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礼

虽然正值多雨的季节,但临安街市旁的栀子花开的正好,小黄长白,风吹嫣落。

卫影一早便出现在粮摊附近,他一身黑衣带着玊冗斗笠,站在对面巷子的老树下。

不是杨一寻的吩咐,不是替玊冗盯着,是主子今早回来时语气平静,直接下令的。

斗笠上不时有两声很轻的声响,卫影以为是天又下雨了,抬头竟是树上的花瓣砸在脸上。

天上树上都一样,他面无表情的将花瓣拿在手里,视线穿过来往的人群,注意着粮摊周围的一举一动。

时辰尚早,粮摊空无一人,只有高价的牌子里在那里,孤零零的,人来人往,无人驻足。

主子跟他说的,粮草被劫和粮摊的事,直接找他禀报,包括玊冗收粮的进度。

想到这,卫影垂头看了眼手里的花瓣。

再抬眼时,视线已变得凌厉,他自小便接受严苛的训练,视觉听觉高于常人,他听见了,身后几下杂杂地脚步声,他身形一闪,闪进身后的拐角,地上只留下几片花瓣。

卫影隐在暗处,看着几个明显不是本地人装扮的壮汉,将麻袋搬进马车,几人重复着搬运的动作,偶尔有几处麻袋被车辕划拨,露出里面装着的粮草。

那几人转身的侧脸,确是他在两屿港见过的,他给掌盘投低的时候,见过,这几个人就在其中,跟杨一寻一样想要找窑窖入伙的人,同样的还来抢她的生意,绝不是偶然。

卫影压低呼吸,贴着墙悄无声息地靠近,想要听清他们说什么,但他们始终沉默,直到最后一袋粮草装上车,其中一人忽然开口说:“回去码货都利索点,留出走道。”

卫影皱眉,那壮汉说的几句话,在两屿港码头听到过。

壮汉装完后,就驱车离开,卫影回头看了眼粮摊,周围还是没见人,他不该一个人来的,卫影在脑海中迅速地取舍了一下,便抬脚快速向马车方向追去。

卫影是练家子,脚步快速且轻盈,可是马车驾的飞快,似乎很急,卫影终是赶不上,他顺着马车的痕迹一路走过去,方向是之前杨一寻被绑失踪后,出现的山里。

进山后路面逐渐变成碎石,马车碾过的痕迹越来越淡,卫影放慢脚步,俯身拨开石子看了看,下面的泥土有新鲜的泥痕,新的,潮的像刚被碾出血,应是车辙刚过不久。

卫影眼神一凛,他起身继续追,这样的路面,马车本不应该走太快,但他们偏偏选了这条路。这山他替主子寻杨一寻的时候进过,主子背……的时候也进过。

他转身急步下山,并没有先回粮摊,他在街市旁,找到常年蹲在周围的小乞丐,塞给他几个铜板,“去后巷的粮仓,个里面的人说句话,粮摊有动静,确是两屿港那伙人,你去军营告诉主子,我去追。”

小乞丐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无白在里面盘存粮。

等他再次折返时,以过了两个时辰,粮摊还在,周围依旧无人,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可一切都不对,风不对,光不对,那个牌子里在那,太安静了。卫影抱着一手扶着斗笠,一手摁着腰间的匕首,快步走过去。

路人来来往往,街上热热闹闹,商户摆摊吆喝,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卫影在粮摊边四处观察,又上上下下检查粮摊,他不便翻找,只能用视线扫视。

他视线一顿,目光扫过那个牌子,似乎多了点什么。

突然,有人来往,撞向粮摊旁的那个牌子,牌子应声而倒。

卫影随着声音看过去,那牌子倒落得地方,被石头压紧,下面藏着一封信。

他猛地抬头,却别人拽住衣角。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站在他旁边,对着他身后指了指,说:“那个人说,送他一份大礼。”

卫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连个背影都没看到,他蹲下拿出信件,揣进怀里,回身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地方,没追过去。

那人口中的‘他’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他带着信回去时,裴衍在军营里看舆图,标的是倭寇可能来犯的点,最近他去军营的频率高了不少。

裴衍抬眼看了一眼卫影,无白之前已经来通报过,他顿了顿问,“出事了?”

