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赵明熙必须承认,她的丈夫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成熟男人,以及,他和齐王不愧是叔侄。
赵明熙每天夜里都忍不住想,这人前二十年真的一直是处男吗?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而且简直可以说是彻头彻尾、改天换地的变化。
从他婚后的表现来看,他十分重欲,且在这方面非常好学、乐此不疲。饶是她被风流的齐王折腾了三年,和朱载弘相处时也常常忍不住脸红气喘。
倒不是说他比他的二叔更有技巧。相反,若论花样和舒适度,与朱载弘相处的头一个月堪称折磨。齐王能用自己的身体让人爱上他,至于朱载弘,如果不是那张脸,恐怕第二天她就要把他踢下床。【肉渣都没有锁什么呢】
他太急了,偏偏精力又旺盛。原本她不想暴露自己经验丰富的事实,但像桃子这么柔软的东西,一掐皮就破了,硬来实在痛得不行,只能忍着汁水求他多揉揉,结果他连揉哪都不知道。于是她当了回启蒙先生,手把手教这只一身蛮力的大老虎怎么摘桃子。【又是脖子以上又没进去有什么好锁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挺庆幸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
成婚前一个月,宫里的嬷嬷按规矩教了她床上那些事,但教的都是怎么上赶着伺候好他。
赵明熙边听心里边翻白眼。那些姿势她一点也不喜欢,人变得和外面那些只有兽性的狗一样,只等着被人播种然后肚子变大,既没有前戏也没有尊严,完全不问女人自己舒不舒服。【以上都不是在描述那种过程啊,直接说怀孕也不让写吗,而且都是在表达对这种不尊重人权的行为的看法啊,为什么也要锁】
幸得齐王指导,她反正是经验老道,自然不能让自己难受。
只不过没想到朱载弘耐心是真好,她每次都要引着让自己爽一遍才允他的其他。他的声音哑得不行,脸上却全是笑:“夫人真聪明,这样好进多了。”【没互动,锁啥?】
他没事儿就夸她,好像她只要会呼吸就了不起。她被他夸得飘飘然,忍不住也轻哼起来:“那可不。”
虽然她后来意识到这人学会了还总装没学会,故意要她继续手把手教他,但她还挺乐在其中,也就不揭发他了,沉浸在深受学生爱戴的启蒙先生的角色中。
夸久了,她渐渐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太自轻自贱了。为什么她要认为自己脏呢?明明错的又不是她。而且她的身体又不是谁的所有物,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一层名为“贞洁”的枷锁?
《礼记》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说得对,这种事情就应该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人累了要吃饭,人想做了就做。那么,人需要为了自己成婚前和其他男人吃饭而羞愧吗?
她厌恶齐王的,是齐王强迫她吃饭,而不是吃饭本身。何况她和齐王在这方面很和谐,她快乐无比。
她永远不会原谅齐王最初的暴行,因此她认为自己欣然接受他的所有讨好是理所应当。
她想自己被齐王的温柔短暂迷了心窍也是理所应当。**本来就不是什么多特别的事,人之常情罢了。她被强迫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指责她曾经爱上过一个对她确实不错的人。
总之,赵明熙现在对自己非常满意。
她这一辈子没对人动过手、下过杀心,怎么不算道德高尚的大善人呢?要知道,这个世上不是人的多了去了,她能保持这样基本的善良已经很不错了。
赵明熙表示,幸好遇上了朱载弘这个识货的,否则她这颗明珠还不知道要自怨自艾多久,惭愧惭愧。
话又说回来,她倒也不是只关注床上那点事的人。如果只是那点事,齐王也总爱夸她,夸她的身体,夸她的性格,夸她的工作能力,但她始终觉得和齐王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个空心人,世界是灰暗的,每天都在自欺欺人。
她不相信齐王夸她的话,却很享受朱载弘更无底线的花言巧语。朱载弘的话总是一听就很夸张,得多么自恋的人才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奉承,但她竟然做到了,而且如沐春风。
或许是因为,他说的时候都无比真诚。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专一的爱。他对她的好,完全来源于他爱她,而不是风流成性的习惯。
只要和她共处一室,他的视线里从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专注地看着她,能轻巧地准确说出她刚刚做了什么、关注了什么、有什么表情,然后见缝插针,粘腻地哄她。
