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热闹的街道如今早已变得空荡荡,连路过的汽车也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一两辆,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之下,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阿嚏!”
萧清刚刚走出公司便撞上一股冷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身穿一套职业短裙的她不禁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拉上了拉链。早上还是炎热的秋天,晚上却比她想象得还要寒冷许多。
作为公司的组长,她本不应该那么晚离开,但是最近她的小组接了一份重要而紧急的工作,不容有任何失误,本就认真负责的她,更是放心不下,修修改改不知不觉之间,她竟忘记了时间,更忘记她的晚饭。
“咕咕——”
肚子传来不争气的声音。
萧清按着自己肚子,似在抚慰来自饥饿的抗议,本就离家近的她决定先去找一家店,好好吃一顿夜宵,来犒劳自己今天的努力。
听阿月讲,附近有一家叫广宁人家味道还不错,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开着?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输入“广宁人家”四个字,德德地图上很快显示出它的方位,距离附近只有500米,上面几个绿色大字写着——营业中。
很快,萧清按照导航,一路小跑来到心心念念的广宁人家,她却傻眼了。
这与她想象的饭店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在她想象里面,这应该是一间装修简单而干净,服务亲切,菜品美味而丰富的饭店。
现在,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家大排档,甚至是一家露天的大排档,店门口放着十多张铺好的木桌,桌上随便放着包装好的碗筷以及一壶浓茶,一壶用塑料茶壶装着的浓茶。
那么一家店,此时却几乎坐满了人,每一桌的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喝啤酒的,讲笑的,玩骰子的,打扑克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幅高谈阔论的样子,仿佛坐在这里一个个都是大老板,谈论得都是几百万的生意。
这家店,做的东西,真的好吃吗?
萧清停了下来,望着这家店,心里暗暗决定还是回家吃海鲜泡面的好,正当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飘来一股无比具有诱惑力的气味,烤羊肉的焦味混合着孜然粉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全身炸开,她能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更大更重的抗议。
她忍不住咽了口水,不得不承认,这些做的菜真的很有烟火气。
最终,她决定试一试这家店,说不定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做人不能只看外表!
“你好,多少位?坐这里吧。”
一位身穿橙色马甲的服务员迅速迎了上来,将她引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最重要的是相比其他,这张桌子的位置在角落边,相对来说要显得安静许多。
“一位。”
服务员听到之后,扔下一张还不算单薄的菜单,迅速收起其他多余的碗筷杯子,“想好了,举手就行。”
“好。”
萧清坐下后,便看向厨房,这家大排档连厨房都透明可见,橱窗上还写着:既会做鸽,又会做鸭。横批:鸡最好吃。果不其然,橱窗上挂着烧鸡,烧鸭,还有烧鹅,只是还时不时滴下油汁。
厨房里只有一位厨师,甚至没有戴口罩,只有戴着一双油腻腻的手套表示自己还是会卫生做菜的。这样子的一家店,竟没有一个客人投诉,甚至在场的所有人吃得津津有味。
她收起目光,仔细用热水烫了烫食具,她始终接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这样子做,多多少少能让她的心放松一下。
她忽然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地方给她倒水。
她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做法,真的是简单粗暴——直接泼在地面上。萧清只能叹了口气,也跟着倒在地上,心想:大排档,还真的挺接地气。
她随意翻了翻菜单,看了几眼之后,她忽然超级想吃云吞面,可惜这里只有炸云吞。
为什么一家店明明有炸云吞,有炒面,却不做云吞面,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戴着蓝色口罩,束着头发的服务员悄然来到她的身旁,她轻轻咳嗽,“请问,想到吃什么了吗?”
“一个小份的炸羊排,一碗肉片粥,暂时就这些吧,谢谢。”萧清合上菜单。
“那,你有什么戒口吗?”
“什么?”
“你有什么戒口吗?”那是一股柔软而温柔的声音。
这家店服务那么好的吗?还,还可以按照要求来做菜?怪不得阿月会大力推荐……
“那个,我想问一下。”
“你说。”
“你们这里有云吞面吗?我想吃云吞面。”
“你喜欢什么馅的?”
“我想吃猪肉的,最好里面加点马蹄,这样子会爽口一点,还有肉可以多一点吗?”
“汤呢?是需要浓汤还是清汤?”
