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要我当长老

楚云谏莞尔: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比你更美的人了,谁会看腻你?

“哎呀,小嘴巴真会说。”

顾渝美滋滋的:“可巧了,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嘿嘿。”

又随意闲聊了几句,楚云谏便离开了。

顾渝对着镜子继续捣鼓他的瓶瓶罐罐,也没留他。这人向来这样,见谁都亲亲热热的,分别的时候却从不拖泥带水。

这大约是被容玦惯出来的毛病。反正想见的人就在身边,送不送的无所谓,人走了也还会回来的,没人会离开。

“……”

楚云谏摇了摇头,走在清雪宫的青石路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往常这时候,他要么在赶路,要么在给人看病,要么在给容叙和徐曼夭收拾烂摊子。手边永远有事,心里永远有数。现在倒好,两个小的送去练功了,没人可看;病人一个没有,没人可救;路也不用赶了,因为他已经到地方了。

闲下来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楚云谏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往左是弟子区,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练剑声;往右是后山,僻静,适合发呆。他正犹豫往哪边走,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小楚!”

楚云谏回头,看见一抹鹅黄色从回廊那头飘过来,走得虎虎生风,袍角都飞起来了,正是宫主采云间。

采云间几步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楚云谏抬手比划:没事,随便转转。

采云间盯着他的手,眉头慢慢皱起来。

楚云谏又比划了一遍:随便转转。

采云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灵枢不在她身边,没人给她当翻译,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楚云谏的手势,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一会儿,采云间目光里带点尴尬,“啊,那个,我看不懂。哈哈。”

楚云谏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采云间干咳一声,决定扯开话题:“这样,小楚。既然碰见你了,既然你也很闲……那我给你一个很好的机会,你想不想要啊?”

“?”

楚云谏面露警惕,“……”

采云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宫主的派头,她道:“宫里长老缺了好几个,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楚云谏再次点头。

采云间道:“你当长老吧。”

楚云谏:“?”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采云间看错了他的手势,以至于产生了什么误解。但他还没来得及比划问清楚,采云间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

“我看你回来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干,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上课。反正你那些东西也没丢,教教小的们绰绰有余。”

楚云谏终于找着机会比划:我?

采云间盯着他的手,这次居然看懂了。

“对,你。”她点头,“怎么,不愿意?”

楚云谏比划:不是不愿意,是有点突然。而且,宫里弟子都认识我,我不知如何管教,再者,我比他们大不了几岁,难以让人信服的。

“……”

采云间看不明白:“啊?”

楚云谏再次比划,试图让采云间理解,但采云间已经没功夫细看了,她拍了拍楚云谏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行了行了,就这样说定了!有不会的问你师父去!”

楚云谏:“?”

楚云谏颇为无语:那我教什么?医药各门分的这么细,我总不能全教吧?

“想教什么教什么。”

采云间盯着他的手,这次看懂了点儿:“之前云羲教什么,你就教什么。不知道流程是吧?问你师父。不会带学生是吧?问你师父。不知道课怎么上是吧?问你师父呀。”

楚云谏:“………………”

采云间微微一笑:“好了忙着呢,不说了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师父刚才也这样,你俩怎么一模一样的,你是他亲生的?”

楚云谏懒得喷。

采云间目的达成,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身影飘得飞快,袍角翻飞,几步就消失在回廊尽头,像生怕他追上来似的。

楚云谏满脸郁闷,心里挣扎了一会,觉得还是算了。

算了,长老就长老吧。

反正就是将自己会的讲出来。之前在江湖上飘着,治的是人的病;往后在宫里待着,治的是人的蠢。都一样。

只是——

楚见微教什么来着?

楚云谏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

楚见微那人,一辈子懒散惯了,又一向娇弱,站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体虚晕倒,所以在清雪宫挂了个长老名头,一年到头也上不了几节课。偶尔去一次,也是叼着草药烟枪往讲台上一歪,爱听不听,反正他就讲那么几句,讲完就走。

讲什么来着。

好像是……辨认药材?

