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们了解,翁茗在这里掌握生死轮回已经有很久了。所以他不想干了,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当上了甩手掌柜,我们一开始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直到后来风玉声去了后山坐镇。”江寻川说道。
“他给了我们很大的权力,我们按照自己的一些设想创立了银行这个机构,让死亡的人们有一个缓冲期,不至于晕晕乎乎的就踏上轮回之路,梦境业务应该算是一个附加服务。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尝试夺回权力。”
“你们之前说闹掰的事情是什么?”温言好奇地问了一嘴。
“他自知刚送出去的东西没那么好拿回来,于是控制了风玉声,做了一些不合适的事情。后来风玉声就主动去后山了,最终碰上了化出实体的翁茗。”
“其实我觉得翁茗这个名字大概也是假名。真不知道他哪来的灵感起这样怪异的名字。”风玉声摇摇头,“后山的结界,也是他撺掇我设置的。此时再看,倒是能看出他的老谋深算了。”
“哎,神算子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江寻川打趣道。
“那时心不在焉罢了。”
温言看着两人互开玩笑的模样,明白他们大概是已经对往事释怀了。正感慨呢,忽的想起来顾影的问题还没解决。他转向顾影。
“对了,顾影。翁茗说的第二次生命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瞒了我这么多年。还有,承认认识我,承认自己就是金郁,真的很难吗。”温言脸色严肃。
“这个……”顾影脸色变幻,显然是犹豫不决。
“连一个都不能告诉我吗。”温言举着顾影的脸,让他闪躲的眼神和自己对视。
“你还记得我那个爸不。”
温言点头。顾影深吸一口气,那年的每一帧记忆依然历历在目。
那年金郁初三。金昭旭从明城回来,像往常一样又喝了个酩汀大醉,回来看见金郁在写卷子,酒精上头,一下子冲过去,把书和试卷都撕了个稀烂。
边撕还边骂:“草!学学学整天就在那学,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种知识分子,他妈的读两本狗屁书就高人一等啊,能赚钱啊,妈了个比,赚那么多最后还不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哪个男人会要你!你儿子还要给我养老呢,谁会记得你!小兔崽子,装乖是吧,天知道在我回来之前出去鬼混了多久!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帮衬点家里……”骂道最后,都不知道究竟是在骂金郁,还是他那个前妻,金郁的亲生母亲。
可能是觉得骂人不解气,手边又没有什么东西可摔,金昭旭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衣架,企图揍金郁一顿。
小金郁也不是那种会白白站在那里挨打的傻子,早早躲到房间里去了,顺便还反锁了房门。
结果金昭旭压根没有放弃的意思,在外面拼命的砸门:“妈的!小兔崽子敢跟老子叫板了?你他妈别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说的你听见没有,你给我出来!”金昭旭又从外面拎了个工具,直接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砸开了。
沉重的工具因为门的突然打开没能收住,一下子砸到了金郁的肩膀上。金郁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衣料开始渗出血来。
没来得及让金郁反应,金昭旭就拿着打人的工具上去,像个恶霸一样抽金郁胳膊,把他房间弄得一片狼藉,椅子被狠狠踢翻,沉重的椅背砸伤了金郁的脑袋。他终于撑不住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再没过多久,连动也不动了。
金昭旭站在狼藉中对着无声无息的金郁呆愣了半天,他的醉意忽的被吓醒了。
完犊子了。老子的儿子好像被老子我打死了。明天隔壁那个小兔崽子找不到他人上我家看见他那我不得完蛋。警察会找上门来的吧。
彻底清醒的金昭旭脑子转得也快,当下便决定趁夜晚把金郁的尸体扔了。金昭旭把金郁搬下楼,给流血的地方垫两层布,塞到车里。他一口气把车开到清城明城的分界线附近,随便找了个荒郊野岭便把人扔在那里了。
据说后来,第二天金昭旭便把车简单清理一下卖掉了,店也不要了直接低价卖掉,对寻找金郁的温言说他给金郁报了课外班,没多久便带着拿到的钱去了国外。但这也是后话了。
金郁被扔在一个偏僻的村里,平日根本不会有人踏足的。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吊着最后一口气。
怎么办。还没和温言告别,就要死在这里了吗?金郁有些绝望的想。他看着天空,今夜月圆,月亮的倒影映在他眼里。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出现。轻佻的语气掺杂着不知真假的同情:“啧啧啧,可怜的孩子啊。”
金郁很想转头,看看是什么人在说话,但他已经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了,连头也转不动。
“不用费心找我在哪了,你找不到的。”声音的主人像是知道金郁心中所想一般,制止了他转头的动作。
这到底是谁在说话……这个恶作剧一定都没意思。金郁闭上眼,默默想。一定是他太累了,甚至出现幻觉了。
“还以为是恶作剧吗?现在的人类真有意思。告诉你吧,我是天地之神,而你,马上快死掉了!”说到最后,对方竟得意地笑出了声,就像死亡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啊。听上去这个神仙很不好惹的样子。金郁在心里问:你找我干什么?我对你又有什么用处?