“浓汤吧,我喜欢有味道一点的。既然可以点云吞面,那我就不要肉片粥。”
“好,你先坐会儿吧,很快就可以吃了。”
萧清望着这个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她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服务员,其他的都已经是大妈的年龄,她看上去却好像只有二十多岁,而且她的语气跟最开始那一位,跟她见过的所有服务员的都不一样,她的语气就好像跟朋友对话一样,真是奇怪的人。
萧清的目光不知不觉之间便已经落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她并没有把写下的菜名交给前台,反而自己走进了厨房,占领其中一个灶头,然后认认真真地洗干净自己的手,不仅加了洗手液而且还是按照小学教过的七步洗手法来清洗。
她……也是厨师吗?
女人刚好也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接触在一起,萧清看着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即便戴着口罩看不到她的脸,她敢打赌,那个人一定是在向自己微笑。
就在她疑惑之际,女人已戴好了新的手套,从一旁拿出猪肉,一遍一遍地用清水冲洗,最后放到一个看上去几乎全新的绞肉机里面,将猪肉绞成肉泥,再混入雪白的马蹄丁,萧清忽然觉得,那马蹄应该很甜,很爽口。
不知不觉间,萧清已听不见一旁的喧闹声,更没有再注意所处的环境,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一双手,那双洁白的手,这双手此时正捏着一个又一个小云吞,然后将它们放沸腾的清汤里面,接着抓起一把面,小心翼翼地放入另外一个锅里,两边同时煮的时候,她又摸出一个淡粉色的碗,先用热水烫一遍,云吞、汤汁、淡黄色的面条,接连有序地导入碗中,最后撒下一点青绿色的葱花点缀。
“你的云吞面,看看好吃不?”
女人端着亲手做的云吞面,端端正正地放在萧清的面前,云吞的香气迎面扑来,让萧清瞬间食指大动。
萧清拿起筷子,轻轻夹起面条,轻轻呼气,然后放入口中,面条不仅筋道十足,而且居然完全吸收了用海鲜熬成的汤,仅一口,鲜味在咀嚼的过程之中,瞬间炸开,她从未想过街边一碗简简单单的云吞面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层次,这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都要好吃。
她再夹起云吞,薄薄的面皮包含着呼之欲出的肉馅,看上去虽多,却能完美包裹着,哪怕夹起来也完全没有要裂开的预兆,她忍不住放入口中,却被烫得吐了出来。
“好烫!”
她吐着舌头,拿起一旁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时候,萧清才回想起来,刚刚她好像在问好吃不好吃,自己好像还没有回答。
“蹭”地一下,她的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柿子,头仿佛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地缓慢转过去,尴尬地开口说:“很好……咦,人呢?”
萧清左顾右盼,想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想亲口跟她说一声,很好吃,但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她,仿佛一只精灵,惊鸿一瞥,便消失于夜空之中。
唯独云吞面,仍在。唯独,这一份美味,仍在。
“哟!美女,我们大哥想请你去那边喝一杯。”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自说自话地走了过来,表情轻浮地令人作呕,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坐在一群看上去像混混的男人中间的胖子,“美女赏点脸如何?今晚消费,我们大哥说了全包!”
萧清脱下外套,严严实实地遮挡包裹自己的膝盖,她已经发现那胖子正在用一种下流的眼神**裸地盯着自己的腿,晚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心情立刻一扫而光。
萧清的脸一瞬冷了下来,昂头挺胸,一把推开男人的手,冷漠地说:“不用。我不认识你们。”
“害,美女,别扫兴嘛,喝着喝着不就认识了嘛?”男人还不愿意放弃,反而笑着扬起手中的啤酒瓶。
“我说了,不用。”萧清站了起来,已准备离开,“果然,不应该来的。”
“喂,你这样子就是不给面子咯!”
一旁的混混也站了起来,黑压压地围在萧清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有些人手中还反握着酒瓶,仿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酒瓶就会朝自己头上砸下来。
“诶,别吓着人家美女。”
胖子慢条斯理地坐在萧清对面,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难闻的白烟,甚至还有一些呻吟声恶心在从他口中蔓延而出,“我们只是想跟你做一个朋、友。”
“朋友”二字说得尤为缓慢,其中调戏之意不言而喻。
“你们想怎么样?”萧清倒吸一口凉气,只能重新坐了下来,“再过来的话,我就大喊了。”
“喊?”那个黄毛男人咧嘴嘲笑,大声喊叫:“喂喂!这女人说喜欢我大哥,说想陪我大哥喝酒!”
