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遇不以为意的把胳膊搭在程音尘肩膀上，道：“我明白，对了，‘搜’为什么用我的血使不出来，以前不是可以的吗？”
听到这话，程音尘侧目看萧遇，思索许久，道：“你现在的血对‘搜’不起作用，以后也不大机会能使用‘搜’。”
萧遇放下手疑惑叫道：“为什么？”
程音尘道：“因为你现在没资格。”
萧遇抓抓头发努力回想，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些年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就没资格了，嘶……唉。”
一根头发从萧遇的脑袋上晃晃悠悠飘落掉地上，程音尘无奈的握住萧遇的手包在掌心：“不是你的问题，恐怕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不过问题不大，‘搜’除了寻找气息，再也没什么用，所需的灵力也多，姑且当这是一件好事。”
萧遇苦皱着脸抱怨：“可是这样以后找人就麻烦好多。”
程音尘被萧遇的话逗笑，拍拍萧遇的脑袋：“大不了用我的血。”
萧遇看着程音尘的眼睛，程音尘猜，那眼睛在说：看你说的什么话。
果不其然，萧遇道：“不要，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找你要血，这又不是一个物件说给就给的，大不了我不用就是。”
程音尘心顿时被几团捂热乎的棉花填满，软热的感觉传向四肢百骸，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又捏住萧遇的脸：“对你师兄真好。”
萧遇顺势握住程音尘的手，另一条胳膊勾住程音尘的脖子：“我是你带来的，是被你带着手把手修习的，我不记得你的好难道要记别人的好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侧，程音尘微微偏头躲开，同时用力捏捏搭在身上的指尖：“行了，快点干活儿，早点回家。”
萧遇耸耸肩，收回手整理好衣服：“行吧，我看这地方给你的印象不怎么好，就不磨叽了，我去找管家问问情况。”
萧遇拐出长廊推开一扇门，全府上下的侍从都被召集在小偏院里，唧唧喳喳的吵闹声随着门开的声音消散。
萧遇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事要问问你们，哪个是管家？跟我出来。”
站在前方的管家气定神闲的走出去，萧遇就站在门外，管家关上门拱手：“仙君。”
萧遇摆摆手：“不用多礼，我就问问你们家主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管家垂眸回想着：“奇怪的地方……不曾，对我们依然很好，还很关照下面的人，没有不同的。”
萧遇：“有没有妻儿？”
管家：“没有，家主一直都是一个人。”
萧遇摸摸下巴：“那你们家主脾气如何？”
管家还是摇头：“一如往常。”
萧遇手指顿住，很快恢复正常，微笑着行礼：“行吧，耽误你了。”
“不敢不敢。”
管家自然的回到偏院，萧遇冲另一人招手：“这位小大人，出来。”
账房先生立马屁颠屁颠过去赔笑道：“不敢呐仙君，我又没多大权利。”
萧遇道：“怎么会呢，整个府邸的账簿都归你管，怎么在你口里都是没大权利呢。”
账房先生自知失言，笑笑不语。
萧遇又道：“小大人别紧张，我就问问你们府上这几年的收益怎么样，有没有重新收纳店铺什么或者交易。”
账房先生道：“收益挺好的，店铺什么的近一年也没有什么大变动，就是守卫多了些。”
萧遇笑一笑：“能否带我看看这俩年的账本？”
账房先生后退俩步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萧遇没有多大反应，似乎账房先生答不答应都对他没有太大关系，让账房先生回去，道：“行，劳烦你再进去了，很快就没事了。”
萧遇兜兜转转找到程音尘：“发现什么了？”
程音尘摇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萧遇摊手：“我这边也没问出什么，商铺近一年没有什么大的交易，但侍卫多了点。”
程音尘道：“这里没有多余的线索。”
萧遇道：“接下来怎么办？”
程音尘思索片刻：“得去趟拟妆楼。”
入夜，拟妆楼就已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呜呜咽咽演奏出奢靡的乐章。
进进出出的人不同，气息也混杂在楼里。
两人站在门口，萧遇道：“这里人这么多，怎么找？”
程音尘侧目，灯光映射在萧遇的脸上，发红的耳尖引诱着程音尘捏上去，道：“耳朵怎么红了？”
