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到很晚，祝文舒没有看完，实在熬不住早早回去睡了。
第二天还是照例地吵，祝文舒习惯了，就着声响也能勉强睡，半阖眼要困不困的时候，她想起来，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自己已经用完，该找个时间把它们还回去了。
但正当她准备去找周启峥聊聊的时候，才发现军营里多了几位“不速之客”。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斯莫。
距离上一次她在报纸上看到他也才过了几天而已。
他们来了好几个人。
不同于之前在黑市，这回斯莫是穿戴整齐，且手上拿着配枪，帽檐严严实实地压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祝文舒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她在门口站了有几秒钟，犹豫间隙在思考自己是否应该踏进这个屋子，正当她准备下个决定时，斯莫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去，颇有些含笑地：“周队长，你的……女朋友，不和你住一起？”
看来是还记得她。
祝文舒礼貌地冲斯莫笑了下。
不过在旁边的伽奈没笑，阿图也没笑。
他们早就惊地睁圆眼睛。
女朋友？
周启峥是个扯谎高手，当着那么多知道真相的人面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祝文舒自动“闭上耳朵”，对他接话的那句“吵架了”视同放屁。
“吵架了还是要哄，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疼，那谁来疼，对吧？”
“斯莫警官应该不是特地过来关心我的私生活吧？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免了兜圈子，斯莫耸耸肩，示意手下递给他几张照片，他接过，一一摊开摆在桌面上。
“既然如此，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过来就是有件事想问问周队长，见过照片上这个女人吗？”
照片很清晰，是一个女人的大头照，没有化妆，可见其浓眉大眼容貌艳丽，但美中不足的是眼窝深陷，双目无神。
祝文舒见到照片愣了愣。
周启峥也低头端详。
不过他好像不太眼熟，看了会儿将照片拿起来，举近了些认真观察，最后得出结论：“没见过，怎么了？”
“没见过吗？”斯莫反问，“不会吧？有物证与人证表示，周队长应该见过这个女人才对。”
“‘应该’？”周启峥反问，“怎么个应该法？”
“这个女人前几天被发现死在路边，原因是钝器打击导致的颅脑损伤，经我们调查，她生前工作的地方在塔布名下的夜总会——Dark Girl。这家夜总会……刚好出事那天，周队长也去过。”
“所以？”
“所以经我们的证人回忆，这个女人，周队长是打过照面的，且时间还不短，但怎么到了周队长这边，就变成完全没有印象了？”
“斯莫警官对我的要求难免太高啊。且不讨论你那位证人的证词可靠度有多少，就算我真的见过照片上这个女人，又有什么道理记她记到现在？”
斯莫闻言静了两秒，点点头：“周队长说的有理，是我唐突了。”
他说着收回桌上那些照片，捋了捋衣角站起来：“今天打扰周队长了。”
这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周启峥随着他起身，笑道：“不打扰。还麻烦斯莫警官大老远来一趟了。”
祝文舒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要送客，走到小楼门口，斯莫将他们拦住，摆摆手：“周队长可以留步了。”
他整理了一下帽子，临走前最后看了眼祝文舒，祝文舒和上回见面一样，没什么表情，只不过这回目送对方离开的人变成了她自己而已。
警车离开。
阿图率先发问：“什么情况？二哥？女朋友？！”
他不敢相信：“昨天晚上的事儿？”
周启峥是没搭理他的，于是他转而向祝文舒要答案，一副认定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祝文舒保持沉默。
她跟着周启峥往楼上去。
就留身后几位面面相觑地脑补。
“他是来试探你的。”
祝文舒直言。
警局又不是离这里很近，斯莫完全没必要百忙之中还特意来一趟，来了不说，就只问这么点话，明显不是想从周启峥嘴里问出什么，只不过为了一试他的态度。
周启峥说没见过。
但他找到的证人却持相反的证词。
不用想，都知道斯莫会相信谁。
“所以？”
周启峥不以为意。
“你其实完全可以承认你见过她。”
“然后？被带去盘问、做笔录，回答一些有的没的？不必要浪费的时间，能节约就节约。”
祝文舒没反驳他，若有所思：“这样么。”
不知不觉间又跟到周启峥房间外，他的屋门没有关，一眼能望到书桌，有些乱，上头摊开放着一张很大的地图。
隐约能看见上面画着几个记号。
估计是下楼见斯莫之前就在研究这个。
周启峥不避讳，祝文舒自然也没必要躲，她大大方方冲着那张地图扫视了下，说道：“待会儿我能出门吗？要去还书，到期限了。”
“给伽奈，让他替你去。”
“……我要自己去。”
周启峥睨她：“理由？”
祝文舒当然有原因：“那天借书的时候我和那个小女孩说过了，我会亲自去还书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何必把信用浪费在这种东西身上？”
“什么叫‘这种东西’？”祝文舒反问。
周启峥挑挑眉，低头去看他的地图，嘴上应：“没有用的东西。”
