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30分。
通常这个时间点,哪怕是夜猫子,也大多会各回各家,或者转战酒吧、酒店,选择停留在一间露天大排档的,少之又少。
所以,往往这个时间点,也正是广宁人家准备打烊的时间。
今天却除外。
人。
黑衣人。
一大片黑衣人,如黑云压城般袭来。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闪着如恶狼般凶狠的光芒,仿佛想将当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带头的只有一人,一个瘦子。
他瘦的几乎可以透过衣服看出身上的肋骨,看上去脆弱得一击即碎。
“停。”
只一句,身后的黑云堪堪止住了。
他独自一人,走向广宁人家,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一坐下,“砰”地一声,将双腿摆放在桌子上,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刀,锋利的刀,他却细细摩挲,犹如在抚摸一件无可替代的珍品。
“我只找老板,无关人等,走。”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堪!”
一把菜刀,从厨房里飞了出来,距离瘦子的皮鞋,不过十厘米。
“我,就是老板。”
凌酒扔下围裙,从厨房里面,缓步走到瘦子的对面,同样拿起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双腿靠拢,腰板挺直,很端庄地坐了下去。
“听说……”
“叮叮叮!”
一股铃声从凌酒的口袋响起,打断了瘦子的声音。
“喂!我想问一下,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时间,你们当看不见好不好?”凌酒将耳机贴在耳畔,询问着电话里的人,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跟一个朋友对话,“三分钟,也行吧。”
“滴。”
凌酒熄掉电话,深呼一口气。
“我只有三分钟。”
话音刚过,凌酒右手用力一翻,整张桌子凌空飞起,只见她脚尖轻踏,身影一闪,桌上的菜刀便已在手中,反手便朝着瘦子砍去。
哪只瘦子竟临危不惧,双足撑地,以全身之力挥刀迎上,迸发的火光瞬间点燃了这个夜晚。
“咔嚓。”
只坚持不到三秒,瘦子的刀立刻断裂。
“什么?”瘦子脸色一惊。
“什么什么?”凌酒勾唇一笑,“就凭你还想跟我打?打听清楚我曾经的绰号了吗?”
“啊!”
瘦子一声惨叫,瘫在地上嘶吼出声。
黑衣人闻声而动,黑压压朝凌酒袭来。杯碗破碎,桌椅翻倒,冰寒的杀气瞬间填满凌晨的大排档。
“还有两分钟,再陪你们玩玩。”
凌酒把菜刀往后一扔,甩了甩手。
下一秒——
人,便已冲进黑潮之中。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却精准的可怕,一拳,一掌,尽数落在黑衣人身体的最薄弱之处。闷哼之声纷纷响起,拳脚所到之处,无人不倒,如脆弱的野草撞上锋利的镰刀,毫无抵抗之力。
忽然,有人从背后拿刀袭来。
凌酒侧身一闪,五指成爪,反手一扣,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瞬间脱臼,只能跪倒在地,大声惨叫。
就在此时——
“?“呜呜——”
警笛声划破夜空。
无数警察如潮水般从四处涌出,团团包围了这群夜袭凌酒的街边混混。
凌酒找到在地上匍匐的瘦子,一脚踹了过去,“你们是青龙帮?”
“大侠,大侠,饶命啊,大侠!”
“当然会饶命。”凌酒抓起他的头发,在她耳边嘿嘿一笑,“我这桌椅,餐碗也碎了许多,也该换一换了。”
“懂!我赔!我赔!”瘦子疯狂点头。
“懂什么懂!”一个中年人敲了正在“趁火打劫”的凌酒,“还想敲诈人家啊?”
“哪有!”凌酒秒变乖乖女站在一旁,“打碎赔钱,天经地义!王队,你说是不?”
王队抓起瘦子,戴上手铐,“你看看你搞的?”
凌酒环视了一眼,刚才黑压压一群人,如今已多数倒下,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看上去都陷入了婴儿一般的睡眠,她不禁吐了吐舌头。
“警民合作,一家亲。”凌酒拍了拍王队的肩膀,“你不会怪我吧?”
王队押起瘦子,冷声问周围:“你们看见有人动手打人了?”
“没有!”众警员齐声回答,“只看见□□围殴一名女子!”
“下次请你吃饭!”凌酒忍不住大笑起来。
十分钟后。
“王队,喝茶。”
凌酒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王队面前。
“当年的‘女儿红’有现在那么乖就好了。”王队抿了一口茶,感慨说:“现在不挺好?重新做人。”
“嗯,挺好。”
“你和那个萧清现在怎么样?”王队开口问,“我看你们当年苦命鸳鸯一样,现在总该和好了吧?”
“年底摆酒,你必作为上宾。”凌酒眼神一软,“要不是你,我想她妈妈可能一辈子都未必可以接受得了我。”
“害,说这个,当年就是看你这个小娃娃可怜,爹不疼,妈不爱的,都知道你没有得选,本质上还是好的,现在总算证明我没有看走眼。”
王队把茶杯放回到凌酒面前,转身回到警车上。
“王队,结婚一定要到!没有你,不开席!”
凌酒在后面大力挥手。
锦绣小区,五栋楼下。
一道身影立在冷风中,脸色不太好看。
“凌酒,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了,只能做到十点半吗?人当老板,你当老板,怎么你什么都要做!”
萧清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凌酒笑了笑,冲过去,拦腰一抱,将萧清抱在怀里。
声音轻得像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现在,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