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晖君也是这样的吧?”
礼说过怀晖君和寄浔君一样,很小年纪进入皇武的时候就一直生活在镜头之下,不用想也知道威严的背后所牺牲的是数不胜数的休闲。
听到这里的寄浔君有点不开心的撇了一下嘴角:“怀晖肯定是更愿意留在这里陪矢衣小姐,我们不要喊他了……”
萤有点意外的挑了一下眉头,从煽情戏到童真戏,寄浔君这思维跳的有点太快了吧。
“那您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好。”
要说赶海经验,其实萤也没有。
失花镇本就是内陆,要说第一次看的海还是来了古港之后才见到的。安居在古港之后没多久就去了别的地方上大学,那边刚毕业,行程稳定下来了……又频繁来往照孤与冗冰之间。
真正静下来欣赏海面的时间还能腾出来,挑个时间专门去做这种有乐趣的事情,萤就懒了。
“所以老实说……我并不保证今天这一趟我们能有收获……”萤丑话说在前头,她可不会傻傻的去打什么包票。
寄浔君听了也只是笑,然后表示理解:“没关系,本来就说好了我们只是在海边走走散散心。”
有了这句话,那萤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今天也确实做好了捡不到什么东西的心理准备来,所以身上只带了一只集市买来的小鱼篓和钳子。
看心情赶海好了。
“这边是港口,我们不能直接下去这边,要绕到古港背面去,我们下了坡就在路边找辆单车吧?”
“好。”
萤看出来了,只要在寄浔君不熟悉的领域里,他就会乖乖说好,听从安排。这样还挺可爱的。有种带幼儿园小朋友的感觉。
虽然这个小朋友要比自己大很多。
路边的单车和冗冰的单车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冗冰的单车是黑色的,而古港的单车是淡黄色的。
古港不大,骑着单车基本上就能逛完。
萤开了两辆单车的锁:“这次您不用带人了。”
“果然啊,上次去台园还是给萤留下了不太好的乘坐体验。”
“没有没有。”
萤带着笑骑上单车在前面带路。事实证明,不带人的寄浔君车技确实会好些。
萤疑惑的看着眼前努力踩脚踏超过自己的寄浔君仿佛遇到了上学时期那群反骨的男同学一样。
“喂——您在干嘛???”萤用冗冰语高调喊他。
寄浔君也不认输,清朗的音色高喊着:“追上……日出——”
冗冰语不同于照孤语,寄浔君喊出这句话时少年味十足,让萤有一种沉浸在幻想中的自由与洒脱。
萤也卯足了劲使劲蹬腿赶上他的单车,一句冗冰语脱口而出:“……那我追上您好了。”
这句话出口时声音很轻,是被风送到寄浔君耳边的。
听到话的寄浔君突然愣住了,马上被向前的萤落在身后。意识到这一点的萤懊恼的放慢了步伐,不安的用指甲扣了下单车的把手。
“……果然当着寄浔君的面说出这种话还是不妥啊。”
不会因为这句话就将寄浔君吓到了,继而讨厌我,想要远离我吧……萤皱着眉正想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寄浔君。
突然一道身影伴着早晨清爽的海风冲到前面去:“那萤要加油——我会等你的——”
是寄浔君。
萤笑了一下,马上加快了速度。
晨曦下,两道自由潇洒的身影映着海面欢快轻松的追逐着。如海中嬉浪的鱼,不紧不慢,忽远忽近。一直向前,不会被洒落的晨光打断。
“如果能永远骑在这条路上该多好啊,耳边的风、呼吸的气、眼睛里的风景,每一寸都让我舒爽畅快。”
快到地方了,萤慢慢降速靠近寄浔君:“虽然不能永远骑在这条路上,但寄浔君,您会一直在路上。”
“萤,你好像和我说过很多类似于这样的话。”
“有……有吗?”
“有。”寄浔君的眉梢染上笑意,“这些话一直鼓励着我。”
听此萤放松的笑开:“能鼓励到您就好。”
寄浔君将单车停好,乖乖的走到萤面前等着她带路:“那么,萤。我要说些什么才能鼓励到你?”
“……我?”
“没什么。”寄浔君眼神躲闪了一下,用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从这儿走吗?”
没想到萤很快应答:“对。”
“嗯?”寄浔君看着面前满滩的礁石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真的可以走?”
“真的。”萤一脸认真的回。还在疑惑寄浔君怎么这么奇怪。
“走吧。”萤在前面带路,“古港是港口嘛,没有那种浅滩的。这一片算是比较好走的了,有些贝类会长在这样的礁石上,您可以注意一下。”
萤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所以略显谨慎。走的比较小心,看起来磕磕绊绊的。反观寄浔君,好像走的比较自如。
这一会儿海上起了风,浪潮不断拍打着礁石发出声音。
寄浔君有点害怕,焦急的想拉住萤:“别过去了,浪打过来怎么办。”
萤的袖口被拽住,只能就此停步:“您害怕海?”
“我只是觉得这里危险。”
“好吧。”
萤还是妥协了,乖乖的由寄浔君领着走到一处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看海”。
“看,这个视角多好。”
萤看了看离自己好远好远的浪潮,仿佛向往自由的心一下被禁锢了起来,她还想反抗一下:
“可是寄浔君,这里真的离那边好远。就算有小动物在这边礁石上,也会被太阳晒干了吧。”
“等浪平了我们就过去。”
“……已经平了。”
“没有。”
萤眨了一下眼睛,有点无奈的望了望远处渐渐高升的太阳,又不死心的看了看周围早就干透的礁石妄图找到哪怕一只“小动物”。
“别找了,好像只有干海带。”
萤看着距离自己一整块大礁石且满脸正义的寄浔君有点想说些不漂亮的话。
“寄浔君,浪平了……”
“没有吧……”
不管他了。萤一鼓作气窜起来猛地跑进海里,吓得寄浔君连忙颤抖起身。
萤正准备跳进一个礁石坑里躲着吓吓他,却从身后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力气大的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只手扭断。
萤疼的一下条件反射连忙向后推了一把,回过神来时就突然发现寄浔君已经无语的躺在另一个满是水的礁石坑里了,正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寄浔君……是您突然抓住我的。”不要弄得好像是我欺负您一样……
话是这样说,毕竟那人还是寄浔君。
萤只顿了一会儿就紧随其后跳下礁石坑去询问他的状况。
“寄浔君,您没事吧?”