楚云谏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楚见微讲过什么“这草有毒,那草没毒,毒草长这样,没毒的长那样,记不住就等死”之类的话。讲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弟子大眼瞪小眼。

楚云谏摸了摸鼻子,想着想着有点想笑,目光放远,看见远处的弟子们正在呼呼练剑,少年人活力十足,偶尔笑骂几句,很热闹。

真的要他当长老吗……

可是,可是他不会啊。

“……”

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弟子区,楚云谏远远就看见容叙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徐曼夭站在旁边,抱着她那把大刀,一脸嫌弃地看他。

他有些好奇,走近了,才看清容叙在地上写字。

歪歪扭扭的,一个字比一个字丑,勉强能认出是“容叙”俩字。他写得认真,写完左边写右边,写完上边写下边,树枝都快戳断了。

徐曼夭在旁边阴阳怪气:“画符呢,叙叙。”

容叙没理她。

他正跟那个“叙”字较劲。左边的“余”写得还行,右边的“又”怎么落笔都不对,不是歪了就是塌了,写一个擦一个,地上一片狼藉。

楚云谏在他旁边蹲下来。

容叙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划拉,嘴里嘟囔:“哥,你来啦?我的名字好难写呀,你当时应该给我取名叫容一的。”

楚云谏失笑,“……”

他伸手拿了容叙手里的树枝,在地上轻轻划了几下,一个端正的“叙”字就出来了。横平竖直,撇捺舒展,看着就舒服。

他写完,把树枝递回去,比划道:你自己不好好写,怪得了谁?你的名字又不算难。

“?”

容叙见了鬼似的,看看楚云谏写的字,又看看自己的,目光落到手里的树枝上,就带了点谴责的意味:“好啊,破木头,看人下菜呢?到我哥手里就这么表现是吧?”

楚云谏忍俊不禁。

容叙很不服气,拿着树枝练字去了,徐曼夭在旁边看了半天,趁机凑过来,道:“楚先生,你教我用刀呗?”

楚云谏看向她。

徐曼夭把手里那把大刀往地上一戳,刀身比她半个身子还长,看着就沉。

她拍了拍刀背,认真道:“这刀我拿了,但不会用,总感觉很笨重,你教教我呗?”

楚云谏接过刀,入手一沉。

他掂了掂,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这刀约莫三四十斤。对修仙的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刚入门的姑娘家,确实太沉了,难怪徐曼夭说“感觉笨重”。

徐曼夭满脸期待,“楚先生?”

楚云谏给她演示了一遍刀法。

都是很简单的起手式,劈、砍、撩、扫,一共四招。他做得慢,每一招都停一会儿,让徐曼夭看清手腕怎么转,腰怎么带,步子怎么迈。

做完,他把刀递回去,比划道:先练这四招,每天各练一百遍。练熟了我再教你别的。

徐曼夭认真点头,接过刀,开始照着比划,一遍又一遍,动作歪歪扭扭,她卯足了劲儿去学,楚云谏指点她,她就记住,下次绝不再出错。

“……”

太阳渐渐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徐曼夭还在练,满头大汗,衣裳都湿透了,但动作比刚开始顺了些。刀不再脱手,人也稳了,劈下去的时候,能听见“呼”的一声风响。

徐曼夭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难道我是天才?”

楚云谏失笑,“……”

他示意徐曼夭停下,接过刀,又比划了几个动作。比之前那四招复杂些,多了转身和变向,徐曼夭认真看着,一边看一边点头。

教完,楚云谏把刀还给她,比划道:今天的量练完,可以休息了,不必太累。你没有力气,往后要勤加锻炼,这样耍刀才不会觉得笨重。

徐曼夭一一记下。

这边少女练着刀,不远处容叙却是抱着他的鞭子睡了一个下午。楚云谏摇摇头,没喊醒他,解了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又和徐曼夭多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到了晚上,楚云谏溜进听雨轩蹭饭吃。

还门进门,就听见顾渝在小声发脾气:“……你又敷衍我!果然时间长了是吧,七年之痒了是吧?我那么小的时候,我才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你了,我就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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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医
连载中相骨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