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就是过年，公司各个部门都在忙碌。毕竟春假12天，为了这个小长假，所有人每天都在加班，老板也不是完完全全一点人性没有，他会让财务和行政帮忙在晚上给员工订外卖和奶茶。
公司里有一个人除外，杨晓，她每天晚来，早走，没人敢拦着她，为了避免账号停更，老板就安排员工分担她那里的工作，并给这些人加钱。
郑秀雪天天十二点才回家，周绮为了保证她的吃饭和睡觉，会把早午饭都给她提前准备好，郑秀雪起床就可以吃了饭再去上班，午饭都是周绮提前一天做好，装两个饭盒，中午她微波好送到郑秀雪办公室里，再出来自己吃。
想关心她，但是又要避嫌。
有时候，郑秀雪会忘记吃午饭。
周绮又心疼又生气，却也说不了什么。
有眼尖的同事发现，郑秀雪和周绮的羽绒服是同款，没多久，杨晓也买了同款。
同事也觉得自己想太多，撞同款多正常的事，而且郑秀雪和周绮哪里有什么交集。
杨晓是不可能让这俩暗戳戳秀恩爱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无心工作。知道山雨要走之后，杨晓没再去夜兰了，喝酒也少了，偶尔会和陈予然睡一晚，谷月来看过她一次，劝她再找一个。
杨晓什么也听不进去。
周末的时间，郑秀雪也去加班，周绮就跟着去。
中午，郑秀雪接到了家人的电话。
“喂。”
“过年回家吗？”
“嗯。”郑秀雪回答完就直接挂了，也不着急买票，继续工作。
不一会儿，周绮小心谨慎地开门，来送饭。
郑秀雪看到周绮就笑了，眉目舒展，如沐清风，“谢谢你。”
“来吃饭。”周绮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我走啦。”
周绮又鬼鬼祟祟地出去。
搞得她们像在偷偷谈恋爱，郑秀雪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等这段时间忙完，她要好好犒劳周绮。
杨晓突然开门，朝她喊，“给我吃一口。”
郑秀雪懒得理。
杨晓关门，走过来直接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饭，“每天都给你送饭……每天……她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饭……还给你热好了送过来……每天都给你送……”
像鬼打墙一样重复相似的话，郑秀雪觉得杨晓可能真的疯了，拿出一次性筷子，“给你吃。”
杨晓抄起筷子，抢过饭盒，埋头苦刨，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郑秀雪真的被吓到了，“你……至于吗……”她很怕杨晓被饭呛死。
吃得几乎是一粒米不剩，郑秀雪拿着锃光瓦亮的饭盒，惊讶得半句话说不出来。
杨晓满足地舔嘴，“美味……”
“出去吧。”郑秀雪开始打字，跟周绮说这件事。
“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偷偷幸福的。”杨晓拍拍自己的衣服，她们的同款羽绒服，把筷子扔垃圾桶，头发一甩，走了。
周绮盯着从办公室出来的杨晓，这个神经病，故意买同款衣服就算了，还去抢饭吃。
下午郑秀雪饿了，周绮像是有心灵感应，像一条泥鳅很快开门滑了进来，拿出牛奶和两块抹茶味瑞士卷。
“你好灵活。”郑秀雪由衷赞叹。
“饿了吧。”周绮给牛奶插上吸管，打开瑞士卷的塑料盒，郑秀雪很快就吃光了，周绮只是半蹲着，默默看着自己。
郑秀雪摸摸周绮的头，“你这样，我会很想亲你。”
“不正经。”周绮站起来，推了郑秀雪一下，然后迅速滑出办公室。
郑秀雪微笑回味着，周绮刚才，分明脸红了。
为了防止杨晓再来抢饭，郑秀雪和周绮就下楼去饭馆吃了，也不剩几天就放假了。
她们吃饭也不怎么聊天，一个看工作，一个看视频，极其疏远的样子，吃完饭就回办公室。就算是同事看到，也会被她们之间的沉默吓得不敢靠近。
陈予然这段时间也没空整她们，只是默默观察，蛰伏一下，然后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时间流逝很快，工作结束后，郑秀雪和周绮在家里睡到第二天下午，先醒来的是郑秀雪，看着怀里熟睡的周绮，忍不住笑意，“好幸福。”
周绮听到郑秀雪的说话声，缓缓睁眼，声音闷闷地，“饿了吗？”
“没饿，我们再睡一会儿吧。”郑秀雪又蹭了蹭怀里睡眼惺忪的人，“真好。”
周绮又睡了过去，浑浑噩噩间，她梦到了自己，小学被外婆用棍子打的自己，中学被父母赶出家门的自己，高中被室友孤立的自己……她们就站在自己对面，泪痕干在脸上，双目无神。
“会幸福的……”周绮看着她们，真诚地说。
突然画面旋转，周绮跌入黑暗，不停挣扎，最后落到了父母家的阳台上。
