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吃饭时,念兮明显感觉到了明君的情绪不对。
饭后她牵着明君的手坐到了床边,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怎么了君君,我怎么感觉你自从下午回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被念兮突然这么一唤,明君转头看向了她。
望着对方柔和的目光,明君凝了下眉,终将下午的所思所想讲与了念兮。
明面上的崔家、更深的隐情、参与其中的皇帝…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如同一张细密的巨网把她们囊括其中。
“君君,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可能是有人用阴谋引我去发现皇帝的秘密?”
明君解释的非常清楚,念兮自然不会不懂。
“发现皇帝的秘密,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是念兮所疑惑的。
这同样也是明君难以想通的。
镇北侯身在北疆,就算皇帝想对他动手也不必藏兵山林大费周章,更不用说他这段日子还一直想着让念兮和三皇子成婚。
“我也不知道。”明君摇了摇头。
“对了兮儿,”接下来的话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兮儿…太子殿下,她让我们不要再调查下去、也不要向外人透露这些消息。”
念兮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当她得知皇帝加入其中后,就明白了这些利害关系。
她不想让明君为了自己为难。
“君君你放心,我是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大的。”
念兮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自己妥协,可自己连她的安全都保护不了,甚至自己就是那个把她陷入危险的诱饵。
“兮儿,对不起。”明君垂下了头。
因为只有左臂方便,不能给她一个拥抱,念兮轻轻勾住了明君的右手。
没有多少深情的话语,但这已经足够了。
温度的交融让明君的心里渐渐变暖。
平静的生活与简单的幸福,让她忘却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她始终没有脱离权力的漩涡。
万幸这次的事情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必须要做出改变。
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退无可退,就要加入其中争取到一个有利的位置。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念兮,不再让她为了自己而受伤。
“走吧君君,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追杀我的黑衣人。”念兮向她提出了这个想法。
“但是兮儿,你的伤?”
明君有点犹豫,念兮是伤了腿的。
“没事啦,就是一点皮外伤。有君君扶着就好啦,又不走多远。”
明君这才点点头,小心地扶着念兮一起去了存放尸体的房间。
当念兮看到那名头目的尸身时,她一下就被对方胸口那处明显的剑伤吸引住了目光。
同为习武之人,念兮从这一剑中看出了不少端倪。
作为被追击的当事人,念兮清楚的知道黑衣人们的武艺都不算低。
再看杀死头目那人的这一剑。直接从正面袭来,对方甚至都没有闪避的机会,剑痕才会这般干净光滑,对方的手段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同样的,这剑痕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看着念兮一直低头查看那处剑痕,明君也蹲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兮儿?”
“君君,这剑痕不对劲,应该不是先前救下我的那位黑衣女子留下的。”
虽然一路保护她的黑衣女子武功也是极高,但据她的经验来看,对方离这个境界还是很远。
“兮儿你的意思是,除了救你的黑衣女子外可能还有其他的援军?”
“不错,后面可能还有一位极其可怕的高手。”
除了头目外,其他人都是中箭而亡,相同制式的箭羽,敌人来不及反应的动作,这很可能出自一人之手。
“最后出手的那人竟然这般厉害吗?”明君好奇之下也看向了头目身上的剑痕。
不对,剑痕划开的好像是什么印记。
“诶,君君你解他衣服干嘛!”
念兮用着尚能行动的左手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明君在这种场合下还是被她弄的笑了一声,“兮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看见念兮微红的脸颊,明君一时兴起想伸手揉上一下,却在回头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嗯?这印记?”
她好像在沈家见过相似的。
三日后。
念兮所受的外伤已经初步结痂,明君带着她一同乘车返回了京城。
终于要再次见到太子陈恪,或许这一次见到的就是她的姐姐,秦兰笺。
之前她就有过这种猜测,可是她并不希望这是真的。
如果一切落实,姐姐就会多出一个冒充太子的罪名,这放在任何一个王朝都是难以开释的重罪。
可如今,真相愈发明显,她已经不能去忽视这种可能。
即便她不知道为什么容貌截然不同、声音也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天色薄暮,几缕残阳打落在殿门前的重檐下,秋天终究冷了起来。
影子映在门口,直到被门框阻隔弯成两段。
当她真正准备去印证这个猜测的时候,明君反而没有了那种复杂的感情,只剩下了平静。
明君从桌案前站起,看见来人,停了一下才开口道:“殿下。”
“有好几日不见了君儿。”陈恪笑的平和温暖。
“是啊,兮儿近几日的身体受了些损伤,路上耽搁了。”
明君看着她恬淡的面容,希望从她脸上得到一份担忧。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喜怒早已不会形于颜色。
这让明君对于自己的判断有了一瞬的迟疑,她并没有直接出言印证自己的猜测,而是问出了近些日子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情。
“殿下,关于兮儿遇袭的事情,您究竟知道多少?”
