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带着五毒教的人,走了二十天,回到了南疆。
五毒教的总坛在南疆深处的一座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去。山谷里种满了各种毒草,雾气缭绕。
林晚站在山谷口,看着里面的总坛,站了很久。
"圣女,"旁边的教徒说,"进去吧。长老们都在等着呢。"
林晚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总坛的大殿里,坐着四个老人。
看见林晚进来,四个老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你就是林晚?"左边的一个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前圣女的女儿?"
"是。"林晚说。
"圣女临死前传位给你?"老人问。
"是。"林晚说。
"有什么凭证?"老人问。
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圣女的信物。"她说,"她临死前交给我的。"
老人拿起玉佩,看了看,然后传给其他三个老人看。
"信物是真的。"右边的一个老人说,"但是,信物是真的,不代表你就能当这个圣女。"
"什么意思?"林晚问。
"你离开五毒教八年了。"老人说,"八年里,你对教里的事一无所知。你凭什么当圣女?"
"就凭我是前圣女的女儿,就凭现任圣女临死前传位给我。"林晚说。
"那不够。"老人说,"五毒教的圣女,不仅要有身份,还要有能力。你离开这么多年,蛊术荒废了多少,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是连蛊术都不会,怎么服众?"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看这样吧,"另一个老人说,"你先在教里待着,跟着我们学蛊术。等你什么时候能通过我们的考验,什么时候再正式继位。"
"你们的意思是,"林晚说,"不承认我这个圣女?"
"不是不承认。"老人说,"是暂时不承认。等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们自然会承认。"
林晚笑了笑。
"好。"她说,"你们想怎么考验?"
"三关。"老人说,"第一关,辨毒。第二关,驭蛊。第三关,解蛊。三关都过了,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女。"
"什么时候开始?"林晚问。
"明天。"老人说,"你先下去休息吧。"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大殿,一个年轻的教徒走过来。
"圣女,"他说,"我叫阿木,是前圣女的贴身侍从的儿子。我娘让我来跟着你。"
"你娘还好吗?"林晚问。
"我娘去年去世了。"阿木说,"她临死前跟我说,要是你回来了,让我一定要跟着你。"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她说,"你跟着我吧。"
两个人往住处走。路上,阿木压低声音说:"圣女,四大长老里,只有二长老是支持你的。其他三个,都不想让你继位。"
"为什么?"林晚问。
"大长老是圣女的师父那一辈的人,"阿木说,"他一直觉得圣女的位子应该是他的人坐。三长老和四长老都是大长老的人。只有二长老,是前圣女的旧部。"
"我知道了。"林晚说。
"还有,"阿木说,"圣女临死前和赤霄宗勾结,教里很多人都不满。但是大长老一直压着,不让人说。现在圣女死了,大长老想把教里的大权揽到自己手里。你回来,正好挡了他的路。"
"所以他才设了三关考验。"林晚说。
"是。"阿木说,"他就是想让你通不过,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你赶出去。"
林晚笑了笑。
"他想赶我走,"她说,"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一早,考验开始了。
第一关,辨毒。
大殿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十个小碗,每个碗里都有一种毒药。
"这十种毒,"大长老说,"有七种是常见的,三种是罕见的。你要在一炷香之内,说出每种毒的名字、药性和解法。说对七种,就算过。"
林晚走到桌子前,一个一个地看。
她拿起第一个碗,闻了闻。
"断肠草。"她说,"性烈,入腹即痛,半个时辰不治而亡。解法是用甘草煎水,连服三日。"
大长老点了点头。
林晚拿起第二个碗。
"七步蛇毒。"她说,"性急,入血即走,七步之内必倒。解法是用半边莲捣烂敷在伤口处,再内服雄黄。"
第三个碗。
"曼陀罗。"她说,"性迷,入体则幻,重则昏睡不醒。解法是用绿豆汤灌服,再用针刺人中。"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林晚一个一个地说,说得又快又准。
到了第七个碗,她停了一下。
碗里是一种黑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腥气。
"这是……"她皱了皱眉,"腐骨散?"
