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一。
“咚——”
伴随着钟声一起到来的,还有人们欢呼中的,新的一年。
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天空,迷了人的眼。
点点星火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照亮了黑暗的客厅。
酒杯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新年快乐。”祝福的话语连同辛辣的酒水一起入喉,有些催泪,“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你祝我心想事成,”宋幼桑对严桉举了下杯,同样一饮而尽,“我祝你顺遂安康,所求皆得。”
“所求皆得…”严桉笑着重复了一遍,有些走神,“宋幼桑。”
她喊她,她回应:“我在。”
严桉将酒杯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幼桑:“吻我。”
宋幼桑沉默着放下酒杯,在严桉依旧清明的眼神中缓慢俯身,靠近她。
她们在吵闹的烟花声中接了一个安静的吻。
-
清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了扰人清梦的电话铃声。
卧室的主人此刻正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了,动也不动,显然并不是很想理会。
在坚持不懈的又响了快两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但很明显,对面的人并不死心,于是又打了两通电话过来,但最后都被系统自动挂断了。
到最后越来越暴躁,电话响了没超过十秒就自己挂断,然后又打过来,接连不断的打了十几个。
终于,在第三十二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床上的“窝”里伸出了一只手。
用被子搭建的“窝”被掀开一个小角,露出一个人头,然后再是肩膀。
早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宋幼桑就已经想起来了,但是趴在自己怀里被抱着的人拉着她的睡衣又把她拉了回去,并且手脚并用,像是个八爪鱼一样牢牢的扒着她不放。
无奈,她只能又躺回去在任然睡眼朦胧的严桉耳边柔声哄了好久,才终于让她松开了手。
宋幼桑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会,才分辨出叠在一起的两个手机是谁的在响。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刚划开屏幕,电话就又拨了过来。
看清来电人是谁后,她拍了拍自己旁边把被子顶出一个鼓包的人,声音里带着笑意说道:“是陈小姐的电话,她看起来好像有急事,要接吗?不接的话我可挂了哦?”
话落,被子被猛地掀开。
终于从“美梦”中被拉出来的人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懵”感:“什么?!”
严桉接过宋幼桑递来的手机,迟疑了会儿,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棉平静到没有起伏的声音:“怎么?终于睡美了?舍得接电话了?”
“不是,我只是昨晚喝酒了,刚睡醒而已…”严桉堪称无力地辩解道,“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哦,新年快乐。”
“啊?”严桉看了下手机时间。
七点五十四分。
新年第一天早上差六分钟八点的时间,陈棉打了几十个电话就为了跟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她疯了吧。她心里这样想着,也这样说出了口:“你终于疯了?”
“对啊,我终于疯了。”陈棉木然地说道,“我疯在了刚到公司就被一大堆的文件淹没的早上,疯在了被一大群人追着递剧本的早上,疯在了你不接我电话的,这个早上。”
“所以,新年快乐。”陈棉咬牙切齿地祝福了一句,声音里的愤怒逐渐掩饰不住,“严桉!”
-
“……”挂完电话后,严桉一脸的怀疑人生。
这才一月一号啊,新年的第一天。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多的工作要做。她的行程表会爆满的。真的。
她木着脸发了会儿呆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正笑弯了眼睛看着她的宋幼桑:“……”
见她看向自己,宋幼桑勉强忍住笑:“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做,我都行。”严桉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结果却被按住了手。
“?”严桉奇怪地看向宋幼桑,“怎么了?”
宋幼桑低着头,耳朵很红,声音也有些不自然:“那个…你先别起来,等我先出去可以吗?”
“……好吧。”
等宋幼桑出去以后,严桉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觉得宋幼桑刚才的神情有些奇怪,见有点像是…害羞了?
但是为什么?
直到她洗漱时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严桉穿着睡裙,裸露出来的部分——脖子,肩膀,锁骨——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吻痕。
“……”她木着脸,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腿。
果然。漂亮的双腿也全都遍布了暧昧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昨晚经历过什么非人的“虐待”。
好吧,她算是知道宋幼桑为什么会害羞了。
毕竟昨天晚上,主动地可是严桉。
其实也算不上是“主动”。
两人昨天晚上都喝了酒,接了吻之后,酒劲有些上头,氛围就开始变得很奇怪。
而情况则是在严桉“醉了”以后将宋幼桑扑倒在地,并将她的衣服脱的乱七八糟开始失控的。
昨天晚上其实并不是她们之间发生的“第一次”意外。
延城的那个雪夜里,她们彻底将自己心底里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掀了个底朝天以后,滚烫的拥抱几乎勒得严桉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和宋幼桑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只知道两人几乎一路上都在拥吻。
说到底那天先“发疯”还是严桉。
她记不清后来宋幼桑有没有拒绝了,好像是有的……
又好像就是因为她的拒绝所以严桉才会那么强硬地拉着她“弓上霸王”……
但她还是拒绝了。
面对她的强硬,宋幼桑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吻了下严桉的眼睛。
很奇怪的,明明只是一个分量那么轻的吻,却把严桉躁动、不安的情绪轻易的安抚了。
哪怕到昨夜,她都一直在拒绝她,态度强硬,不愿意做到最后,只是一直吻她、安抚她。
吻她的唇,吻她的眼,吻她已经沉沦的灵魂。
两人之间最出格的举动,也不过是止步于亲亲抱抱摸摸而已。
可就只是这种程度,也让严桉不自觉地沉溺在里面,不愿意清醒……
-
她下楼时,宋幼桑已经做好了饭,并将自己收拾好了。
正在摆盘的宋幼桑听见声音,抬头看向楼梯,正好与严桉对视了。
“下来的还挺巧。”宋幼桑笑着说,“坐吧。”
她拉开一把椅子,示意严桉坐。
两人吃饭时几乎不怎么交谈,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响。
吃完后,宋幼桑用纸巾擦了擦嘴,问:“今天要去公司吗?”
