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寻跟着云意一步步挪到城门边上，却没有出去，她站在那里，衣摆随身型摇曳，带着一股淡淡的味道，说不上是药香，皂香还是什么，云意在一旁吸了吸鼻子。
她向前走了几步，又不甘地后退回来，利落地转身往回走，动作之大，让一旁搀着她的云意手落了个空，云意赶紧跟上，问道：“公公不出城吗。”
杨一寻借着云意搀扶自己的力道，快步往接停馆走，云意见她身体发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在哪里，现在。”
“不远，就在城郊。”云意有些担忧地问，“要去看看吗。”
杨一寻一边走，一边思索，最终在距离接停馆几尺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她握住云意搀着她的手臂，喘息道：“你回去，到柜子里，有封没署名的信，你带上，还有……”
说着，杨一寻后退两步，虚脱般靠在身后的墙上，接着说：“我不方便出城，你拿着印票，出城帮我把这封信给玊冗，让他务必想办法交到倭寇头目手中。”
“公公您……”云意看她汗湿的额发，有些担忧地看着杨一寻。
“走不动了。”杨一寻扯出一个笑，“我在这歇一会儿就好，你快去快回，若是遇到事情，去找玊冗或者卫影，找不到他们就去找裴衍身边的人，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的，您放心。”云意看着杨一寻，重重地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公公您……”
杨一寻无力地摆摆手，仿佛刚才那几声叹息是她的错觉，“我没事。”
看着云意跑远的身影，杨一寻慢慢泄力，靠着墙壁的腿有些发软，喘息急促地不听使唤，她让云意拿的那封信，是前几日高烧不退闲着无聊写下的，既然把人引来了，正好借此机会再推一把，信上只有寥寥几字‘卖粮，收粮，七日，低价，城外。’
她这么安静地靠了一会，试图站直，却一个踉跄，杨一寻一手叉腰一手向后扶着墙，蓦地，一把扇子出现在她扶墙手臂下，将她撑了起来。
杨一寻见状，也没客气，顺势拽着扇子站起。
“杨公公这是怎么了。”季叙白见杨一寻站稳，便收回扇子，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说起来，也是有些时日没见了，季大人。”杨一寻无视了季叙白的问题，微抿下唇，语气漫不经心。
季叙白闻声笑了一下，暧昧道：“人没见到，听的到不少。”
“是吗。”杨一寻倦倦地挑起眉，迎上他的目光，“那眼见如何？”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季叙白看着杨一寻这幅摇摇欲坠的模样，悠哉悠哉开腔，语气意有所指。
杨一寻笑笑，不接茬，“季大人这是要去哪？”
季叙白看着杨一寻的神态，将扇子握在手里轻敲，故意拖着腔调，“去看看阿野。”
“最近他，”季叙白嘴角荡起弧度，语调端的散漫，“都没时间见我了。”
杨一寻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可否借季大人一点时间？”
季叙白勾勾唇，潇洒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一寻起身还是有些不稳，她毫不掩饰也毫不在意，走在季叙白面前，“那就借一步说话了。”
季叙白看着杨一寻这副病骨支离却又撑直的状态，有种说不上来的矛盾，但他什么也没说，泰然自若地跟在后面。
云意出来时，空空如也，杨一寻早已经不在这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带着东西往城门口跑去。
杨一寻带着季叙白来了附近最近的一处茶馆，不比与高雅的茶楼，这茶馆开在街边，门口还支了几个简陋的摊子。
旁边行人马车经过，带起一番尘土。
季叙白见状，好看的眉眼跳了一下，下意识拿扇子挡住口鼻。
杨一寻见状，面上虽有些歉意地笑了，但还是领着季叙白走进茶馆内，坐到角落一处偏僻安静的地方，开口道：“是在抱歉啊，季大人，我当真是走不动了，将就一下。”
见杨一寻那副样子，季叙白也没多说什么，在杨一寻对面坐下，垂眸看着杨一寻到茶。
杨一寻将茶推到季叙白面前，“我就直说了。”
“季大人能否给我透个话。”或许是因为杨一寻这几日体会到了无法掌控自己身体和状况的原因，说话难得直白，没什么犹豫，也不是深思熟虑地想法，“上面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闻言，季叙白眯起眼睛，他伸出手，用扇子轻轻摁住杨一寻推茶杯的那只手臂，抬眸看着她，目光停留。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可店小二在吆喝，外面风大，人吵，吮夺思绪。
杨一寻没有抽回手臂，任由他摁住，只是淡淡地笑着，用另一只手去给自己倒茶。
动作间一只带着无法抑制地颤抖，茶水四溅。
季叙白眼中的玩味被严肃浸满，笑容也变得很淡，半晌，他清声哂笑，视线耐人寻味。
