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凛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揽月，“怎么，那位天君连你都信不过？”
妙仪不置可否，只嘱咐揽月道：“还是再派些人手关注伽耶山动向，我总觉得不对劲。”
揽月应下，而后又同二人聊起些其他琐碎之事，傍晚时分方才告辞。
是夜，凉风拂面，甚是舒爽。栖凛斜靠在小院屋顶上，欣赏着漫天繁星，这样好的夜景一个人独享实在可惜。正这样想着，一阵酒香钻入鼻翼，用力嗅了嗅，栖凛确定这不是上次喝过的黄酒的味道。
不一会儿，妙仪提着两只酒壶乘风而来，将其中一只递给她，道：“青梅酒，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栖凛接过，道了声谢。
妙仪在她身旁坐下，“一个人坐在这儿，有心事？”
栖凛饮下一口青梅酒，“只是突然觉得人间不错，酒也不错。”
妙仪听后，笑道：“你若真觉得如此，闲暇时候咱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走走。从阎浮提到东胜神洲，沿途诸多美景一路赏玩，怎么也得三年五载。”
栖凛来了兴致，“这个提议甚好！等一切事了，咱们就出发！”说完，与妙仪碰了一下酒壶。
妙仪看着她，欲言又止，思忖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只默默陪着栖凛饮酒。
夜渐深，回到书房后的妙仪开始计划出行路线。眼下这个时节出发最好，可以先南下去吃螃蟹，再绕路去品茶，等天气冷一点的时候可以赏雪，这个时候的羊肉汤锅配冬酿也是极好的。等开了春，再往北走，天刚热的时候就能到塞北……
很快，妙仪就写了满满当当一页纸。她忽然觉得，这些她独自走过的风景竟不约而同地在她的记忆中变得生动起来。
她想，或许是如今的心境不同了吧。
次日，妙仪刚打开房门，管家便毕恭毕敬地将栖凛留下的字条呈上。
“出去一趟。”飘逸的四个大字，倒也符合栖凛的性子。
忽然觉得自己的规划有些多余，她们完全可以一路自由自在，走到哪里就是哪里。想明白这一点，妙仪长舒一口气，脚步轻松地来到书房，将昨夜的手稿丢在一旁。
虽然不知道栖凛何时回来，但她总不能闲着，必须尽快弄清楚洞玄真人的下落，不能让她再次危害人间。
而此时的上界，司命星官扶酒正在命之树底下沏茶，心里盘算着时辰——栖凛该到了。
“又在等我？”红光一闪，栖凛在她面前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扶酒笑而不语，见她身上还残留着归墟的阴寒之气，问道：“找到红莲仙子的元神了吗？”
栖凛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她是不是又进入了新的轮回？”
“此言差矣，”扶酒委婉地提醒道，“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你既不是因，又不是果，如何能找到？”
扶酒的这番话让她浑身一震，若说因果，妙仪才是一切的因。
如果不是在浮生长街遇见妙仪，她不会出世；如果不是妙仪翻开旧事，提及红莲仙子和鲛人，她不会发现迦娜和溪言已经堕入轮回，更不会知道红莲仙子和鲛人就是她们的转世。
这一切，可能早已在冥冥中注定了。
思及此，栖凛问道：“妙仪的命数可有改变？”
扶酒嫣然一笑，“时候到了你自会知晓，此时不必多想，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看来扶酒能告诉她的只有这么多了，栖凛起身告辞，刚踏出司命殿，就被一名小仙童叫住：“神尊，玄武上神有请。”
“她倒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上界人来人往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栖凛笑道，不过也好，她正好也有事要找玄武。之前让她盯着三台星君，这时候也该有点眉目了！脚尖一点，朝玄武上神的居所而去。
这时，玄武上神正在院中伫立，凝神静思，她有两件事要向栖凛交代。
一是自在天所在之处她已有眉目，接下来她会亲自前去勘察，一旦确定具体位置，栖凛便可前去挑战魔波旬；二则是本应看守伽耶山封印的三台星君，今日却突然回了上界面见天君。
看来伽耶山之事还有猫腻，她甚至怀疑此事涉及天君。倘若天君与刑天联手，一个视妙仪为眼中钉，另一个则是栖凛的死对头，若真如此，栖凛得到无诤神力，也能多一重保障。
想到这里，玄武上神不禁有些担忧。栖凛淬于焚天烈焰中，本应心无杂念，可是她却因迦娜身死生出贪念，强行留下迦娜元神；又因溪言盗走迦娜元神施行禁术而生出嗔念。万丈红尘，一念陨落，现下她执意前往自在天挑战魔波旬，真的能突破心魔再度涅吗？
倘若失败，不慎入魔……玄武上神不敢再往下想。
“怎么在这里站着？”
栖凛的声音拉回玄武上神的思绪，她又恢复往日情状，笑嘻嘻道：“神尊大驾，我自是要来恭候的。”
