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结果单反,洵柏站在她身侧为她遮挡阳光。宋枝仔细地一张一张看过,“我去,你拍照技术这么好啊!”宋枝满眼欣喜地望着洵柏,“比我有几次找的专业摄影师拍的还好看!”
洵柏小心地捏着拍立得,上面的图像还没完全显现,他安静地看着宋枝赤着脚站在浅海里,海水没过她的脚踝,深褐色的头发随着吹拂的海风晃荡。
“洵柏!”
洵柏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上次海水淹过的沙子前,宋枝见他不动了,便向前走了几步,站定了看着他,“洵柏。”
“嗯?”
宋枝趁洵柏不注意,将手上的水弹了过去,甩到了洵柏的脸色,洵柏没料到,躲都没多开,被弹了个整子。
“宋枝,你过来。”洵柏抹了下脸,拎起她放在沙滩上的鞋子。
“不要。”宋枝连忙朝后跑了几步,“我才不去,傻子都知道你要报复我。”
“不逗你,过来一下。”洵柏朝满眼警惕的宋枝招了招手,宋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闭眼。”洵柏垂眸看着正满眼期待的宋枝,宋枝眨了眨眼,“不会搞我吧?”
“不会。”
宋枝闭上眼,下一秒,洵柏低头吻住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淡淡地贴一下。宋枝心里一惊。
他会接吻了。
洵柏搂住宋枝的腰,微微低着头,宋枝环住他的颈脖。加深了吻的程度。
宋枝牵着洵柏的手,站在电车的后门,望着云朵掺杂在夕阳之内,映入海浪之中。那是洵柏之后去过无数次的海滩,也是他这一生见过的最美丽的夕阳。
因为宋枝在他身边。
烧烤店的烟味呛得宋枝直咳嗽,好一会儿她才适应。宋枝点完之后坐在洵柏对面,盯着正在冒烟的炉火拧着眉发呆。她感觉不太对,胃一直在翻腾似的痛,从中午开始她就老是呼吸不上来,中午的菜她没碰几口,一边是止不住的疼,一边是没有一点食欲。
先上了两瓶汽水,洵柏记得宋枝说过不喜欢喝过于甜的碳酸饮料。
“怎么买这个了?你不是不喜欢喝的吗?”
“你不能喝酒。”宋枝闻言抬起头,朝他勉强地笑了笑,“我也不能多喝,就买这个了,大不了兑点水平替一下。”
串上来的时候还没完全熟,宋枝放了几串在面前的小烤炉上,小心地转了转,撒了点孜然,趁热递给洵柏,“没吃过吧?这可是方圆几里最好吃的一家。”宋枝吹了吹,咬了块羊肉下来。
口腔里不停地会有些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宋枝都靠着冰汽水压了下去,直到血腥味过于浓重,她才起身往厕所走去。洵柏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等到宋枝回来,发消息也不回。听见楼上传来乱哄哄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宋枝出事了。
宋枝晕倒在地上,鲜血从口腔到裙子上都是。洵柏跪在她身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打过急救电话了,马上就到。”
洵柏脱下外套给她围上,抱着宋枝冲下了楼。
“先生,这位女士和你是什么关系?”
“爱人。”洵柏坐在医生对面,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回复着。
“还没有结婚记录......是这样,您应该了解,她已经胃癌晚期了。”医生看着报告,“很难以置信,她乐观地对抗了接近五年的病魔。但检查显示,她目前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部分器官衰竭,比如肺气管,所以......”
“宋枝还有多少时间?”洵柏打断了也医生的话,他怔怔地盯着桌沿。
“我想,最多还有一个月。”医生看着眼前红着眼的年轻人,逐渐低下声,“不过这位女士的生命力很顽强,也许会......”
“我知道了,谢谢。”洵柏点了下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也不知道又是怎么去找到的宋枝,只知道再有意识时,是攥着宋枝的手,在病房里痛哭。
“洵柏,你真的好吵。”宋枝的麻醉药效过了,她声音很轻,希望能拽出自己被抓着的手,在发觉无望后只能任凭他抓着了。她妈妈是第二天上午赶到的,到的时候,洵柏正趴在床边睡觉。宋枝没什么睡意,很早就醒了,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人,在看清是方雅静的一瞬间,她愣住了,“......妈妈......”
洵柏闻声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让开了座位。
“枝枝!”方雅静满眼都是泪,冲上前抱住宋枝,“枝枝妈妈真的很想你......”
宋枝这两天瘦得已经完全脱相了,本来就随着病情加重食欲低下而体重骤降,这几天在医院更是靠着打营养液撑着。
“宋枝,我回去拿点东西,过一会儿回来。”洵柏识趣地留下母女两人在病房,独自一人回到了画室。
宋枝住院以后,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洵柏每日每夜的陪着她,和方雅静两人想方设法地给宋枝变着法子做吃的,尽管宋枝只能尝个味道,动不动就吐。
宋枝总是能出乎人意料,无论是支撑的那五年,还是逐渐沉寂的那24天。即使是多年之后,洵柏再次记起宋枝离开的那一天,还是会独自坐在她留下来的画室里静默一整个下午。
那是临近秋末的一天傍晚,宋枝和洵柏都安静了一整天,洵柏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手里紧握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洵柏抬头对上了宋枝的微笑。很浅很浅的笑容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洵柏无言地看着她,人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洵柏。”
病房里安静到连宋枝的气声都听得清楚,洵柏的手被纤细的手指握住。
“我有点......舍不得你,比舍不得妈妈还舍不得你......”
“......但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宋枝费力地拽下呼吸面罩,“别拦我,我想和你再说几句话。”
洵柏渐渐看不清她一张一合的嘴,但他不停地擦去泪水,企图一直注视着她。
“......我的画,能留着吗?”宋枝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唇,“没有几分钟了,我都看不清你了,别叫我妈来了.....我对不起妈妈。”
“但我更对不起你,”
“洵柏,我爱你,”
“能不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OK差不多就完结了,很潦草的一个小故事,感谢喜欢。
后面会有几个番外,谢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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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洵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