萧遇反驳解释：“没有，应该是灯照的。”
程音尘又揉揉萧遇的头，满足的收回手，刚抬起一只脚，半块瓦片擦着足尖砸在地上，程音尘立马抬头，只一眼就追上去，一切太过突然，萧遇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应对紧追上去，程音尘平时爱惜灵力不舍得用，真到这种危急时刻萧遇还不一定能跟上。
萧遇低声骂一句：“靠！怎么这么快！”
程音尘追到城边，黑衣人站在最高的城墙上，披着长袍，看不出身形，看不出性别。
“阿尘！”萧遇赶来，还没站稳手上就握着衡炀剑摆出备战姿态。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塞了一把沙子：“天地可容万物，万物皆入一心；耳听不一定为真，眼见不一定为实；时间会改变一切，时间不会改变一切。”
萧遇被搞得稀里糊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又朗声，“你是何人！装神弄鬼的有本事下来！”
黑衣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萧遇，居高临下的望着程音尘：“亲近之人为你挂牵，亲近之人对你计算；是非曲直非一时判定，生死离别之一念之间。”
程音尘一直静静听着黑衣人的话，明眸直盯黑衣人，萧遇暗道不妙，用屁股用力顶程音尘：“你不要听他的话！小心被他蛊惑！”
程音尘没有防备，踉跄几步，差点跪在地上。
程音尘：“……”
黑衣人：“……”
黑衣人噗嗤笑出声。
程音尘不恼，拍拍衣服轻飘飘的：“ 萧遇，抓住他。”
话语轻飘，甩出符纸的力度是实打实重，符纸打入城墙，瞬间伸出几道铁链，甩动攻击。
黑衣人迅速跃到另一边，萧遇执剑飞身而上，黑衣人瞥见一道银光，脚尖一蹬向后擦行数几步，铁链和萧遇一齐攻来，黑衣人使出弯刀抵抗，萧遇横剑一斩，弯刀刀刃抵住，就势腾到半空中，一道铁链迎面打过来，萧遇立刻抬手挥出屏障抵挡。
程音尘察觉出黑衣人的意图，从黑衣人头顶掠过，阻挡住黑衣人的路：“跑哪去？”
黑衣人几刀劈散铁链，低笑道：“不愧是程音尘，要是揽天阁的弟子都像你聪明一样就好了，但你也并没有多么聪明。”
这个人的话听起来总是莫名其妙。
程音尘甩出大把符纸，黑衣人躲闪转身，弯刀压在衡炀剑向下一按化解攻势，另一边，程音尘近身一掌拍在黑衣人后心，黑衣人吐出一口血，手下用力，弯刀飞快旋转一圈，萧遇和程音尘同时向后撤退。
黑衣人跌下城墙，留下一句话就翻身跳远：“总会再见的。”
“别跑！”萧遇大喝一声追上去。
程音尘手指紧握成拳，望向两人消失的地方。
许久，萧遇空手绷着脸回来：“阿尘……”
程音尘脊背缓缓松懈，望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没事，我追他都费力，走吧，再回去看看。”
萧遇不语也不动，程音尘揽住萧遇才回到拟妆楼。
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折三折的楼梯每层都有十几间房，每扇门挂着一盏红灯笼，有几盏已经熄灭。
老鸨打远见着二人嗤笑一声，施施然走上去：“两位仙老爷有何贵干啊？”
程音尘颔首：“烦请带我们去云烟的闺房。”
老鸨翻了个白眼，拖着调调：“跟我来吧。”
推开一扇门，程音尘抬眼。
房间干净，梳妆镜上摆放的胭脂水粉盒子，边角沾染上颜色未经擦拭显得脏乱。
程音尘巡视一圈，问道：“云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
老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甩扇子：“这倒不曾注意，我这儿这么多人，哪顾得来她呀。”
程音尘打开衣柜，除了女子衣服再无其他，又问：“云烟来多久了？”
老鸨掐指算了算：“一年多了吧。”
萧遇掏出半块金子放在桌子上：“我们看看，不用管我们了。”
老鸨拿起金子啃了一口，双眼直冒金光，笑得花枝乱颤：“得嘞，两位仙老爷有需要再找我啊。”
萧遇合上门，在程音尘的指示下盘腿坐在床上，程音尘咬破指尖，鲜血点在萧遇额头。
程音尘盯着萧遇的脸，粉红的床幔，昏暗的灯火，一切的一切收在眼里，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回神转身观察其他东西。
揽客的女子，喝酒的客人，演奏的乐伶，以及附近屋子里嬉闹的人，萧遇不甘，注入更多的灵力扩大范围搜查。
程音尘打开云烟的妆奁，各式绒花钗整齐排列，萧遇睁开眼就看到程音尘对着妆奁出神：“阿尘。”
程音尘回神，对上萧遇疑惑的神情，摇摇头回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