“属下无能。”卫影抱拳跪地,“没追上来人,只留下一封信件。”

卫影只说重点,不过多解释,说完将信递给裴衍。

裴衍接过信件,拿在手里,指尖停了一下,一下就够了,他没拆,垂眸看着手里的信件,半晌,又将它递给卫影,“你直接把信给她。”

“过了未时再去。”

“是。”卫影没多问,“主子,还有一事。”

裴衍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那些人是冲着……”卫影顿了片刻,按照主子的安排,他知道这些人来此的缘由,只是目的不明,动机不明,但都跟杨一寻有关。

他斟酌片刻,“主子您之前让我去两屿港收茶叶的时候,我见过他们的人,是跟杨公公一样,想要找窑窖入伙的人。”卫影一边说,一边说观察者裴衍的神态,“那人说要送‘他’一个大礼。”

裴衍听到这话,嘴角弧度终于勾成一丝冷笑,眼里睨着轻傲,又是大礼。

卫影退下时,正巧碰到刚盘完粮仓的玊冗,和跟在他身后壮志酬勤看什么都新鲜的无白。

玊冗看着卫影,脸上写着你也有今天的,没等他开口,就见卫影冷冰冰地将斗笠扣在他头上。

今日风大,杨一寻裹着被子坐在榻上喝药,听着树叶打在窗上的声音。

太被动了,她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动不想。

她昨晚到现在只要起身,云意就会用被子被她裹起来,仿佛裹出了手感,裹出了习惯。

卫影来时,她刚喝完药,苦,苦的直皱眉。

她看见卫影进门,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信?”

“是。”卫影站在离杨一寻几步远的地方,“这是他们给你的信。”

卫影说着,将信拿在手里递给云意,云意结果信,呈到杨一寻面前。

“属下在追人的过程中得知,他们是在港口码货的,和两屿港那帮人一样。”卫影看着杨一寻,补充道。

杨一寻垂眸看着云意手里的信,半晌没有接过来,只是垂眸看着,半晌,只是说:“多谢了。”

她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脂腹在封口来回摩挲。

卫影占了一会儿,发现杨一寻始终盯着那封信没有反应,刚要告退,听到杨一寻叫住了他。

“卫影。”

卫影立刻站在那里,杨一寻第一次这种语气喊他。

他听到她说:“这些天辛苦你了,两屿港那边,和这边,都不用再盯着了。”

看着卫影离开后,杨一寻撕开信封,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火还满意吗。

信上的字笔锋犀利,杨一寻盯着那几个字,看看许久,久到云意开始不安,然后她笑了。

又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火光的诡暗,可再盯着她看片刻,就会被不受控地卷入煞煞之中。

杨一寻慢慢地,手指用力,将信撕碎,拿在手里,一片一片,缓缓地放进床边的烛台,指尖与火擦过,带过一阵震颤。

她目光淡而又淡,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她看着火舌吻上来,咬的信纸卷曲,发黑,成灰。

满意,怎么能不满意,想拉她一起疯疯癫癫的,一同在地牢的火里打滚。

杨一寻目光细如针,冰凉地刺进火光,将火和灰烬串进一起。

“关子宁……”杨一寻眼神没有一丝情绪,映着幽幽火光,喃喃道:“来试试看啊。”

她确实不曾想到,牢房那把火是关子宁找人的放的,但也早该想到的,倭寇头子怎么会亲自动手,烧都烧了,能怎么办,既往不咎吗。

不会这么简单。

“云意。”杨一寻说:“你去告诉玊冗,让他放出消息,说我后日,要去城门外卖粮,确保一定要让抢粮的那帮人听到。”

云意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下,又听见杨一寻接着说:“找个人去打听一下,吴云起什么时候回来。”

“岁休河堤这种事情,用得着那么多人一起,修大半个月还没完,修来修去,无非是想着那点银子,一群人围着河堤不干实事。”杨一寻语气带着冰冷和抱怨,将床上的手枕扔到一旁,“我看刘朗,是当真不想干了。”

云意看着杨一寻,这是她这么久来,第一次看清杨一寻的喜怒,她原以为杨一寻这样多思的人,永远不会有失控的情绪。

杨一寻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却依然感觉挡不住窗外的风,她就这么坐着,看着残火一点点暗下去。

她攥着被子,和站在一旁的云意对上视线,是她忘了,关子宁这种两头吃的人,这么重要的事,两方都有人在试探。

云意还想说什么,但始终没开口。

杨一寻看着她的神情忽然笑了,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不用打招呼,但有些事做了,那就是撕破脸了。

完蛋了,知道有人看以后,我的表演型人格就犯了,我要跳一段街舞????????????????????????????????????????????????????????????????????????????????????????????????????????????????????????????????????????????????????????

我好像知道我前面写的问题出在哪里了,苍了天了,要了命了,我要变成开智灵猪了,但是不妨碍写这章的时候依旧是只雷霆猪,我后面会努力调整一下,让剧情和情绪都落地[抠脑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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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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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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