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归途漫漫,各有归宿

从南疆回京,走了半个月。

这天傍晚,一行人在一个小镇歇脚。吃完饭,沈砚安和顾寻月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那个盒子,"顾寻月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砚安问。

"空盒子。"顾寻月说,"先帝的遗诏,什么都没有。你打算告诉皇帝吗?"

沈砚安想了想。

"不告诉。"他说。

"为什么?"顾寻月问。

"告诉了他,这个盒子就没用了。"沈砚安说,"不告诉他,这个盒子还能镇住他。他以为遗诏在我们手里,就不敢轻举妄动。"

顾寻月看了他一眼。

"你变了。"他说。

"什么变了?"沈砚安问。

"以前你不会想这些。"顾寻月说,"以前你只会说,实话实说就行了。"

沈砚安笑了笑。

"人总是要长大的。"他说,"经历了这么多事,再像以前那样,早就死了。"

顾寻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林晚的事。"沈砚安说,"圣女临死前传位给她,五毒教的人肯定会来找她。她怎么想,还不知道。"

"她不想回去。"顾寻月说。

"你怎么知道?"沈砚安问。

"她十五岁就跑了,"顾寻月说,"要是想回去,早就回去了。"

沈砚安点了点头。

"但是五毒教不能一直群龙无首。"他说,"没有圣女,五毒教的人会乱,到时候又是一场祸事。"

"那也得她自己愿意。"顾寻月说,"没人能逼她。"

"我知道。"沈砚安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京城那边,"顾寻月说,"皇帝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去南疆了。他要是问起遗诏的事,你怎么说?"

"就说找到了。"沈砚安说,"但是盒子里有什么,只有我和我爹知道。"

"他会信吗?"顾寻月问。

"他不信也得信。"沈砚安说,"盒子在我们手里,他能怎么办?"

顾寻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十天,终于到了京城。

沈府门口,沈伯庸站在那里,身后站着林晚。

"爹。"沈砚安下了马,走过去。

"回来了。"沈伯庸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受伤吧?"

"没有。"沈砚安说,"都好好的。"

"那就好。"沈伯庸说,"进去吧,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进了府。

吃饭的时候,沈伯庸问了南疆的事。沈砚安把经过说了一遍,包括万蛊窟里的空盒子,还有赤霄子和圣女的死。

沈伯庸听完,沉默了很久。

"空盒子。"他说,"先帝的心思,果然深。"

"爹,"沈砚安说,"你早就知道?"

"我猜到了。"沈伯庸说,"先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把真正的遗诏留给后人?他要的是平衡,不是答案。"

"那我们怎么办?"沈砚安问。

"什么都不办。"沈伯庸说,"盒子在我们手里,就是最大的筹码。皇帝以为遗诏在我们手里,就不敢动我们。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这个局自然就解了。"

沈砚安点了点头。

"还有林晚的事。"沈伯庸说,"圣女临死前传位给她,五毒教的人这几天已经来了三拨了,都在府外等着。"

林晚放下筷子,脸色有点白。

"我不想回去。"她说。

"我知道。"沈伯庸说,"但是五毒教不能一直没有圣女。没有圣女,教里的人会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南疆的百姓。"

"可是我……"林晚说,"我离开五毒教这么多年了,教里的人不一定服我。"

"圣女临死前传位,名正言顺。"谢疏尘说,"五毒教的规矩,圣女的女儿有继承权。你是前圣女的女儿,又是现任圣女指定的继承人,没人敢不服。"

林晚沉默了。

"你不用现在做决定。"沈伯庸说,"先休息几天,想清楚了再说。"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人了。

是周崇光。

"沈太师,"周崇光说,"皇上听说沈公子从南疆回来了,让我来问一声,遗诏的事,怎么样了?"

沈伯庸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

"遗诏找到了。"他说。

周崇光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里?"他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沈伯庸说,"盒子里有什么,只有我和砚安知道。皇上要是想知道,随时可以宣我们进宫。"

周崇光的脸色变了变。

"沈太师,"他说,"皇上的意思是,遗诏是国之重器,应该交由朝廷保管。"

"周大人,"沈伯庸说,"遗诏是先帝留给沈家的,不是留给朝廷的。先帝既然把钥匙交给了沈家,就是信任沈家。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周崇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把话带给皇上。"他说,"但是沈太师,我劝你一句,别跟皇上硬扛。"

"我没有硬扛。"沈伯庸说,"我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周崇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砚安从后面走出来。

"爹,"他说,"皇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伯庸说,"但是他现在不敢动我们。遗诏在我们手里,他投鼠忌器。"

"那接下来呢?"沈砚安问。

"接下来,"沈伯庸说,"等。等他想通了,等这个局自己解开。"

"要是他一直想不通呢?"沈砚安问。

"那就一直等。"沈伯庸说,"我们沈家等得起。"

沈砚安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夜朔先走了。北渊那边还有赤霄宗的余孽要清理,他不能久留。

"我走了。"他说,"有事传信给我,北渊随时待命。"

"嗯。"沈砚安说,"路上小心。"

夜朔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往北渊的方向去了。

过了几天,苏听澜也走了。

"剑门还有事。"他说,"我先回去了。有事传信。"

"好。"沈砚安说。

苏听澜也走了。

又过了几天,谢疏尘也要走了。

"百草谷那边还有一堆事。"他说,"我先回去了。林晚要是决定回五毒教,需要什么药材,随时传信给我。"

"好。"沈砚安说,"谢谢你,疏尘。"

"客气什么。"谢疏尘说,"我们是朋友。"

谢疏尘也走了。

沈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沈砚安、顾寻月、林晚,还有沈伯庸。

院子里,林晚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顾寻月走过去。

"在想五毒教的事?"他问。

"嗯。"林晚说,"我娘是前圣女,我生下来就是五毒教的人。我跑了这么多年,以为可以摆脱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回去。"

"没人逼你。"顾寻月说,"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留在沈府。没人敢来这里抢人。"

林晚摇了摇头。

"不是逼不逼的问题。"她说,"我娘当年把五毒教交给那个女人,是看错了人。现在那个女人死了,五毒教群龙无首,要是我不回去,教里的人会乱。到时候,又会有很多人遭殃。"

"所以你想回去?"顾寻月问。

"我不知道。"林晚说,"让我再想想。"

顾寻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天晚上,林晚来找沈砚安。

"砚安,"她说,"我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沈砚安问。

"我回五毒教。"林晚说,"我娘的五毒教,不能就这么毁了。我回去,重整五毒教,不再和赤霄宗勾结,不再用活人练蛊。五毒教应该是治病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沈砚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想好了就行。"他说,"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不需要什么。"林晚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就走。"

"这么快?"沈砚安问。

"嗯。"林晚说,"五毒教的人还在等着,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安定下来。"

沈砚安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他说。

"不用。"林晚笑了笑,"我自己走就行。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砚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砚安,"林晚说,"谢谢你。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客气什么。"沈砚安说,"我们是朋友。"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走了。

五毒教的人在府外等着,看见她出来,都跪了下来。

"参见圣女。"他们说。

林晚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吧。"她说,"我们回南疆。"

一行人往南疆的方向去了。

沈砚安站在府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顾寻月走到他身边。

"都走了。"他说。

"嗯。"沈砚安说,"都走了。"

"接下来呢?"顾寻月问。

"接下来,"沈砚安说,"过日子。"

顾寻月笑了笑。

"好。"他说,"过日子。"

两个人站在府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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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边寻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