在座的竟没有人站起来帮忙,还有人吹起口哨鼓掌,只有一个服务员冲进去了后台。
“我们不想怎么样,赏面喝杯酒如何,美女?”胖子再次开口,接过小弟递过来的啤酒,推到萧清面前,“一口喝完,我就放你走。”
“好,喝就喝!”
萧清如今也别无选择,她的酒量也不至于差到只喝一瓶啤酒就醉,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酒瓶,“你别出尔反尔!”
只见,她举起酒瓶,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倒入那金黄的啤酒,众人还时不时在一旁起哄,胖子却与黄毛打了眼色,黄毛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往酒瓶上用力一拍,这一动作让萧清心中一惊,一手没拿稳,啤酒瞬间洒在自己白色的衬衫上。
这才是,这群人真正的目标。
曼妙的曲线在湿透的衬衫上一览无余,其中隐隐透出的淡黄色更是让这群人喉咙干渴。
“啪!”
绿色的酒瓶在夜空之中瞬间炸开,无数碎片四处纷飞,犹如一只一只飞舞的萤火虫。
血,鲜血的血,喷涌而出。
这些人的大哥,那个胖子如今已经被死死按在桌子上,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法挪动一分一毫,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痛苦哀嚎,只能任由鲜血浸湿黄色的桌布。
在场却无一人敢动——破碎的酒瓶近在咫尺,再前进几厘米便要直刺入他的眼睛。
“我的人,你都敢动,你是不想活了?”
“你他妈谁啊?青龙帮都敢动!”
“我,你他妈都不认识,就敢在这里搞事!”女人一把揪起胖子的头发,疼得哇哇大叫,“滚!”
女人一脚踹到胖子的屁股上,让他结结实实给在场所有人表演了个狗吃屎,刚才还在起哄鼓掌的人,如今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只能低着头吃着东西,不敢再抬头,表情惊恐得像吞下一整只死老鼠。
小弟们哪里见过这种情况,赶紧扶起自己的大哥,一个一个却纷纷腿软手软,连续扶了好起来,才扶起胖子,但是却没有一人敢骂出声来。
“停!”女人一声吆喝,“一共五千,给完钱再给我滚!”
“我们分明只吃了五百……”黄毛刚想反驳,看见女人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玻璃瓶,硬生生把后面的几句粗话吞了回去,只能乖乖掏出口袋里的钱,却只有两千块,还差三千,“大……大哥……还差三千。”
“他妈的,你他妈的。”胖子破口大骂,摸出三千钱扔在地下,“吃狗屎的东西!”
女人听到后,咬牙切齿,嘴角混怒得不停抽动,一手把手中的酒瓶扔了过去,“今天不给姑奶奶我道歉,你们他妈别想走!”
“好,好,好汗不吃眼前亏!”胖子哪里还敢向前,朝天大喊:“对不起!我们走!”
看着那群不知好歹的小混混离场,女人马上转身看向萧清,可哪里还有萧清的影子,桌面上只剩下两张红得发亮的百元大钞和一碗还没有吃完的云吞面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一行淡淡的清泪,悄然滴落在桌面上。
女人刚才脸上的神气与愤怒已然褪去,只剩下伤心和难过,她不再是刚才喊打喊杀的大姐头,现在只是一个无力的女人。
唉,又搞砸了。她,应该再也不会过来了吧?再看见她,我……我又该怎么解释?
她不愿再思考,只能默默坐在萧清的位置上,捡起萧清刚才掉落在地的筷子,没有冲洗,直接夹起了剩下的一小碗云吞面,混杂着泪水,吃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很咸吗?她是怎么吃得下的?
“看,看什么看,吃完赶紧给钱!别给他妈我赖账!”
女人点起一根烟,靠在椅背上,恶狠狠地环视了一圈,将所有看过来的人全部骂了一遍。
白色的烟雾之中,许多人都被这女人的气势吓倒,不敢再久坐,纷纷举起了手说要结账,出来吃宵夜的人本就为了寻一份开心,如此之地,还有谁愿意久留?
喧闹逐渐褪去,独属于秋夜的寂静一点一点也将这烟火小店蚕食干净,只剩下女人在昏黄的灯光之下自饮自酌。
“有话快说。”女人摇晃着透明的酒杯,眼斜瞄着一旁站了许久的一个大妈。
“老板,那群混混和刚才那个女孩子走的是一个方向,我担心他们会不会遇上?”
“卧槽,你不早说!”
