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慧泽刚开口,话头却被揽月抢过。
揽月开口道:“即便现在立即出发,到浮生长街也已是深夜。不如在东胜神洲休息一晚,明日再前往,如何?”
说话间,藏在背后的手悄悄戳了戳慧泽。
慧泽会意,立即补充道:“正是!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东胜神洲,自然要给我这个帝姬机会来盛情款待一下!就这么说定了!走着!”
她兴奋地左手挽起妙仪,右手挽起栖凛,不由分说地将二人拖离空地。揽月跟在她们身后,四人一道朝典仪司提前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栖凛没有请柬,自然没有她的房间。好在慧泽不喜有人打扰,她的住处旁尚有空置的房间,于是她自告奋勇照顾栖凛。
长廊尽处,妙仪和揽月向左,而慧泽则带着栖凛向右。
趁四下无人,妙仪向揽月打听起栖凛。
“揽月仙子,阿凛的神魄如何了?可知是何缘由才如此不稳?”
稍加思索,揽月谨慎地回答,“阿凛姑娘如今神魄安稳,不用担心。”接着状似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先前我听你弹的似乎是净化曲,可是东胜使役失职,让下界的妖魔鬼怪偷溜进来了?”
妙仪一惊,但心中仍不愿让人知晓斩春剑被黑气侵蚀之事,只得含糊其词,“许久不弹净化曲,怕生疏了,索性再练习一下。”
揽月应声,不再多言。将要分开时,才又道:“你我虽为上界中人,但在凡尘行走,多有不识不辨之处。阿凛姑娘游历山川,见多识广。若有疑惑,不妨问一问她。”
语毕,行礼作别,徒留妙仪对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她觉得揽月的反应有些奇怪,话里话外尽是夸赞栖凛的意思。印象中揽月在上界行事一贯小心谨慎,从不在言语间流露出对别人的喜忌。今日这般,实属稀奇。更何况,揽月与阿凛今日才认识,怎就生出这样深厚的情分?
她大为不解,甚至毫无头绪。
不过,既然连揽月都这样说了,那明日便带着阿凛一道去留芳阁。再者,将阿凛留在身边,她也不用担心斩春剑的秘密泄露出去,只要赶在师父出关之前将此事解决便万事大吉。
想到师父出关时可以看到完整的斩春剑,妙仪乌云密布的心情总算透出些许阳光,她打定主意后迈步进入自己的屋舍,休整等待明日到来。
另一边,慧泽一路叽叽喳喳问这问那,扰得栖凛有些头疼。等到了地方,栖凛当机立断钻进房间,慧泽在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栖凛仍没有开门的意思,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入夜,栖凛循着留在妙仪身上的气息来到她的房间。轻轻推开窗户,侧目往里看去,只见妙仪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身侧还放着那只锦盒,看样子是一直守着锦盒,过于疲累才睡着的。
此时锦盒外围的五彩光华暗淡不少,看来它的力量已被黑气吸收不少。栖凛抬手,锦盒立时出现在她手中。随着红色灵力注入,五彩光华再度焕发光彩。
悠悠打开锦盒,里面的黑气张牙舞爪着往外溢出,却在碰到注有红色灵力的五彩光华时,宛如被灼烧一般兀地缩回。
这倒让栖凛想起很久以前,阎浮提曾出现过邪修炼化旱拔的恶事。那时梵玺派她和玄武前去调查,印象中的确出现过相似的黑气,只是当时遇火则灭,她便没有在意。
想到这里,栖凛掌心凝出一团火焰,朝斩春身上的黑气推去,只见黑气纷纷避让,却丝毫没有消散的痕迹。
熄灭掉掌中火,她施法将锦盒送回妙仪身边,目光从妙仪身上划过时略有停顿,想了想后还是打了个响指,一张由羽毛织成的轻薄羽被出现在妙仪身上。
仔细阖上窗户,栖凛的身影消散在夜色中,无人察觉亦无人知晓。
第二日清晨,妙仪在低沉的钟声里苏醒。睁眼的瞬间,身上的羽被瞬间散去,她没有察觉,只顾着检查身边的锦盒。锦盒外的五彩光华尚在,展出也没有任何异常,一夜平安无事让她松了口气。
又将焦尾古琴小心翼翼检查一遍,才收起锦盒,背着琴,打开房门。不远处的角亭里,揽月与慧泽正说着话,栖凛环臂站在一旁,望着角亭旁的花圃,不知在想些什么。
妙仪走过来与三人一一见礼,而后与栖凛一道向慧泽辞行。慧泽恋恋不舍地嘱咐一番后,邀请她们有空时常来东胜神洲找她玩。妙仪应下,和栖凛一起前往浮生长街。揽月也向慧泽辞行,她还要回上界处理日常事务,更重要的是向玄武上神复命。慧泽自知一个都留不得,只好委屈巴巴地目送她们离开。
抵达浮生长街时,已近午时。
妙仪打算直接去留芳阁分说清楚,栖凛却不赞同,“已是这个时辰,先吃点东西吧。”
正欲反驳,脑海中回想起揽月的话,妙仪遂点了点头,跟着栖凛来到留芳阁不远处树荫下的一家馄饨铺子坐下。
点了两碗馄饨,栖凛向老板询问起留芳阁,“老板,我瞧前面那间铺子人来人往,你可知是卖什么的?”