“嗯。”严桉咽下嘴里的粥,回道,“要去处理事情,估计晚上回来的会很晚,不用等我。”
“没关系。”宋幼桑理解她的难处。
“你的行程都结束了吗?”严桉问,放下了手里的调羹。
“结束了,经纪人给了我两天的休息时间。”
听见她的话,严桉轻蹙眉,语气有些不满地问道:“才两天吗?”
宋幼桑耸了耸肩,似乎觉得很正常:“两天已经算多的了。”
“好了,不要说我了。”宋幼桑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早点去吧,晚上好早点回来。”
严桉没辙,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跟宋幼桑一起去厨房,帮她一起收拾。
坦明心意后,严桉第二天一早就定了当天返程的机票,待着宋幼桑飞回了南城,塞进了她家。
因为走得太急,宋幼桑除了那一箱行李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带,不过还好,起码里面勉强带了些能用上的东西。
玄关处,宋幼桑正在给严桉系围巾。
“你要出去吗?”严桉注意到她没穿自己给她的居家服,而是穿了私服。
宋幼桑平静地“嗯”了一声,说道:“有些事要出门。”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打算告诉严桉她要去干嘛了,严桉也不想再问,毕竟那是她的私事,只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会的。”宋幼桑笑着回道。
-
办公室里的氛围剑拔弩张。
严桉撑着办公桌,眯着眼盯着坐在办公椅里男人。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续约的。”严桉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所以你现在是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想要我屈服吗?”
“对付?”男人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觉得很可笑,“严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之间,怎么会是那种需要‘对付’对方的关系呢?”
“那这些是什么?!”严桉怒吼道,将桌上文件袋里的照片甩在了男人身上,“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新想到的,给我‘宣传’的方式。”
照片里的人,是严桉和宋幼桑。
不仅有她们拥抱在一起的照片,甚至还有在一起拥吻的……
严桉气得浑身发抖。
蔺晨吸了一口香烟,吐出烟雾后,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做完这些,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才终于在严桉要杀人的目光中淡淡开口道:“你气愤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我为了逼你继续续约,竟然找人跟踪你而已。”
“你说的对,这种行为的确很卑鄙。”蔺晨赞同道,“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在见到这些照片前,我并不知道你和宋小姐的关系,我也并不在乎。”
“这些照片,是别人寄给公司,并且指名道姓,一定要给我的。”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放在了严桉面前,“一起寄过来的,还有这封信,你自己看看吧。”
严桉拿过信封,抽出里面小的不能再小的一张纸片,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我想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会很有用。
“……你有病?”严桉面无表情地问道。
“如你所见,”蔺晨对严桉不带感情的笑了笑,“没有。”
“我不信。”严桉一字一句道,“你说的这些,一个字都不信,毕竟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
“是吗,那真是恭喜严小姐了。”蔺晨敷衍地拍了两下手掌。
严桉嗤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这句嘲讽:“别再让我看到这些照片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别怪我跟你撕破脸。”
“好的,严小姐。”蔺晨扯了扯嘴角,显然是觉得严桉有些过于不识好歹了。
他再次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向了严桉:“再考虑考虑吧,条件随你开,只要你愿意签字。”
“……神经病。”严桉骂道,但还是拿走了文件。
“不送。”蔺晨仿佛没听见严桉骂他。
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出了办公室,严桉看也不看就将文件扔进了垃圾桶。
她烦躁地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出了电梯,严桉看了眼时间,庆幸还不算太晚。
她在地下车库里找到了自己的车,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
“你好先生?”严桉礼貌性地问候了一句,“这是我的车,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转过身,对严桉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单看五官的话宽厚仁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股莫名的阴险。
“你好,严小姐。”男人笑着说,“真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我们认识吗?”严桉后退一步,警惕地说道。
“嗯…这个嘛,严小姐可能不认识我,但没关系,这并不重要。”男人向严桉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庆,名榄岭。绍向集团的代理掌权人,也是宋幼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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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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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