“那是你这么认为。”祝文舒道，“对于一个孩子，答应就是答应了，可以做到，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这个世界上被出尔反尔的孩子还少？”
“你怎么看什么事情都这么消极？”她拧了下眉，“反正我得去，我已经答应她了。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让伽奈阿图他们跟着我。”
“你还没重要到这种地步。”
话虽这么说，但他到底是让了半步，同意让祝文舒自己去，只是改了时间：“你可以去，明天。”
“今天不行吗？”
周启峥收起桌上的地图，抬眼：“我有事。”
“……”
这个意思是他明天还是要跟她一起去。
“行，那就明天。”
“另外，这个周末，跟上回一样。”
祝文舒听懂他的意思，有点意外：“这么快？”
月初刚去的黑市，她以为下一次起码得等到月底，没想到才过半个月就要再去。
“怎么？”
“没什么。”祝文舒收起惊讶，道，“只是你去的这么频繁，难怪会被那个警察给盯上。”
“他是喜欢没事找事。不过这一回，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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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莫有没有时间祝文舒不清楚，但Dark Girl莫名其妙死了个女人的事倒是在奎城传得沸沸扬扬，报纸、新闻都上了，在社会面上算是无人不知。
图书馆外的路口有一家报亭，貌似还招募了一个小男孩，捧着一大叠报纸在马路上卖，头版头条刊登的就是那个女人的照片。
图书馆的小女孩也在关注这件事情。
她的手小小的，脸蛋也小小的，双手撑开大大的报纸，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
祝文舒走进来，将要还的书轻放在桌子上。
小女孩听到动静抬头，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祝文舒，顿时笑起来。
祝文舒也笑，和她打招呼：“嗨，我来还书。”
“嗯！大姐姐好！”
祝文舒边笑边把目光从她手里的报纸上收回来，她转头往门口看，周启峥在外面。
和一个带着口罩的人说话。
那人还带来了两个大箱子，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周启峥也没打开看，就那么放上车。
原来他是真有事情要做，她还以为他跟着来只是为了盯住她。
看来是她想太多。
小女孩在自己亮晶晶封面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画了圈圈，然后收走祝文舒还回来的书：“好了。”
“谢谢。”
小女孩合上本子，也转头看了眼门口，然后抿紧嘴唇，放低声音：“大姐姐……”
祝文舒望着她。
“你过来一下。”
她将祝文舒拉到书架的角落，是一个门口看不太见的位置，接着摊开手掌心，里头是折起来的钱币。
她递向祝文舒：“这是押金，还给你。”
祝文舒愣了一下，随即没有犹豫地接过，放进裤子口袋，冲她笑笑：“好，谢谢。”
女孩红着脸：“不用客气。”
话音未落，背后有脚步声靠近，祝文舒缓慢回身，顺势将手插在口袋里。
“你好了？”
她主动问。
周启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总之刚才门外和他见面的人已经离开了，祝文舒向外看了看，道：“那走吧，我也好了。”
“别急。”
周启峥握住她手腕。
刚好是插在口袋里那一只。
夏天的热风还有余温，环绕在周启峥的外衣上，两个人挨得近了点，那温度也让祝文舒莫名地有些燥热，她动了动手腕，没能挣开，只能将身体往后仰：“你做什么？松手。”
周启峥没松。
反而低了低头，将手往她的口袋里探。
祝文舒见状，连忙用另一只空余出来的手按住他：“干什么？！”
周启峥象征性地停了停，嘴角挂着笑：“什么好东西不能分享给我看看？”
“只是退回来的押金而已。”祝文舒拧眉，偏头躲开他，“你以为是什么？别想太多，松手！”
祝文舒使了猛劲，打定主意不想搭理周启峥，周启峥静看了会儿她，手上力道渐渐放小，但就在祝文舒以为他要撒手的时候，他突然又来个回马枪，直接从她腰侧探去背后，一只手臂便将她牢牢禁锢住。
祝文舒这回有点吓到了，顾不上别的，拿肩膀紧紧抵住他，低声惊呼：“周启峥！有小孩子在呢！”
两人的姿势说不上不雅，但也绝对不算好看，祝文舒本不认为这句话可以喊停他，但事实却是周启峥的确停下，顺带扫了眼边上有点傻眼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瘦弱弱，明显害怕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见周启峥朝她看来，赶忙跑开，躲到了服务台那儿去。
祝文舒顺势抽回手，细腕都红透了，可见这个男人下手有多不知轻重。
她懒得计较，只自己揉了揉，半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不过周启峥显然还对她口袋里的东西存有好奇。
他正欲开口，却见祝文舒的脸色忽然一变，望向他，示意门外：
“喂，快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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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Sevent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