“小姑娘,那可是咱们浮生长街最有名的留芳阁!那里啊,”说着,凑近降低声音,“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此话怎讲?”栖凛故作好奇,继续问道。
“二位是新来的吧,”老板嘿嘿一笑,“只要是您二位能想到的,留芳阁全都有,无非是价格多少的事儿!”
栖凛扑哧笑出了声,“留芳阁东家给了你多少的好处,让你在这儿当说客。”
“小姑娘,你可别不信。我这摊子开在这儿十几年了,见过的真人真事还真不少!就说前些日子吧,有个女人带着个快不行了的孩子路过我这,我也是一样的话。她跟你不同,她信了!带着孩子去了趟留芳阁,出来的时候孩子就活蹦乱跳,你说神奇不神奇?”
见栖凛不作声,又继续说道,“咱们这浮生长街谁不知道留芳阁的东家洞玄真人是受上界高人点拨、有大造化的!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留芳阁问问瞧瞧,看看留芳阁到底能不能帮你实现愿望。”
说罢,老板不再多言,继续回去照顾生意。
栖凛用勺子拨弄碗里的馄饨,过了许久才冷哼一声,“好一个实现愿望!”
再抬眼看向对面的妙仪,呆呆愣愣地坐着,思绪不知飘往何处。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妙仪身形微动,逐渐回过神来。
“怎么了?”妙仪问。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栖凛收回手,“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留芳阁的。”
“我……”妙仪欲言又止,过了许久才道:“我曾在阎浮提救过洞玄真人,当时她修行走火入魔,我不忍见她暴毙,出手相救,因此相识。此前,她的确问过我有何愿望,我便将斩春之事说与她。前些日子,她传信与我,说已觅得重铸之法,我这才将斩春交予她重铸。”
“将斩春剑交给她时,你可曾见到她?”栖凛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妙仪摇头,“未曾。其实我与洞玄真人一直是书信往来,自那次相救之后,并未再见过。就连斩春剑,也是她让我送到留芳阁的,期间她并未露面。”
栖凛沉吟不语,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吃饭吧。”随后吞下一颗馄饨。见状,妙仪也拿起勺子。
忽而有风至,头顶上的树叶被风裹挟,三三两两摇曳着落下。
栖凛没有抬头,只伸出手去挡住妙仪的碗,刚巧被一片飘落的树叶砸中手背。风渐停,栖凛收回手时,听见妙仪小声说了句“多谢”。
吃饱喝足,二人朝留芳阁走去。甫一进门,掌柜便将妙仪认了出来。
“妙仪仙子,您怎么来了?”
“掌柜,洞玄真人今日可在?不知我能否与她相见?”这是她和阿凛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
掌柜“哎哟”一声,“这可太不巧了!妙仪仙子,我们东家说是去阎浮提寻宝,至今还未回来。您有什么事,可以先告知小的,等东家回来了,小的第一时间告知她。”
“这确实不巧,”妙仪想了想,又道,“掌柜可知洞玄真人去往阎浮提何处?我能在凡世逗留的时间不多,想在回上界之前见她一面。”
“东家的行踪小的真不清楚,但小的听东家提起过鹿城,说不定您可以去鹿城碰碰运气。小的这边也会派人去寻东家,还请您留个行踪,一旦联系上东家,小的立刻给您传信。”
栖凛打量着掌柜,倒是个脑袋灵光的,难怪留芳阁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你尽管寻她,她知道如何传信与我。既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妙仪起身,掌柜相送。
趁着掌柜没有察觉,栖凛开启法眼,重新审视留芳阁内部。掌柜和店里忙忙碌碌的伙计们都很正常,可架子上摆放的珍宝和来来往往的客人身上都冒着汩汩黑气。往深了看去,留芳阁的后堂更是黑气弥漫,可伙计们进进出出都不曾受到影响,真是奇怪!
“这位姑娘可是看中了什么宝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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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