“没什么,恰巧路过罢了。你的求生意志很强烈啊小朋友。很不想死?”
那是废话。金郁不太想理这个恶作剧的神明了。
“那么,做个交易吗?我赋予你生命,你帮我一件事。”
金郁心里不知为何忽然闪过温言的脸。
“很想他,对吗?放心吧,这件事不会伤害你的。”声音循循善诱道。
我答应你。金郁嘴张不开,只能在心里回答他。
“好嘞!好好享受你的新生吧!明天晚上,无论碰上什么怪事都不要惊讶,也不许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情哦。当你真正遇见我的时候,你会认出来的。”声音轻笑着,渐渐消失了。
金郁在那宿寒风中度过了一夜,身体状态在那声音过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直死不掉。直到初阳刚升,有一对姓顾的夫妻路过,发现了他。
夫妻二人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还在流血,要不是妻子眼尖发现他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他们准把他当做抛至野外的尸体了。
他们第一时间打了120并报了警,在金郁醒过来之后表达了自己想收养他的意愿。后来在警察的协助下,他补办了证件,把自己的户口转到顾家。
警察问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但是金郁不想说金昭旭的名字。他编了个离家出走遭遇意外的谎言,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省的再和那个他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见面。而且,多行不义必自毙。
结果换户口需要原生家庭同意,金昭旭还是找到了金郁。
金昭旭听警察说了金郁离家出走遇到意外的事,满脸陪笑:“啊谢谢警察同志了,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家就我和我儿子两个人,我寻思着给他个更好的陪伴,打算带他去国外住。结果嘛,这小子也不知道跟我堵什么气,死活不愿意!哎呀哎呀真的太感谢你们找到他了……”
金昭旭看着金郁,面上像是在为他也表达出转户口意愿的事情发愁,实则内心在因为终于能把拖油瓶甩给冤大头而狂喜。
“……转户口的事,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适应单亲家庭环境吧,我和他妈是没可能了,再说他也不愿意去国外……”他佯装思考片刻,对顾家夫妇说:“转户口的事,要是孩子和你们都愿意的话,我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了。我想安稳和睦的家庭对他成长也不错。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救了他,就是他再生父母了。”
顾家夫妇对他感恩非常,还在告别前邀请他有空多来自个家坐坐。而金昭旭则是在谈妥后直接走了,背影看着倒是很潇洒。
“我想改个名字。可以吗?”登记户口前,金郁问顾家夫妇。
“可以。你想改成什么?”
不知为何,金郁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和温言编过的一首童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毫不相干的场合想到他。
“影子躲猫猫……”他脑海中猛的想到这句。
“叫顾影。”金郁说道。
后来,这个叫顾影的小孩,去了明城,在明城读了高中,大学,在明城想通了一些事情。
但是这些细节他永远也不会告诉温言的。现在也一样。顾影只是告诉温言,他当年跟金昭旭闹了特别大的矛盾,在野外险些被冻死,是翁茗让他活过了那一晚,从此迎来了他的新生。而代价就是每天晚上来银行打工。顾影估计,自己最初就是翁茗打算用来对付江寻川的一个工具之一。
“至于承认我的从前,我和以前变化那么大,你看你十八岁不也没认出我……”顾影说着说着耳根居然红了。
“这绝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啦!你肯定还瞒着我!”温言察觉到不对劲。
“我发现我好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就在我十五岁那年。”顾影深吸一口气,把心事一口气全吐出来,也不管有什么人在了,“我怕我太冲动不能注意分寸,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你十八岁,你给我的情书我看了,那时我才知道我不是单相思。想给你答复但你已经没有了记忆,你不再认识我我很后悔但是这件事覆水难收,直到现在我才能光明正大,认认真真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将近**年了。是金郁,也是顾影。”
“我觉得我们因为一些事情错过太久了。”温言听着他语无伦次语速飞快的坦白,回以灿烂的笑容。他看着顾影的眼睛,说道:“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很棒的时机。我现在要问你了。”
“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或者说,我的伴侣?”
“当然。”
发现自己将近一个月没更了……对不起>∧<(不对啊我没读者在这道啥歉)
感觉已经不是忙不忙的问题了,是我太懒了。
拖延症持续发病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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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让一切少男心事都浮出水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