女人脱下橙色的马甲,撒腿就跑,边跑她边在心里面祈祷,不要真的出事了!恐惧的感觉逐渐爬上她的心脏,她已能感觉自己在冒着冷汗,连手脚都是冰冷的。
该死的联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就像一部坏掉的电视机,只能重复一个画面,一个恐怖的画面。
如果……
没有如果!
一定不会有如果!
监控。
数不清的监控。
这些监控的存在,也是如今社会安全感的一大来源,警示着所有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一一被找出来。
可哪怕是天罗地网,也总是存在一两个缺口,微不足道的缺口,却足以引发无数的黑暗。
恰好,附近便有那么一条深巷,监控不知被何人打落,至今仍没有重装,只剩下暗黄的路灯,漠然见证着这一切发生。
“嘿嘿,大哥,这回咱得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刚好给我们遇上这女人!”
“别TM给我废话,这回老子得好好解一下那个八婆的晦气!”胖子捂着头,疼痛仍然在他脑中炸开,正是这样,他看向萧清的眼神更残暴,更下流,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黑丝长腿,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开,“行了,就这里吧,这里没有监控,做了也没有人可以发现。”
“那我们……”黄毛没有往下说,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口水简直都要流出来,“这真是一个极品啊。”
“呵,滚开!”胖子挺了挺腰板,“等一下会轮到你们的!”
“你说,轮到谁!”
一股不应该出现的声音,一股愤怒至极的声音,一股女人的声音。
“谁!”
胖子惊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嘴里叼着一根几乎燃尽的香烟,眼里尽是不屑与愤怒,她的五指紧紧握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关节中一点一点传来,在这寂静的深巷之中犹如雷电般响亮。
“我,凌酒。”女人一口把香烟吐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这条街,我罩的。”
“罩”字还没有说完,她的拳头已冲进这群黑压压的小弟中央,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目标准确而狠毒,直冲向这群男人的裆部。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这条巷子,刹那间已有三四个混混躺在地上,满脸冷汗,撕心裂肺地死死护着自己的裆部。管不住裆部的人,本就会有如此下场,这本是最简单的道理,可是,他们似乎从来都不懂。
“你……你……到底是谁!”胖子吓得已跌落在地,“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女儿红?!”
一听见“女儿红”这三个人,所有人都本能地后退几步。他们当然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关于江湖上的传说,他们更是早已听遍,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其中“女儿红”这个名字,更是传说中的传说。
传说,女儿红出来混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初中生,打起架来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狠,都不要命,下手专挑身体最痛处,一击即倒,毫不留情,故而人送外号“女儿红”!
仅短短两年时间,她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打手升为称霸一方的大姐头,无论是哪一个叔父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只是这样子的一个大姐头,却在风头最盛之时消失于江湖之中,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她所创立的红花会仍在江湖中屹立不倒,如今也早已洗白发展成涵盖房地产、饮食以及娱乐的飞鸿集团,而这个集团的幕后话事人,据说便是曾经红花会的二把手——赵飞霞。
谁也不会想到,那个红姐,都市传说般的存在,如今竟活生生出现这些小混混面前。
“我说过,一个也别想逃。”
凌酒扔下碍事的外套,挥舞着双肩,一条蜿蜒在肩膀以及胸口的黑龙也随之苏醒而来,睥睨一切地盯着面前这些小混混。
一个冲步,凌酒凌空跃起朝着一人的肩膀飞踢而去,谁也想不到这双修长的双腿竟能爆发如此大的力量,“喀嚓”一声,整条肩膀瞬间脱臼。凌空一踢的同时,双手同时抱着另一个混混的脖子,往后一番,将其狠狠往地下一摔,那人再也不省人事。
一眨眼,十几个大男人便如野狗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只剩下黄毛以及胖子跌落在地,死死抱着头,动也不敢动。
“打他。”凌酒一把揪起黄毛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恐惧得连鼻涕眼泪都流出来的男人,“我叫你打!”
“啊啊啊啊!”
黄毛的拳头如雨点一般,狠狠砸在胖子的后背上,他已完全丧失思考,哪怕凌酒让他吃屎,他也会马上去舔,像他这样子的人,本就吃软怕硬。
胖子哪里遭得住这些不要命的拳头,一口鲜血吐出,便已晕倒在地。
“警察来,你就说是你做的,懂?”凌酒重重拍打着黄毛的脸,“说,谁做的!”
“我……我做的……”黄毛跪倒在地,这个人已成了一团烂泥。
“很好。”凌酒勾唇一笑,“狗就要有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