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侠楼互攻,黑虾上线

老人说时光是个筛子,把好日子坏日子都漏个干净,只剩下硌人的石头,嵌在命里,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跑出来硌得你疼。

张海楼从不信这个。

他这人活得很嚣张,张嘴就能上天捅个骷髅出来。什么鬼的猝不及防,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能防住。

直到他发现虾仔的变化,比港口的天气还不可琢磨。

假死药的后遗症是张海侠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距离张海楼强行把张海侠拐回厦城,已经过去了一周。不知是张海侠比较能忍,还是那那老二人格一直懒得出现,这一周勉强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变故的起因,是那天师父突然想吃火锅,两人去市集买菜。两人还没到市集,一阵风刮来了极淡的鱼腥味,常人根本问不到,但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张海侠忽然愣住了,眼底的清明寸寸褪去,他放开张海楼的腰,跳下车。

寒光闪过,他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直直朝着卖报摊贩扑去。

张海楼反应很快,立刻感觉到后座重量不对,猛地掉头。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来不及喊,一把拽回虾仔,刃风贴着摊主的耳廓擦过去,血珠子溅了三滴在报纸上。

“虾仔,虾仔。”

张海楼喊着张海楼的名字,用双臂将人禁锢在怀里。

“啊!!!杀人了!!”

“快跑啊啊啊……”

惊恐的叫喊声炸响,人群迅速四散。

当天夜里张海侠就不见了。

他向来清醒、冷静,这辈子最厌的便是拖累旁人。从前并肩闯遍南洋风浪、拆解无数诡谲档案,他永远是为所有人兜底的那一个。

可如今,他成了随时会失控的累赘。

张海楼慌了神,他冲出档案馆,踏遍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街巷。

找了一路,他也骂了一路。骂虾仔是缩头乌龟,也骂自己是傻逼没看好他。忽然,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想一了百了的海滩。

张海侠果然在这里。

他在一块教室后面缩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膝盖,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卷进海里,化作泡沫。

张海楼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三秒,然后一脚踹在礁石上——

他内心压着的后怕翻天覆地,但嘴依旧硬得不行。

“你他妈藏这儿等涨潮把自己淹死是吧?!”他掰过张海侠的脸,看见了他空洞的眼底覆了一层绝望,怒意消了一半。

“不是,你淹死我上哪找你去?找人捞尸还得交钱,你连累人的时候倒是挺会挑地儿的。”

张海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张海楼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放在了背上。

“我不回去。”张海侠的声音大不,带着决绝。

“张海楼,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给鲨鱼加餐?”张海楼往上颠了颠他。

“鲨鱼的脑子它也吃不明白,还不如便宜便宜我。”

“……”

张海楼背着他绕过市集后面那条窄巷,从档案馆的侧门摸进后院阁楼——小时候他犯了错被关在这儿,张海侠每次都来门口陪他。

“可累死我了。”

张海楼把人放在窄榻上,后者像是失了魂一般任其摆弄。

阁楼里只剩两人的呼吸,沉重又压抑。

忽然,细微的窸窣声传来,张海侠把脸埋进了褥子里,藏住了所有无助与颓靡。这副模样戳中了张海楼心底最软也最慌的地方。

他大步上前,狠狠将人揽在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偏执,似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去填补刚才那滔天的恐慌。

“有病怎么了?”他把脸埋在虾仔的发间,声音发着颤:“虾仔,我也有病啊。咱俩凑一块儿正好开个病友互助会,你当会长,我当副会长,会费就你给我做辣鱼吃就行,我要求也……

张海楼话锋一止,嬉皮笑脸的语调终于是没撑住。

“张海侠!!”他的声音陡然沉厉下来,“你要是敢再跑,我他妈!我他妈……怎么办啊。

最后一句,轻得几不可闻,泄尽了所有伪装的强硬与嚣张。

“你别丢下我。”

在生离死别的慌乱面前,所有伪装和防备尽数瓦解,只剩最赤诚、最卑微的挽留。

张海侠沉默了一会,缓缓抬手反扣住张海楼的后背。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有一丝热,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小楼……”