她被一种久违的温暖包裹着,风雨全被挡在他的身后。她甚至不再像出嫁前一样忧虑他爱不爱她、他的爱能维持多久。他满足了她全部的安全感,以至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朱载弘同样发自内心地感谢她的存在。
太宗皇帝去世的时候,举国哀悼百日。太宗皇帝猝然驾崩在北伐军营里,为了稳定局势,当时军营里的话事人选择秘而不发,用锡棺密封遗体,伪装皇帝仍活着,直到顺利回京。
这其中自然包括皇太孙朱载弘的手笔。
北伐前,太宗皇帝早早遣走了齐王,唯独带上了皇太孙,政。治用意不言而喻。齐王被扔到了无险可守的平原,仍不死心,屯兵积粮,令皇帝颇为头疼。
秘不发丧是维护权力顺利过渡的必要手段,无可厚非,尽管对于先帝本人似乎过于残忍。
赵明熙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朱载弘的时候,他的神情是难以掩饰的悲伤和疲倦。他没有和往常一样,一来就往她的卧房走,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抱头沉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太宗相处的时间比和父母的还长。也许这就是隔代亲吧,太宗对三个儿子总是挑三拣四、吹胡子瞪眼,对他这个长孙却呵护有加,走到哪儿都带着,甚至为他建立了太孙幼军,虽然朱载弘他亲爹一上位就把军队撤了。
他对太宗的亲情就像她对父亲。
她父亲死的时候,她就怔怔地看着。姑姑说她没良心,爹对她那么好,她竟然一滴泪也不给他流。八岁的赵明熙对死亡没什么概念,直到逃出王府的时候,看着陌生的街道,害怕得想牵爹爹的手却发现爹爹永远也不会来的时候,她才痛哭流涕,心绞痛到无法呼吸。
她知道失去至亲有多痛,所以她说不出口让他不要难过。
父亲死的第一年,她总做噩梦,梦里是她在街上跑,爹和娘在前面,但她永远也追不上。
那时候她最想要什么呢?她想起来了,她希望有人能抱抱她。她很冷,冷气从心底散发出来,把她冻得手脚冰凉。她找姑姑,姑姑不理她,后来进了宫,她也找不到姑姑了。
赵明熙俯下身子从身后抱着他,身体贴着他的背,希望能让他温暖起来。
人的心脏大多长在同一边,她这样抱着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和他的贴在一起。这样的话能不能分担一些痛苦和悲伤呢?她默默想着。
朱载弘却转了过来,搂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她抱着他,手指插进他茂密的发中,就像抱着一只小老虎。
她没做过母亲,也没见过母亲抱孩子。她只是自发地想拍拍他的背,想告诉他,她一直在这里,她会一直陪着他。
许久,他抬起头,眼里有水渍,亮莹莹的,好似蚌中的黑珍珠,就像只小兽在看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赵明熙下意识想到他们是怎么把太宗的灵柩运回京城的,第一反应就是“确实,你没说错”。当然,他看起来都如此伤心了,她肯定不会这么说。
她仔细地审视他的脸,发现真是比三个月前清减了不少,脸颊微微有些凹陷,颧骨和五官显得更锋利,还有若隐若现的青黑色的胡渣。她轻轻抚摸他的颧骨和鼻梁,心里有些伤感。
如果说从前的他,一眼是年轻人鲜衣怒马的贵气,现在看起来则要再添几笔饱经风霜的成熟性感。
“下次坐在上面恐怕会有点疼。”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檀木椅的椅背,她就这么站在椅后俯视他,心疼地说道,虽然话里话外心疼的是自己。
朱载弘笑着叹了口气。
赵明熙一点也不羞愧,沿着五官继续向下,用指尖摩挲了会儿他的胡渣。胡渣短短的、刺刺的,倒是不太扎手,摸起来酥酥麻麻。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有胡子的样子。”
朱载弘牵过她的手指放在脸旁,像小猫一样蹭她的手:“那看来我平时刮得挺干净。”
赵明熙终于想起他的问题,答道:“胡子长得挺茂密的,看来血不怎么冷。”
嗯,好冷的笑话。
“陪陪我,夫人。”他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腿上侧身坐下。
他很高,即便坐在腿上,她仍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直视他。他的眼神逐渐迷蒙,就和每次接吻前一样,于是她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唇。
结果听见一声轻笑,随即一个吻落在她的鼻尖。
“想听听我的过去吗?”他说。
尊贵的审核大人,这么晚了快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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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谁是谁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