“少贫！”栖凛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一打眼，桌上水果糕点茶水一应俱全，都是她爱吃的。
玄武这人，只有嘴上不饶人。
栖凛拿起一块糕点，“说说吧，那个三台星君。”
玄武上神还在朝院外左顾右盼，嘴里嘟囔着：“小妙仪怎么不在？”
“她昨晚想了一夜在凡间的游玩路线，天亮才睡下，我便没有叫她。”想到今早在书房中看到妙仪写满的那一页纸，栖凛眼中难掩期待。
“你们啊，”玄武上神酸溜溜地嚷道，“平时不找我玩就算了，出去玩也不带我！我现在有真身，不是离不开上界的神识了！哼！”
闻言，栖凛一笑，“那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我就不去了，”玄武上神撇了撇嘴，“我还要给您老人家找自在天！对了，三台星君今日回上界面见天君，只怕伽耶山的事还没完。我查了一下，她原是东胜神洲的一名地仙，后受人度化飞升上界，之后因战功赫赫被天君破格任命为三台星君。”
栖凛听后，眉头一皱，“受度化飞升上界？何人度化？”
玄武上神摇头，“尚未可知，我已经让揽月去东胜神洲调查此事，一有消息即刻告知予你。”
栖凛沉声道，“如此甚好。我倒要看看何人有如此大功德，竟能不留痕迹地将地仙度化。”
“会不会是上乘佛界……”玄武上神略带迟疑。
栖凛不言语，默默吞下手中糕点，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上乘佛界插手下界之事违背天道秩序，按理说释迦牟尼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不过，若真与上乘佛界有关，她倒乐意去闯一闯极乐世界。
见状，玄武上神忙岔开话题，“斩春剑上的黑气如何了？可有找到那个洞玄真人？”
“我怀疑有人给她通风报信，现在想找她怕是不容易。不过，”栖凛眨了眨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留芳阁还在浮生长街上开着呢。”
“浮生长街？”玄武上神啧了一声，“那地方可是三界的灰色地带，鱼龙混杂，你动手时切莫太张扬。”
“怎么，怕我打不过？”栖凛挑眉。
“不不不，”玄武上神笑得不怀好意，“我是怕你招架不住你的狂热信徒，她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醒了。”
栖凛咬牙，“你放心，我会收敛一点的。”
“你最好是。”玄武上神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回到鹿城时已是深夜，妙仪的书房还亮着灯，栖凛轻轻敲了敲门，就听屋内传来妙仪的声音，“是阿凛回来了吗？”接着书房门开，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娇俏脸蛋。
“你怎么还没休息？”跟着妙仪走进书房的栖凛随口问道，余光扫了一眼书案，妙仪之前写的行程手稿被压在一摞书的最底下。
妙仪答道：“我趁你出门的时候向阎浮提的地仙们打探洞玄真人的踪迹，根据收集来的消息，她应该是往东边去了。我正在给慧泽写信，想请她帮忙找一找洞玄真人在东胜神洲的落脚地。”
“若能得慧泽帝姬相助，定会事半功倍。”栖凛想了想，又道：“既是往东，不如我们明日便往东胜神洲去，取道浮生长街，再探留芳阁。”
“这么急？”妙仪抿了抿唇，“你刚回来，还是休息一日再启程吧。”
栖凛摆手，“无妨。”
谁知妙仪却拉过她的手臂，略带埋怨道：“你都受伤了还逞强！”
栖凛先是一愣，而后低头一瞧，衣衫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应该是在去归墟的路上遇到铺天盖地的寒冰气劲，不小心被划伤的。
“不疼。”栖凛看了眼妙仪的脸色，小声解释道，“真的不疼。”
她可是经历过战场无情厮杀的女人，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可妙仪却还是坚持拿来药箱，借着温暖烛火的光，仔细将伤口中细碎的冰晶挑出，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好后，才嘱咐道：“以后出门，万事小心，可千万不要再受伤了。”
鬼使神差地，栖凛张嘴就是一句：“得令！”
见她如此，妙仪扑哧笑出了声，“好啦，快回去休息吧。”
“好嘞。”栖凛蹭的一下站起身，一溜烟回了西厢。
而妙仪却低头看向书案上带血的冰晶——原来栖凛是去了归墟。
各位读者妈咪，本周没有榜单，计划更三章（拟定9月5日，9月8日，9月10日）
还计划存稿 重写文案[爆哭]希望下周能有榜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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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