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一个很鸡肋的惩罚，两个孩子的话，低分的会有惩罚，但一直同分还不行，会被家长查，要是被发现故意控分，那下场更完蛋。
陆晟落当然不能让苏玦归挨罚啊？于是他只能在同分和低分之间晃荡。
陆晟落面上还在数卷子，念着数字，“17，20，23。”
苏玦归皱了皱眉。
这三个数字，是703的意思。
疯了吧低那么多？
纪老师一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想，陆晟落每次查数都是按某个数的倍数查，这次应该也一样，也没多问。
“29，南排齐了老师。”陆晟落把那一打卷子放到讲台，接着是苏玦归，“老师，14对，北排齐了。”
14的意思是，陆晟落你这个神经病你想死吗？
定暗号的的时候，陆晟落就觉得这数字没好事，确实，每次都被用来骂自己。
陆晟落很想骂她，但教室的监控，陆璃茵是有权限的。
刚挨完打，陆晟落理应老实几天，于是他把这气忍了，回座写卷子。
昨天作业还没写呢，陆晟落准备能补多少是多少，至少别让老师查到。
江柏黪趴在桌子上睡觉，上一场考试答的还算可以，但下一场是数学……他估计不行，想了一会，他抬起头侧着看他同桌做题。
还是那张脸，不过看起来很累。
“陆晟落，你昨晚没睡觉？”陈辞转过脸，问他。
陆晟落眯了眯眼睛，低下头，看似在画图，可是他却是在隐晦地唠嗑。
“嗯，不过没事。”
“703比709低六分呢，你确定你妈不会打死你？”教室监控没有录音，陈辞拿书挡着脸，靠在椅子上装睡觉。
“我这次打多少分我妈都不会让我上学了，倒不如留点空间给下次，我算过了，就这个分数上涨继续下去，苏玦归都得挨两顿，我留点让她一次打完得了，苏玦归就能省一次。”
陆晟落这个隐藏话唠还在继续，“说我分低，您呢？六百要是再打不上你下次可就不在优班了。”
“唉……怪我，忘了监控的事了大张旗鼓地找你唠嗑。”
“没事，其实我平时就乐意挨打。”
陈辞默默在书下翻了个白眼。
纯神经病吧陆晟落！
江柏黪忽然有种偷听的错觉，但陈辞也没打算说悄悄话，听听没关系的吧？
“再怎么说，都得怪我，你说吧，想要什么？”
“你去给我祈福吧，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活爹，您又咋惹她了？！”
“……这你不用管。”预备铃响了，陆晟落把卷子收起来，起身去讲台拿考试卷，洋装不情愿地推了陈辞一把，陈辞也上道，装着刚醒，伸了个懒腰。
数学还是很简单的，他做完检查完就有点想睡觉，但闭眼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于是他只好硬生生忍过去了。
终于数学考完，他的灵魂终于回到他的□□，起来接着收卷。
陆晟落收完回座就睡，苏玦归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给他带个面包的任务。
陈辞一时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转身就看到江柏黪，马上又欣喜道：“江同学，一起去食堂吗？你刚来不太熟吧？”
好耶，又有一个饭搭子咯！
江柏黪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胳膊走出教室。
“江同学，我知道你想问啥，来来来我告诉你，他午休就二十分钟，吃饭了就不能睡觉，他都困成那死样了就不用再去打扰他了。”
“那他不吃饭……”江柏黪还是边走边犹豫，脚步越来越慢。
陈辞怕他也不吃了，忙挽留道：“给他随便带一口就行，我们都习惯了。”
江柏黪在心里琢磨了好久“都习惯了”这个词。
就是很经常的意思，陆晟落经常不好好吃饭吗？
“还有，呃，你以后跟他说话最好是趴在桌子上，就像你今天睡觉那个姿势就行，不然他会挨揍。”陈辞琢磨了很久的措辞，但他的语文能力有限，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陆晟落是个很会把苦难娱乐化的人。
很久之后，陈辞才冒出这个想法。
他给陆晟落带了一瓶水和一盒饼干，因为陆璃茵是不让他们两个喝垃圾饮料的，而在她眼里所有饮料都是垃圾。
四中不愧是最好的省重点，奶茶店可以开在食堂旁边，江柏黪买了杯鲜榨的果汁，准备端回去。
饮料不行，果汁总可以吧？干净又卫生的。
“兄弟，你对他真够好的……”陈辞默默对他竖起大拇指。
玻璃杯……五十块钱的果汁……
江柏黪真是好样的。
好在店员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一点别撒了。
那个果汁装得有些满，江柏黪嫌端着走得慢喝了一小口，才赶上在他前方老远的陈辞。
江柏黪考虑到他要端着这杯这么满的果汁，于是赶上他之后就把买的水果全给了陈辞，让他拿着快点回去。