“你今年要是不结婚，就滚出去！”这是父亲在说话。
“人家老刘家女儿的彩礼还有五万呢，养你这么多年，一点回报都没有……早知道就把你打了。”这是母亲在说话。
“谁知道生个废物。”
周绮听到自己说：“我给你们五万，从今晚后断绝一切关系。”声音撕心裂肺。
“反了你了！”父亲想动手，周绮握拳摆腿把他踢翻在地，母亲尖叫。
“你把花在我身上的钱，全部算出来，我在年底转账，每年分期，还清之后，你们没有女儿，我也没有父母，再骂，我就踢死你们。”周绮一个踢腿把衣柜门撞碎，小腿被划破，血滴到了地上。
父母安静了，他们的眼里满是惊恐。周绮走出来，看到了自己，眼神里都是绝望。
“你也很痛吧。”
“周绮？”郑秀雪看到周绮在出冷汗，身体颤抖，眉头紧锁，表情痛苦，就轻晃着她，呼唤她的名字。
周绮猛地睁眼，闻到熟悉的香味，冷静了下来。
“怎么了？”郑秀雪很担心，抽纸巾给周绮擦汗。
周绮挤出个笑，“没事，我只是饿了。”
“我给你做饭。”
“……不要。”周绮狠狠拒绝。
晚上，周绮简单煮了面，吃过之后，郑秀雪在洗碗，周绮给那个熟悉的卡号转账。
或许明年就可以还清了，周绮觉得轻松了许多，她这辈子没体会过什么爱，但是郑秀雪，比父母对她更好，好一万倍不止。
如果自己失去郑秀雪，或者郑秀雪不再爱她，怎么办呢？周绮总会这样想，她一定会承受不了。
感受到周绮的视线，郑秀雪觉得很幸福，“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嗯。”
电影是《阿黛尔的生活》。
关上灯，只有电视在发出光芒。
周绮依偎在郑秀雪怀里，“我感觉我有点困。”
只是看了十多分钟，周绮就感觉眼皮在打架了，她不太喜欢听英语，也不太喜欢看文艺片，很容易催眠是真的。
没多久，周绮就睡着了，郑秀雪把电影的音量调小，“周绮，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睡着了我怎么办……”可惜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郑秀雪也不舍得再打扰。
看完电影，郑秀雪哭得稀里哗啦，这是她最喜欢的电影，隔三差五都会再看一遍，两个人最后的告别，让郑秀雪无法释怀。
周绮感受到郑秀雪的泪落在她的胸口，“为什么，哭了……”她用指尖擦去郑秀雪的眼泪。
“就是感性了。”郑秀雪带着哭腔。
“是因为电影吗？”
郑秀雪点点头。
“那我要看。”周绮直起身子，“再看一遍吧，你喜欢的电影。”
郑秀雪微笑，摆手，“不用啦，我们去睡觉吧。”
周绮抓住郑秀雪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想了解你喜欢的电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感受着周绮温热的体温，郑秀雪轻轻点头，又按下播放键。
周绮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扎着马步在看，郑秀雪笑着拍下这一幕。
到一些片段的时候，周绮不自在地低头，又抬头，然后回头看一眼郑秀雪，又做起了深蹲。
“You don’t love me anymore.”
“But I feel an infinite tenderness for you.”
“I always will.”
你不再爱我了。
但我对你有着无限的温柔。
永远的。
周绮不自觉走近，她好像明白了郑秀雪为什么会哭，这明明是别人的爱情，虚构的爱情，她却真切感受到了悲伤。
郑秀雪从背后拥抱周绮，“你也喜欢吧。”
“嗯。”周绮怕自己会哭，不敢多说话，怕喉咙的酸楚溢出。
“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郑秀雪的声音轻轻柔柔，周绮被抱得很舒服，整个人软绵绵的，郑秀雪的手臂稳稳接住她。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周绮都没有睡着，如果两个人不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分开，害怕结局不如人意，所以就不开始。
周绮看着郑秀雪的睡颜，心里有些忐忑，她们之间，会永远这样吗？会改变吗？要怎么做才能不变呢？要挑明关系，成为正式的恋爱关系吗？
郑秀雪正做着梦，无法回应周绮的心里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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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