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一日,宁静得出奇。
因为扶苏再次当着诸多大臣的面上奏主张施行仁政,秦始皇大怒,责令其抄书思过。
结果这位大公子就趁着这个天赐良机在自己寝殿里看医书。
自此,咸阳宫倒是安静许多。
不过……这苦了作为大公子侍读的上卿大人。
他要抄的这篇文章很长,生僻字多,而且还要模仿扶苏的字迹,能不苦吗?
甘罗抄完第三遍,手已经开始发酸,而一旁的扶苏,倒是显得清闲。
被当工具人的甘罗:“…………”
甘罗放下笔,揉了揉肩。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想念远方的王离了。
扶苏自知理亏,只能含笑,说几句辛苦话,就又沉迷《黄帝内经》无法自拔。
甘罗抱着这三遍罚书到藏书阁。
还有十七遍……
也不知道那位大公子的良心是什么做的……
甘罗叹了口气,出来将书阁的门锁上。
正欲往回赶,结果在转角处就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高。
甘罗本来是想假装看不见,往回走的。
但不巧的是对方看见了。
“甘上卿请留步。”
那个人的声音一响,甘罗就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
他无奈,装作刚被人叫住,转身看了看赵高,然后行了一礼。
“令事大人。”
赵高脸上带笑,可甘罗在他眼里看不出一点笑意。
“几年不见,甘上卿在大公子这处可还习惯。”
“令事大人有何事不妨直说。”甘罗本就生性清冷,此时见到这人更是将这一性格体现的尤为明显,就连平日精心调好的笑容都不想展现。
赵高却对这份敌意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嘴角就没下来过。
“甘上卿还是这般……”赵高顿了顿,随后轻微摇头,“罢了罢了。”
随后其正色道:“陛下让你过去。”
陛下?
甘罗听到这个称呼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有说是何事?”
赵高笑了笑:“不清楚啊,究竟所谓何事还要甘上卿自己去了才知道。”
甘罗听了这话,心说你骗谁。
若是简单传人,直接叫下人来便好,叫一个符玺令事来,那只有这个人主动请缨了。
……说不定现在陛下传唤他,还是因为赵高说了些什么。
其实要猜到传唤的原因也不难。
他近些年行事低调,很少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即使有,那也是一直跟在扶苏后面。始皇帝现在找他,很大几率是为了他的大儿子扶苏,而扶苏前些日子与他政策想驳,多半是找他来了解情况。
只不过这么多年,扶苏上奏不在少数,这还是第一次叫他过去。
甘罗跟着赵高来到了咸阳殿,刚一入门,就感觉到了殿内压抑的气氛。
甘罗倒是从容,与平日一样,下跪行礼:“臣,拜见陛下。”
嬴政正扶着额,闻言抬眼看他,却没让他起身,只道:“甘上卿,你可知今日传你过来所为何事?”
甘罗道:“大公子前几日上奏,想必说了不少话,而这些话,应该是陛下现在想跟臣讨论的吧。”
甘罗不绕弯子,直言说事,而这“讨论”二字用的算巧。
嬴政登基以来,世人对他的态度两极分化。
有人称其明君,有人怨他残暴。
嬴政崇法,扶苏推儒,而施行这两家学派的思想,不一定完全对立,而有一定的融合。
嬴政重法,但绝非对百姓漠然,那严苛的律令之下终究还是留着对民生的体恤,这里就存在那一丝法家之“仁”。
若说始皇“问罪”,那传到外人耳里岂不是真说做实了陛下心胸狭隘,毫无“仁”道。但“讨论”二字可以使其减弱帝王的架子,将君之怒化作了关乎国祚的君臣共商,以树立较为良好的明君形象。
再者,扶苏刚惹了他,还被罚了,这宫里宫外明里暗里是都知道的。天下百姓对扶苏的仁政大多持赞同态度,现在也是要安抚一下这些人。
果然,嬴政没有说什么刁难的话,让他起身了。
“你们先退下吧。”嬴政遣走下人和赵高。
门关上的那一刻,来自嬴政那种帝王的威压全部集中在了甘罗身上。
“扶苏上奏的内容你可曾看过?”
“回陛下,臣看过。”
“有何见解?”
嬴政没有特地提高音量,但本身言语的雄浑足以让普通大臣感到畏怕。
但甘罗十二岁便官拜上卿,当年出使赵国,面临的处境要比这危险的多。他依旧气定神闲,从容道:
“大公子上奏,无非是想劝您与民休息,在臣看来,并无过错。”
闻言,嬴政手上的奏本被攥紧,下一秒,那些竹简被重重摔在案桌上。
“大秦初立,百废待兴,不施以重典如何震慑四方?!他呈上来的这些东西简直是腐儒之见!”嬴政气不打一出来,对于自己的儿子一天到晚跟他唱反调这件事情实在难压怒火。
“还有你。”他将话头转向甘罗,“朕当初看你天资还算聪慧,才将你安排到扶苏身边,如今你竟然……”嬴政算是颇为头疼,“之前伐魏之时,你献上水淹大梁城之计,朕觉得你是辅助扶苏最好的人选,没想到终究还是选错了人。”
甘罗闻言沉默一瞬。
“陛下,您知道大公子是如何看待水淹大梁城之事的吗?”
嬴政不语。
“水淹大梁城,死了数万人,世人觉得秦人残暴,但您知道大公子是如何想的吗?”
“他说……”
“秦人却觉得相比自己的子民损伤,敌国的士兵伤亡更好。”
“他不是仁弱,不是对谁都仁慈。”
“他的仁慈,只给予他的臣民。”
甘罗跪下行礼。
“臣辅佐大公子是有一些闪失,臣愿意领罚,只是希望陛下能明白大公子的真心。”
他现在主动领罚,也算明智。
大秦的天下终究还是要以法为主的,若是扶苏日后有违此规,还有他可以揽罪,嬴政需要有一个人为他儿子兜底。
只不过他的初心是重振家族,现在这个做法有点背道而驰。
说到底也是为了他那个爱看医书的大公子。
嬴政扶额叹了一口气:“那便依你。”
“去廷尉自己领。”
“喏。”
这里本来是想用齐桓晋文之事里面的例子的,但好像不怎么贴合,所以删了。还有那些行为分析都是我瞎编的,你们看看就过哈。
历史上这些都是没有的啊,别被误导了(比心)
再次求评论(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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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神残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