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给洵柏调了杯蜂蜜水,看着他喝完之后推着他去洗澡。上午洵柏退了酒店,搬到了宋枝的画室里面。宋枝看着仅存的一张床犯了难,虽然是一米八的大床,但两个人睡一张床,但刚重新见面,会不会不好,他会不会嫌弃......算了让他决定去吧。
洵柏还没醉到完全不清醒的地步,虽然说意识有点恍惚,但主要还是头疼,趁着水还没热,洵柏站在花洒下面淋着冷水,感受着水流流过肌肤时的冰凉。大脑中混乱地充斥着宋枝和有关她的一切记忆。
第一次遇见宋枝是她蹲在食堂后面偷偷地拿带来的猫粮喂猫,一边轻轻地说着“咪咪乖”,一边用手机拍小狸花猫埋头吃猫粮。小狸花猫一点也不怕她,估计是她常来这里喂猫,小猫都熟悉她的气息了,吃完还在她腿边绕来绕去,轻轻拱了拱她。
洵柏知道她,每次体育课都会光明正大地看着自己打羽毛球,太亮眼了。
叫宋枝,十六班的。
“咳。”洵柏轻轻咳了一声,惹得宋枝警觉得回头看向洵柏,看清了来的人之后宋枝松了口气,但很快随着视线上移,看见了他手臂上的袖章后又皱起了眉头。
学生会的。
宋枝按了暂停键,把手机放进口袋后站了起来,朝盯着自己的洵柏笑了笑,“洵柏......哥哥,你应该不会举报我的吧?”
宋枝还特意重读了“哥哥”两个字,喊得洵柏耳尖都红了。他有些慌乱的别开眼,眼前却挥之不去宋枝那灵动而又调皮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心动是从那个笑容开始的。
原来铁树也会开花。
热水冲击着洵柏的后颈,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不是一个容易轻易改变的人,对于感情这种东西,他不知道有一天宋枝如果不在了,他还会爱上谁。
他谁也不会爱上了。
宋枝不太习惯翻别人的行李箱,她让洵柏裹着浴巾自己出来找睡衣。洵柏用热的毛巾捂了捂还在隐隐作痛的头,蜂蜜水有点效果,洗完澡感觉大脑已经没那么混乱了,洵柏调整了一下浴巾的位置,发现有点短便只围住了下半身,推开了浴室的门。宋枝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抱着平板创作,见他出来了便停下笔,看着他。洵柏和宋枝对视了几秒,宋枝先憋不住笑,指了指卧室,“行李箱在里面。”
“好。”洵柏仓促地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卧室,几分钟后,他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推门走了出来。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你先睡吧,我马上洗澡。”宋枝朝他挥挥手,勉强地笑了笑,“下次别喝我点的那么高浓的酒了,你吃不消。”
“不会了,不好喝。”洵柏摇摇头,“你也不要碰了,对胃损伤太大了。”
等洵柏进了房间,宋枝才敢捂住胃部,平板从她手里滑了下去,屏幕渐渐熄灭。宋枝痛得蜷成一团,细细的汗珠渗出额角。
好痛。
真的好他妈痛。
“宋枝!”洵柏拉开门,入眼就是倒在地上的宋枝。洵柏跪在她身边,扶她靠着沙发,“我去拿止疼药。”
宋枝微微点了下头,洵柏在她放在床头的一排药里挑出止疼药,倒了些温水给她。宋枝仰头咽下了药片,片刻过后,宋枝的脸色才好了些。
痛得频率太高了,除了今天好一些,平日里几乎是每分钟都在痛,时强时弱,随着咳嗽吐出来血也是常事,连止疼药都快压不住了。宋枝刚来J国的时候还化疗了快两年,后来也就随它去了,重新留起了长发,就靠一点药物又撑了快两年,人就靠一口气吊着,她靠一个愿望又吊了两年,如今想见的人也见到了,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一种奇怪的,不该出现的解脱感在她心中浮现,她恐惧死亡,却又渴望死亡,至少死了不会痛。
趁着宋枝洗澡,洵柏还是决定将打好了的地铺换到床上去。
也不知道宋枝会不会嫌弃自己。
宋枝穿着睡裙,发尖还在往下滴水,她揉了揉肩肌,看向躺在床上敲电脑的洵柏,弯了下嘴角。
“处理一下消息,马上就睡了。”洵柏抬头看向她,“吹头发吗?我帮你吹吧。”
“不用,我画一会儿画就干了。吹风机伤头发。”宋枝将平板丢在床上,掀开洵柏帮她摆好的被子钻了进去。洵柏怕她嫌弃,铺了两床被子,宋枝也不多问,安静地设计了一会儿纹样,在感受到旁边人灼热的视线后偏过头看着洵柏,“怎么了?”
“没事,我先睡了。”洵柏垂下眼,将电脑放入了电脑包,倒了下去。宋枝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哼笑了几声,“洵柏,”
“嗯?”
“你想接吻吗?”
宋枝第一次看见有人能熟得这么快的,她扬着笑看着对方,然后得到了一个闷闷的“嗯”。宋枝快笑死了,她俯下身,亲了亲洵柏的额头,“晚上就不接吻了,小心睡不着。”
“晚安。”
洵柏也累了一天了,很快就睡着了,但宋枝发发呆,偶尔低头画几笔,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看着临近两点,宋枝再也受不了痛意,吃了点安眠药后才睡着。
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外面的光透过窗帘映了进来,身旁已经没人了。宋枝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洵柏?”
“怎么了?”听到呼唤声的洵柏拎着花瓶跑了过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刚才出去了一趟,才回来不久,怎么了吗?”
“没事,以为你不在了。”宋枝声音有点哑,眯着眼朝他笑笑,“我还以为是梦你。”
“早饭我弄好了,还买了束鲜花,花瓶好像是你画速写用的,拿来装花了。”洵柏将衣袖挽了上去,“买了束玫瑰。”
“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原来你还记得啊。”宋枝打了个哈欠,“洵柏,怎么我问你什么你都记得。”
“因为都关于你,所以我都记得。”洵柏将衣裤放在床尾,方便宋枝穿戴,宋枝坐在床上,盯着洵柏干活,洵柏抬眼看了看一脸没睡醒的宋枝。
像猫一样。
“从哪学的?张口闭口就是情话,会的比我都多。”
“我没学过情话,这些都是真话。”洵柏拎着花瓶走了出去,带上了门让宋枝自己穿衣服,宋枝愣了愣神,愤怒地锤了下床。
怎么老是被他给调戏到?!
当事人没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了,只知道自己是实话实话说,还在乐呵呵地修花,修完后还欣赏了一番,然后拍照更新了自己几年一更的朋友圈:
——寻找了半天的花店,
和修剪了半天的根植——
洵,枝。
某理科生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不多的文艺细胞,心满意足地给宋枝热粥去了。宋枝吃的很少,几乎是每个东西碰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洵柏看着她纤细过了头的手臂,皱起了眉,“不好吃吗?”
"不是,我食量越来越小了,几乎吃不了几口。”宋枝摇摇头,“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最健康的早饭。洵柏,你能不能每天都给我做?”
洵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嗯......我应该也不剩几天了。这样吧,这几天你每天给我做不一样的早饭行不行?”宋枝无所谓地揉了揉鼻尖,颇为认真地盯着洵柏,“估计也就十几二十天的失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