萤背对着浪潮站在寄浔君的面前,没有弯腰要扶他的意思。寄浔君也看出来了,干脆就悠闲的躺着也不搭话。
突然,凉风过后,一个浪毫不客气的卷过来,拍打在萤身后的礁石上,剩下的水无一例外迎头浇在了萤的身上。
萤被水推着,一下重力不稳“噗通”一声跪在坑底,头发被浪打湿,水滴顺着发丝淌下来,也浇湿了寄浔君。
不过在此之前,寄浔君就已经够湿了。
萤低着头,不敢把狼狈的样子展露在寄浔君面前。不一会儿,寄浔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就说很危险吧。”
然后贴心又细心的将萤乱糟糟的头发捋好别在耳后。
“谢谢您。”
“又这样说话。”
寄浔君换了个姿势,以便更加舒适的躺在水坑里:“好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酣畅淋漓的自由。”
萤从水坑里爬起来,坐在稍高一点的礁石上,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寄浔君享受的神情。
寄浔君一睁眼就能与萤对视。
“其实我已经松懈很久了,我很久没有整天整天练习冰术了。取消明年的国际展演也并不是因为麻罗国,而是因为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完成一场完整的展演了。”
“如果觉得累了就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休息。”
“我不是一个能给自己时间的人。”寄浔君睁眼,与对面稍高处的少女对视。
萤愣着,清明的眸子开始慢慢失神。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曾和礼说过“不是一个能按自己心意走的人”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都一样有很多身不由已却又无法改变的时刻。
想到这里,萤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太阳高升,少女的笑容如背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样晃眼。
寄浔君冲动作祟,突然从水坑里弹起来,带着凉意的手掌一把握住萤的小腿,袜子被拽着褪下去了半截。
萤有点被吓住,下意识的把腿往回缩了一下,眼神带了点惊恐询问他:“寄浔君?”
“如果我去麻罗国参加展演,你会来看吗?”
“……当然。”萤有点奇怪,“可是,您不是已经决定取消了吗?”
毕竟连补偿给粉丝的见面会都举办完了。
“公关没有发消息,展演名单上我的名字还在。”寄浔君眼神炽热,“萤……你会去看吗?”
“您……您要去吗?老实说,去麻罗国展演其实很有风险,到最后可能名誉与成绩双双损失……”
不等萤把话说完,寄浔君就迫不及待的打断:“可是在麻罗国展演时的观看人数永远是最多的、来自世界各地的。”
萤不理解,看着眼前有点激动的寄浔君,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您……您,有把握吗?”顿了一会儿,萤试图挣开自己的小腿,却还是被大力握着,“我……我会支持您的,大家也是。”
“萤,我想要你站在我身边。”寄浔君从水坑里站起来,高大的身形一下罩住了萤。
萤有点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能呆滞的回了一个音节:“啊?”
“我是很认真的。”寄浔君弯着腰,双手盖在萤的肩上,争取眼神与之平视。
“当然。”萤不敢看他,支支吾吾的回避目光,“不管您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站在您身边的。其实您的这个选择应该也在大家的意料之内吧。”
“萤。”寄浔君喊了一声。
萤抬头应着,后者却没了下文。
“寄浔君?”
寄浔君低头。是如神明一般看不清喜怒的神情。
佯装淡漠却又遮不住真诚的眼神不断探寻着,企图想从萤的脸上看出一丝忽闪而过的情绪。
萤被看的有些发悚,脑子里想着此时还能说些什么话才能不那么尴尬。
“寄浔君,我们都知道冰术对您来说意义重大、非比寻常。但是其实不管明年的结果如何,只要您还继续热爱冰术,能够出现在我们面前,大家就已经很满足了。”
“能见到您平安的生活,快乐的继续自己的热爱,就很好了。”萤慢慢站起来又说了几句话。
“寄浔君,是不是因为您举办了上次声称为补偿取消明年国际展演的见面会,所以收到了一些恶意?这些言论其实您完全不用在意的……”
“这些恶意一直都有。”萤未说完的话又再一次被打断,寄浔的眼神好像有点失落,从萤的脸上一扫而过,“而我也从在意到释怀。”
“我不会放弃冰术的。”这是寄浔君说的。
萤垂着眸,点了点头找了块朝海的礁石呆滞的坐了下来。
真奇怪啊。
我不会放弃冰术的。
明明是这样热血的话,萤却听出了悲戚的感觉。麻罗国展演,不会是背水一战的吧。不会是……最后一役的吧。
眼前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眼吧。
可是心里为什么有好不安的情绪,叫嚣着自己想马上做出些实质性的动作去抓住他,不让他如浪花一样拍打在礁石上后就碎在海里。
“寄浔君。”
萤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寄浔君低眉温顺的应着,然后撑着手,长腿一迈,坐在了萤的身边。
虽然心里知道礁石是硬的,很硬很硬,可当寄浔君坐下来的那一瞬间,萤还是奇怪的觉得身边的位置有一块软了下来,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