说着便要四处找找,晟褚便陪着他一起找,什么也没发现。

晟褚拉着他道:“昨天不是去了边境吗,是不是落在那里了。”

被晟褚忽然一说,他觉得也有可能:“罢了,许是真落那地方了,不要紧。”

李怀祯打理好衣袍:“时辰不早了,那我们走吧。”

晟褚笑着看他:“好。”

一打开帐帘,见三王子晟辕早已等候在外面,李怀祯身后跟着的晟褚这时也从帐内出来,见是晟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三哥,又见面了。”

李怀祯看见面前的晟辕,问向守候在帐外的侍从:“三王子殿下站在殿外,怎么都不来禀报一声。”

侍从刚想回答,晟辕打断道:“没事,是我叫他们不用禀报的,臣在此等候就好。”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李怀祯觉得气氛有些怪,只好开口:“那先走吧,比赛应该快开场了。”

城主朝林中射出一只开场箭,那箭穿入树上的靶心,此箭一出便是比赛正式开始。

一众王子贵族们争相驾马驶入林中,不过一会功夫就看不见人影了。

城主担心李怀祯是外来皇子,万一在林中出了什么事情,提议李怀祯在场外观赛。

他以前从未参与过这种比赛,心中觉得有趣,表示不用参加,只用侍从牵着他在林中逛逛就好。

城主允许后,他来到马匹旁,侍从为他挑选了一匹温顺的白马。心中虽然做了准备,但还是有点害怕,他搭上侍从的臂腕,小心上了马。

还好这马不认生,由侍从缓缓牵着走。

晟褚、晟辕这边,便没有这般平静了,晟辕去哪,晟褚便随后跟着。

“晟褚,你脑子有毛病吗?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晟褚驾马上前,紧跟在他旁边:“哪有,这不是我们兄弟二人有缘分吗,遇上同一条道。”

说着将马匹又靠近了些,将晟辕的马往一边靠去。随后抢先猎杀了一只兔,气的晟辕骂道:“你给老子等着!”

还没说完就见晟褚已经单手勒住缰绳,低下身将地上的野兔捞起,甩开了晟辕。

晟辕:“……”

密林中层区域,树木茂密,地势崎岖。有黑狼、野猪、野豹等野兽,会主动攻击人,性情凶悍。

大多数参赛者会选择在这里狩猎,捕捉到这些动物,能拿到多的积分。

一只野豹在密林中穿行,而盯上他的有两个人。晟褚、晟辕驾马追去,晟辕看见他旁边紧追着的晟褚:“我看你真是有病,还敢来抢。”

晟褚厚重的嗓音在密林中散开,眼里是势在必得:“三哥,这哪是抢啊,这是公平竞争。”

说罢便松指放箭,晟辕见此,迅速将箭瞄准,打裂了空中的那支箭。

箭因为偏离位置,只堪堪擦伤了野豹的皮。那只野豹受伤,跑的更快了。

“晟辕!你故意的。”

“你冲撞我的马,不也是故意的。”

晟褚没再说话,他察觉不对,那豹子似是要朝外围浅山跑去。他朝山下看去,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心中顿时一紧,李怀祯怎么也来了。

“你完蛋了晟辕。”

晟辕还没反应过来,朝山下探去时也吓住了。

李怀祯由侍从牵着马在路上逛着,他自小待在皇宫,很少出去,更别说在这山林里闲逛。这里的空气很好,逛着逛着心就静下来了,可忽然前方的侍从突然高喊。

“殿下小心!前面有只发了疯的豹子。”

他带的侍从只有两个,先前觉得外围一般没什么野兽,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就喊走了一些。

两名侍从拿起箭准备射杀,那只豹子依旧狂躁着要上前奔来。慌乱间白马挣脱了缰绳,前蹄高高扬起,失去了温顺本性,往回奔去。

侍从惊呼出声,仓促想要拦马,却被疯马横扫的架势逼退。前有豹子后有疯马,场面彻底混乱。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李怀祯本就气血虚浮,握不住沉重的缰绳,难以控制这匹发疯的马。

林中突然闯出一名女孩,看着十来岁。她丝毫不惧怕,借着白马的奔势瞬速俯身,另一只手精准攥住乱甩的缰绳,骤然发力,将乱跑的马扯住。

李怀祯惊讶于这女孩的胆量,自己竟连个孩子的力气都不如。

疯马终于四蹄稳稳落于地面,安分下来。她松了松紧绷的指骨,手掌被粗糙的缰绳磨得发红。

抬眸望向马背上的李怀祯,额间覆上一层薄汗。她眼神清亮,顾不上将自己散乱的鬓发捋好,跪地叩首,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公子,没,没事了。”

这时从山下奔来的晟褚、晟辕二人,已经合力与李怀祯的侍从将这只豹子射杀。

另一名侍从终于追了上来,重新牵起缰绳,向李怀祯请罪,李怀祯缓过神后表示无碍。

他又看向那地面叩首的女孩,在马背上微微躬身行礼:“方才若非姑娘出手相救,我今日难逃劫难,这般救命之恩,怀祯没齿难忘。”

身后传来晟褚的话音:“她是本地族人,听不懂你说的。”

他翻身下马将李怀祯的话重新用族语翻译了一遍,那女孩起身回答,晟褚便在一旁向李怀祯解释。

“她是阿夏,前几日殿下救了他们一家,今日看见殿下遇险,相救是应该的。”

原来是阿夏,前几日那名农户的女儿。李怀祯被侍从搀扶着下马,他来到女孩面前,从衣间再次拿出钱递给阿夏。

“这钱你拿着,就当今日你救我的报酬。”又轻声询问阿夏的年纪,听完晟褚的翻译才知她才十二岁,这般稚嫩的年纪,就已经可以靠打猎生存了。

“你父亲呢,他的畜牧养回来了吗?”

阿夏说她的父亲拿着钱买到了物资和新畜牧,生活已经好起来了。听到此,李怀祯终于放心下来。

眼前的一切变幻,此时的阿夏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当年连一句完整中原话都讲不来的孩子了。可不知道怎么,看着规规矩矩的阿夏,总觉得还是以前的性格好些。

这座皇宫太压抑,太规矩,太身不由己。

阿夏用衣袖擦过眼泪,极力稳住破碎的声线:“那时,我带着您的钱又回到了家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便听到战事的消息。”

“所有人都说您虚伪,假借客卿的名义,暗中筹谋,步步蚕食,背地想要瓦解覆灭我们。”

“可我知道,您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四下寂静无声,烛台上的烛火飘动的厉害,忽明忽灭,今夜吹入殿内的风大了些。不知何时,晟褚已经立在了暗处的阴影之中,如黑暗中滋生出来的鬼魅。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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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君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