"确定?"大长老问。
"确定。"林晚说,"腐骨散,用七种毒虫的尸体磨成粉,性腐蚀,沾到皮肤上就会烂到骨头。解法是用蜂蜜和石灰调成膏,敷在伤口处,连敷七日。"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第八个碗。
林晚拿起来,闻了闻,又看了看。
"这是血蛊的粉末。"她说,"用活人血养出来的蛊,磨成粉,下到水里,人喝了就会被蛊虫控制。解法是……"她顿了一下,"没有解法。中了血蛊的人,只能把蛊虫逼出来,但是逼出来的过程,九死一生。"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血蛊?"大长老问,"血蛊是禁术,教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我娘告诉我的。"林晚说,"她生前跟我说过,血蛊是禁术,绝对不能用。"
大长老看着她,没有说话。
第九个,第十个。
林晚也都说了出来。
一炷香还没烧完,她就说完了。
"十种毒,"二长老开口,"你说对了九种。第八种血蛊,你说的也对,只是解法确实没有。所以,第一关,你过了。"
大长老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也没说什么。
"第二关,驭蛊。"他说,"跟我来。"
一行人走到大殿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院子中间有一个大坑,坑里全是各种毒虫,密密麻麻的。
"这里面有三百种毒虫。"大长老说,"你要在一炷香之内,用蛊术把它们全部驯服,让它们听你的号令。"
林晚走到坑边,看了看。
坑里的毒虫有蛇、蝎子、蜈蚣、蜘蛛,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虫子,挤在一起,互相撕咬。
"这不是驯服,"她说,"这是让它们自相残杀。"
"驯服的第一步,就是让它们怕你。"大长老说,"你连让它们怕你都做不到,怎么当圣女?"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往坑里倒了一点粉末。
粉末落进坑里,那些毒虫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再撕咬,都趴在坑里不动。
"这是什么?"大长老问。
"安神散。"林晚说,"用十种安神的草药磨成粉,对毒虫有镇静作用。"
"这不算驭蛊。"大长老说,"你用药粉让它们安静,不是用蛊术驯服它们。"
"驭蛊的目的,是让毒虫听你的号令。"林晚说,"用什么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抬起手,嘴里念了几句咒语。
坑里的毒虫开始动了,它们排着队,从坑里爬出来,在院子里排成整齐的队列。
"去。"林晚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笼子。
毒虫们立刻爬了过去,钻进笼子里,一个都没剩。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四大长老都愣住了。
"你……"大长老说,"你怎么会这种蛊术?这是前圣女的独门蛊术,教里已经失传了。"
"我娘教我的。"林晚说,"她生前把她会的蛊术都教给了我,只是我一直没机会用。"
二长老站了起来。
"第二关,"他说,"你过了。而且,过得很漂亮。"
大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关,解蛊。"他说,"跟我来。"
一行人又走到另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绑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的教徒,脸色发黑,浑身发抖。
"他中了血蛊。"大长老说,"是圣女生前用活人血养出来的血蛊。你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把他身上的蛊虫逼出来,而且不能让他死。"
林晚走到那个教徒面前,看了看。
教徒的胳膊上有一个伤口,伤口发黑,有虫子在里面蠕动。
"血蛊,"她说,"入体之后会顺着血脉往心脏爬,控制人的心智。逼出来的过程,很痛苦。"
"你要是能把他治好,"大长老说,"第三关你就过了。要是治不好,或者他死了,你就离开五毒教,永远不要再回来。"
林晚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
她从怀里掏出银针,在教徒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然后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教徒嘴里。
"按住他。"她对阿木说。
阿木走过去,按住了教徒的肩膀。
林晚拿出一把小刀,在教徒的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
黑色的血流了出来,里面有一条暗红色的小虫子,在血里扭动。
"出来。"林晚说,手里的银针在伤口周围扎了几下。
那条暗红色的虫子慢慢从伤口里爬了出来,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林晚又从怀里掏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包扎好。
"好了。"她说,"蛊虫已经出来了。他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个教徒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也不发抖了。
四大长老都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二长老站了起来。
"三关都过了。"他说,"从今天起,林晚就是五毒教的新任圣女。有谁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长老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晚,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的蛊术,确实有资格当圣女。"他说,"但是,当圣女不仅仅是会蛊术就行。教里的事,错综复杂,你刚回来,很多事都不懂。"
"我可以学。"林晚说。
"好。"大长老说,"既然你三关都过了,我就认你这个圣女。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晚问。
"教里的大事,"大长老说,"你要先跟我们四个长老商量,不能自己做主。"
林晚看着他,笑了笑。
"好。"她说,"大事我会跟你们商量。但是,教规我说了算。"
大长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服了。"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站了起来。
"我服。"
"我服。"
院子里的教徒们都跪了下来。
"参见圣女!"他们齐声说。
林晚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吧。"她说。
众人站了起来。
"从今天起,"林晚说,"五毒教有几条新规矩。第一,不许再和赤霄宗勾结。第二,不许用活人练蛊。第三,不许主动招惹江湖上的门派。谁要是违反了,按教规处置。"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还有,"林晚说,"前圣女的牌位,要重新供奉。她是被人害死的,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圣女,"他说,"前圣女的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当时查过,是意外。"
"意外?"林晚看着他,"我娘的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出意外?大长老,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大长老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闪了一下。
林晚看在眼里,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林晚住在了圣女的房间里。
房间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阿木端着饭进来。
"圣女,"他说,"吃饭吧。"
"阿木,"林晚说,"我娘的死,你知道多少?"
阿木放下饭,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跟我说过一点。"他说,"前圣女死的那天晚上,大长老去找过她。两个人吵了一架,吵得很凶。第二天早上,前圣女就死了,说是练功走火入魔。"
"但是我娘的武功,从来没出过差错。"林晚说。
"是。"阿木说,"我娘也觉得奇怪,但是大长老压着,不让人查。后来现任圣女继位,这件事就更没人提了。"
林晚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你先下去吧。"
阿木走了出去。
林晚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她娘的画像,站了很久。
"娘,"她低声说,"我回来了。你的仇,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窗外,月亮升了起来,照在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