他们是第一波回教室的，四班班内目前只有陆晟落和苏玦归两个人。
陆晟落啃着面包写题，听到声用面包掩住嘴，“回来了？”
有了教训，江柏黪回座才趴在桌子上回答他。
陆晟落没想到他们带这么多回来，也没想到江柏黪也买了东西。
不贵是不贵，不过陈辞他每个月会打钱到他卡里，江柏黪这份人情怎么还？
苏玦归在前面转了转笔，片刻后叫他：“哥，帮我讲个题。”
完美解决了陆晟落单手不方便吃东西的问题！
陆晟落在卷子上写了个“谢谢”之后，推到江柏黪那边，拿了袋饼干去给苏玦归“讲题”。
实际上就是坐在那躲避写卷子吃东西。
江柏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的家庭。
跟他们兄妹相处两天，江柏黪就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窒息感，是那种被强压在水下却笑着说服自己在玩游戏的窒息感。
还有他们的父亲，那个让江柏黪这么没礼貌的人都吓到退了一步的人，那个人，就像一颗巨石，将他们不断往深海里压。
而他们的母亲，不遗余力地配合着，把他们身上拴上枷锁不断向下拽。
第二天，陆晟落没来，苏玦归也很困的样子，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陈辞轻车熟路地在食堂门前截住苏玦归，“姐妹……”
“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吧，我哥也是完蛋货，不会说软话。”
虽然说了也没什么用。
苏玦归没提的是，陆晟落昨晚挨陆璃茵的打时，不小心用手挡了一下，刮出一道很长的血痕，之后被苏尔修关到阁楼了。
“明天出成绩……”陈辞算了一下陆晟落的生还可能，好像两位数不到。
“我去送卷子的时候，就知道他玩脱了。”苏玦归叹气道。
江柏黪问，“具体？”
“具体就是我看他有道数学题忘写了差出七分！”苏玦归认命地点点头，又接着说，“七分！总分才六百多！他连第二都够呛。”
陈辞目送苏玦归跑回教室，接着拉着江柏黪边闲聊边买饭，“咱们去求平安符吧，我看他能活着回来都是奇迹。”
无意这么一说，但江柏黪点了头，问“什么时候去？”
“你还真想去？”陈辞终于坐下，咽下一口饭，“陆姨不能把他打死，你放心吧，她下手有数，但这几天咱小落落不会好过就是了。”
江柏黪还是没憋住：“我跟你讲一个事呗，这事我憋了很久了。”
陈辞一副英雄赴死的眼神，“请讲。”
“其实陆晟落是我表哥，他爸是我舅舅。”
“我操？你是校草表弟？”陈辞一摔筷子，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人都往这边瞟。
“那你怎么还一副不熟的样子？”
“就是不熟啊，我爸不让我跟他接触，说他太阴暗……”
“妈呀，他阴暗那蟑螂算什么？那臭小子就是天塌了他都能盖着被睡一觉。”
这才是奇怪的点吧？
放学，苏尔溪告诉他在他舅舅旁边的那栋别墅送给他们了，不用再看房。
犹豫很久，江柏黪看着苏尔溪的侧脸，“妈，我想去看看陆晟落。”
“看他干什么？”苏尔溪原本也是要去送礼物感谢房子的，这句话相当多余。
但江柏黪还是解释了，“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少说话。”苏尔溪适应了下不做表情的感觉，舒了一口气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得嘞妈！”江柏黪把好扶手，自动忽略了她的车技，秉承着“吃了饱饭不骂厨子”的道理，一路上都没和苏尔溪拌嘴。
苏尔溪一直开车开到苏尔修家，是陆璃茵微笑着开了门，时间差不多，她就索性接
着等苏玦归回来一起进去。
苏玦归下车后，陆璃茵轻轻地抱了她一下，让苏玦归打了个寒颤。
好恐怖。
“不愧是我的好姑娘，又是第一。”
完蛋，陆璃茵每次知道分数好像都比其他家长快，这个语气一点也不像高兴，苏玦归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却不敢动作。
“好好学习呀，小玦，你是个好孩子，真给苏家争气。”陆璃茵推了她一把，送她进了院门，“小玦，进去啊。”
苏玦归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进了客厅，陆晟落就靠在对面的墙边，高领的黑色毛衣几乎把整个人盖住，见他们进来，极其不自然地调整了站姿。
昨天陆璃茵实在太过生气，打得毫无章法，导致陆晟落下颚处还有一道血痕，现在被毛衣挡住了，但腿上的伤让他有点站不住，陆晟落试图找个角度靠着。
他鞠了躬，叫了声“姑姑好”，就立刻站了回去。
苏尔溪简单客套了几句，苏玦归泡好了茶，摆到几位家长面前，慢慢往房间挪。
江柏黪的眼神总往陆晟落那边瞟，不过那人好像执着于看地板，不太乐意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