“若非要说,只能说确实是我连累了她。”陈恪微微阖眸。
“那名婢子素竹…”
这是一切的起因。
“是我擒下了她,当天夜里她就畏罪自杀了。”
陈恪说完后就静静等待着,却没有等来明君的不解与质疑。
“那么,为什么崔家的人想要让念兮看到陛下藏兵的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陈恪的眉头动了一下。
“君儿居然能想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了些感慨。
明君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君儿可知素竹为什么会被我拿下么?”陈恪停顿了一下,“因为她假传消息后并没有逃,而是选择了向我报信。准确说,他们的目标,一直是我。”
“这么说兮儿只是被殃及其中了?”
“如果真要这么说,应该也是没有错的。”陈恪肯定了她的说法。
得到了她的承认,明君稍微松了一口气,对方的直接目的并不是对念兮不利,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殿下的处境岂不是会很危险?”
“君儿不必担心,孤说过,孤会护你周全的。”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
“君儿是在担心我吗?”陈恪嘴角微微上扬。
能掩盖的只有一时,这双澄澈的眼眸,终是合住了记忆中的模样。
明君被她这一问噎在了当场,旋即她轻声一叹。
“兰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了太子,但我和兮儿,终究是你最亲近的人。”
陈恪原本拿起茶杯的手停在了空中,起身后看着她久久不语。
“你…不该参与进来,不知道这些才是最安全的。”
“一点都不好,保护不了兮儿,也帮不了你。”明君直视着她的双目,“现在暗处的敌人已经把手伸到了兮儿的身上,我又如何能继续这样下去。”
“你是何时认出我的,念念知道吗?”兰笺叹了一声。
“她不知道的,我也是前几天才认定了你。”
“不要告诉念念,我不想她牵扯进来。至于你,明日我再给你答复吧。”
清澈的女声流出,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不过充满了无奈。
明君起身看着比她高些的兰笺,她微微颔首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我出去走走,你早些…回房休息吧。”说着兰笺站起了身,走出了承恩殿。
明君没有拦着她,不只是她,其实自己也要时间平定一下这久别重逢的情绪。
“明白了姐姐,今晚,你也好好休息。”
“好。”
月华如水,照至中庭。院中的树木叶子零星的落在地上,枝杈干枯的残影随风声摇动。
“怎么了殿下,这么晚还在这庭院里看风景。”
素儿换了一身浅蓝的宫装长裙,看着坐在石凳上还是太子打扮的兰笺。
“素儿,我好像被君儿发现了。”
“可算被发现了?这是好事呀,要不让你天天在她们眼前扮太子玩嘛?”素儿听到之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兰笺转头看向她,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笑,我来给殿下添冬衣好吗?”说着她就要把随手带来的外套给她披上。
“素儿,君儿她想参与我们的这些事情。”兰笺按住了素儿放在她肩上的手。
“这样嘛…”素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小姐是不愿意吗?”
兰笺不置可否。
“我倒觉得小姐不妨让君儿小姐试试。”
“可是这条路,”兰笺没有说完,“现在这种情况,不论是崔、韩还是皇家和玉麟,哪个不是凶险重重。”
“可是小姐,君儿小姐她是太子妃啊。”
兰笺凝眉不语,起身踱到了庭中的矮树边,取下了一片尚留枝头的黄叶。
素儿见话已说到,静静地在石墩上,给她留足了考虑的空间。
“素儿,明天早上通知君儿,让她散朝后来见我吧。”
好了,殿下的昵称可以改了,其实太子这个身份背后还有着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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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