他收回扇子，闲适地靠着椅背，定定地看着杨一寻，她终于倒好那杯茶，他视线落在杨一寻手臂上，停留一瞬，然后淡淡移开，只是问：“你想知道什么？”
杨一寻垂眸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面前溅出的茶水，再抬眼时却变得冰冷，她无力的笑了，伸出手指在水渍上轻点，似在写字，又看不出写了什么。
有意无意地乱涂乱画，确沾了点较真的意思。
季叙白移开目光，言语间已没了以往的散漫，“我之前以为，你永远不会开这个口。”
“装不下去了啊。”杨一寻垂眸，神色晦暗，语气自嘲，“做事总要分轻重。”
季叙白的手指在茶杯上轻点，“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直说了。”
他端起茶杯看了看，轻抿一口，放下时只说了一字，“难。”
杨一寻抬眸，有些意外，“什么？”
季叙白看着杨一寻的神色，他知道她是个明白人，“因为陆景之来了，所以难。”
杨一寻收回目光，“难在哪。”
“临安的事我不好插手，我也不想插手，我只是听说，陆景之这大半年在在朝廷很受重用，你说，一个圣眷正浓，刚在朝廷混得开的人，来这做什么。”
“做什么……明贬暗升……”听到这话，杨一寻喃喃道：“难到，有什么事牵扯到内阁了？”
季叙白点到为止，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杨一寻。
“来之前，陆景之在接手户部郭守敬留下的烂摊子，户部。”杨一寻顿了下，看着季叙白，说：“我以为他会借着户部去和阁老……难到是有陈年烂账牵涉到临安了。”
话里有话，季叙白有些意外的挑眉，看着杨一寻，“我也不知，老师没跟我说。”
杨一寻点点头，看着季叙白，突然笑了，“季大人是个爽快人，我原本意不在此。”
季叙白微微诧异，还不等他开口，杨一寻笑着说：“我只想问一下这半年京中发了什么而已，没想到季大人如此坦诚。”
“这样啊。”季叙白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他眼神微眯，唰的一下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身体前倾，凑近杨一寻，压低声音道：“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哦。”
季叙白说完，起身想要离开，却站住，他垂眸看着杨一寻的状态，有些迟疑道：“你……”
“季大人刚不是要去找裴将军吗。”杨一寻抬头看着季叙白，打断他的话，“我在这坐坐，顺便等我的婢女回来。”
杨一寻看着季叙白离开，又靠回椅背，一切都变得淡漠，她瞥了眼外面，一片嘈杂，灰土凝沉，如流水般缠绕在她周围，将她的思绪一粒一粒投掷其中，杨一寻慢慢闭上眼睛，看着自己的倒影，什么也不想了。
云意此刻正揣着信件拿着印票快跑出城，她不会骑马，只得一边跑一边看有没有过路的车马捎她去城郊。
忽然，有一只手在身后拉住了她，力道很大，将她拉向一旁。
云意没听见任何脚步声，也没留意到身旁有人经过，这一下变故顿时给她吓出一身汗。
想叫出声，却因为身份不好张扬，硬生生咽下了，她有些怯弱地回过头。
玊冗一脸疑惑地看着云意，见她神色变幻不定，他懒得管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按主子的吩咐留意杨一寻和她身边人的动向，看见云意一个人，便跟了上来。
“你主子有事？”玊冗直接问道。
见拉住自己的是玊冗，云意大大松了口气，又有些庆幸，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信递给玊冗，“公公说，让你想办法把这封信交代倭寇头目手中。”
玊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分毫不显，他接过信后收起，什么也没说，离开时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云意，便回头问道：“你怎么回去？”
“啊？我？”云意不由得愣了一下，看着玊冗回道：“我跑回去啊。”
“哦。”玊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你跑吧。”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看着你跑。”
哇塞哇塞哇塞，终于到了符合我气质的收藏数 坏端端的文就这么好起来了，这不是捣乱吗
其实我还挺想写主角开挂金手指的，但以我的能力和行为，想写主角的开挂装波大的是万万写不出来的，脑子里想的很刻薄，但是写出来很窝囊
怎么感觉上面这段话写的像病句 管不了那么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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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