接下去的话语,尽数淹没在唇齿的交缠中。

这个吻说不清是谁主动的。

阁楼的灯光半亮不亮,将两人的轮廓勾出一个毛边。张海侠尾发红,睫毛湿着,那双眼睛太复杂了,黑的、亮的、破碎的、强撑着的,像一池子快溢出来的、搅浑了的水。

片刻喘息后,张海楼又凑了过去——他吻的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对方整个吞下,才能确认眼前是真的、不会再下一秒被海浪卷走。

空气在两人之间越缩越紧,张海楼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撞着耳膜。接着,他听见虾仔喉间发出一声极细的、压抑到变形的喘息——

“嗯……”

极其短促的一声,却击溃了张海楼紧绷的神经,他后腰一软,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同一时刻,张海侠睁开了眼。

方才那盛满破碎与温柔的眸子骤然巨变,取而代之的是暗沉、幽深、覆满疯戾——这是属于老二的冷戾

张海楼感觉不对,但为时已晚。

张海侠忽然手臂一收,顺势翻身把张海楼按在榻背上,木板被撞得“咚”一声闷响。

等张海楼回过神时,局势早已逆转。

原本在身下的虾仔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的胯骨,单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他微微肿起的下唇。

“张海楼。”虾仔的声音低了半个调,尾音拖出钩子,像蛇信子舔过耳垂。

“你刚才亲的是谁,嗯?是他,还是我?”

张海楼脊背死死抵着木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素来嘴贱嚣张,闯祸从来不留怂态,可此刻被黑虾牢牢圈在方寸之间,竟莫名生出一丝无处可逃的受制感——

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任人宰割。

“怎么不说话?”张海侠低笑,但张海楼只感觉头皮发麻。

“刚才在海边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怂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轻一挑,扣子瞬间弹开,露出锁骨凹陷的阴影。他低头将嘴唇贴了上去,齿尖磕在骨头上,张海楼身形猛地一颤,整个人弹起来又被立刻压了回去。

温热的吻顺着锁骨缓缓蔓延至耳后,齿尖轻轻碾着耳垂,终于逼得张海楼溢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张海侠这才稍稍退开一点,他略带满意地看着张海楼红透的耳尖,看他瞳孔里水汽濛濛的、又恼又怕的光。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你怕我?”

说完,他抬手把张海楼敞开的衬衫衣襟往上提了提,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胸口。张海楼腰窝一缩,抬脚想踹,却被虾仔用膝盖压住了大腿。

空气黏腻滚烫,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楼,”他俯身贴在张海楼耳边:“你明知他快要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要执意救他?”

张海楼又是一愣。

他说不出话来,眼角泛了红。

半晌,张海侠忽然收了所有力道,退后半尺,坐在榻沿上。

“行了行了。”他偏着头,眼底的冷戾还没完全退去,语气却已恢复大半。

“不吓你了。”

张海楼躺在榻上,衬衫敞着,胸口起伏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他妈玩我?”

张海侠低头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刚想起身离开,手腕却被拽住了。

“你听着!”张海楼眼底带着未消的红,语气嚣张又认真:“我不管黑虾白虾,总之你敢再跑,我就把这禁闭室改成狗窝,天天拴你在门口看门。”

张海侠“嗯”了一声,呼吸慢慢平下来。

阁楼外头,夜风吹来凉意,也吹散了绝望与困顿。

“走了,回去睡觉了。”张海楼率先站起来,伸手想去拉张海侠:“今天罚你睡地板。”

“我睡床。”张海侠一巴掌拍掉张海楼的手,“我是会长,副会长要听会长的,这是规矩。”

“张大会长学得这么快,您交学费了吗?”

……

两个人从阁楼里走出来时,月光正照在走廊尽头的窗框上,把地上的影子拉成两截,头尾交叠,分不清谁是谁的。

时光像个筛子,把好的坏的都筛成灰,但总有些东西,像石头一样硌在命里,让两个人都疼着,也两个人都活着。

— end —

感谢观看,请多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侠楼互攻,黑虾上线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盐焗虾同人文合集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