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平小房间里,祝怀是被临时安排的周小小上铺的邻居,一个因为过于明显的伤痕淤青,另一个继续哼哼唧唧养着断掉的尾椎骨。
学期还在继续,或者世界上,自第一所学校诞生的那天起,从没因为任何可有可无、或大或小的波折彻底阻断过,它迎来送往,是没有感情的储存柜,至于从里边拿走什么,又选择放下什么,一切由人。
对它的定义,也在人,尤其是当事人。
周小小对此有十分之三的快乐,她讨厌上学,但剩下的十分之七大半都在叫嚣,来自身体上实际的疼痛,它们宁愿上学。
祝怀倒是平平淡淡,一个人不能在见过寥寥几次的情况下,就胡乱下定义对方是怎样的脾气秉性,但周小小在承受了两天共处一室超不过几句的对话里,彻底笃定,这人就是个冷性子,要么大闷葫芦一个。
不过也怪不得谁,周小小想,要是她家里出一桩桩事,临了还要来别人家住,寄人篱下的感觉很讨厌,让她感同身受想起了父母把她搁在山脚下的那段时间。
她自己在素未谋面过的村民家待了小半个月,俩人开开心心不见踪影去深山里看古建,倒也没遇到什么事,两方人马最终安全会面,记得再见面的时候,她爸妈给了雕刻小木偶和一大箱子野果子。
那时候再见面,周小小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在一边玩,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堵她的嘴,免得回家走漏风声。
对于大多数人,安全感很重要,孤独是一种酸涩,陌生代表着可能开始的新声,但另一方面是实打实的凌迟。
不过,祝怀在不在大多数里边,周小小还是不大清楚,她很好奇,好奇突然冒出来要朝夕相处的人,较为完整的样子是什么。
这房间里,木制家具很多,木床、木柜、木制的地板,彩色的光透过木制窗框上的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显现出它本来的模样.小猫呼呼大睡,对面的墙壁是连排靠墙的书柜。
书是乱七八糟的类型,没个具体的排列定论,来源是小时候的启蒙读物和她某段时间突然感兴趣的内容,看完或没看完,从四面八方快递回来,跟着父母,四面八方没个具体停留时间的日子里,太多的书在身边只能是累赘。
等每年回来落脚,周小小再随便把比她先到好久的书,摆在里边排队,不知不觉,摆满了一个半墙的柜子。
祝怀现在在上铺,就在翻阅着从柜子里拿的某本书,安安静静的,要不是除了翻页的声音,知道上铺有人,周小小几乎要认定只有她一个人,在大好阳光里躺在屋子里,对着地板不见天日。
周小小在翻书声里,回想起她之前,有几次摆书的时候,混乱里特别显眼的整齐排列顺序,那些书按照颜色大小类型,规规矩矩安安静静,躺在书柜里,她也没多考虑,摆了就摆了,省得再整一次,现在看来,摆书的人,大概率是祝怀。
原来她早就存在,只不过在角落里,都说字如其人,其实没有字,也能看出来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