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鸟而已不足夫人烦心。”浮流光牵着她的手,“夫人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做点清淡的吧,”夫人抻起堆在角落的水管,菜圃的菜该浇了,“这些天不是王家闺女出嫁就是林家办杀猪宴,吃肉都吃腻了。”
浮流光套上围裙,进入庖厨。“好嘞。”
转头看见案板上放着两根排骨,一条猪肘,趴在窗边明知故问:“夫人,这些是给我留的吗?”
夫人不吃这一套:“给狗留的。”
没想到浮流光“汪汪”两声。
“哈哈哈哈哈。”出了上古秘境的初忆看到这段笑个不停,“没想到浮先生面对媳妇儿竟然这样。”
或许是往秘境里走一遭,初忆面对浮流光不拘束,反倒还能调侃对方。“不过浮先生,你为什么要骗我师傅说我还没死啊?”
“我的计划需要告诉你吗?”
一桶冷水泼下来,初忆不笑了,确实有点忘形了。
浮流光:“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还是个情根深种的崽儿。”
初忆干笑两声,又瘫到小床上。刚出秘境的时候初忆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体回魂,从前种种如秋水灌进脑海。他也没想到平时一直压抑着对公主的爱慕,竟会随着飘进秘境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种感觉他现在还记得,每每思念之时,心脏如蚂蚁啃食,想得他抓心挠肝想死的心都有。更是在星辰伴随月亮的夜晚,他会想,老天还要多久才能让自己见到她,更甚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癔症了。还好他出来了,现实的一切告诉他,是真的,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真的在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挺身而出,把自己护在身后。
公主,你还好吗?
翅膀上的伤怎么样了?疼吗?哭了吗?
那些大臣有没有为难你?
我想你了……好想见到你……
酸与喜湿,加上天气实在太好,这里的树长得有十个人腰那么粗壮,树干黝黑,长长地垂在地上,要是有些调皮小孩跑进来,能踩着枝干玩滑滑梯。
“天呐,这怎么下脚?”桃蹊抬着的脚悬在空中。
因为过湿,这里的土地常年泥泞,踩进去没走几步,鞋子就陷进去好几回死活拽不出来,她俩干脆把鞋脱了拿在手上。走几步还好,要是时间长了容易把脚泡发。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上没怎么歇过,爬到了半山腰才隐约听到点动静。
两人找块干地把鞋子拿出来晒晒,桃蹊席地而坐,拍掉裤腿上的泥点子后将其扁起来,细白的小腿露出来被太阳一照显得更嫩了。
绿蘅循着声音,确定一会要走的方向,确定好后和桃蹊坐一块。
两人来的时候买的有干粮,啃着。这让绿蘅想到和桃蹊去采草药,也是这样动作粗鲁。
桃蹊说:“如果我们没来找他,他会不会就不会中毒了……”
绿蘅看向她,桃蹊显然有点自责。
绿蘅安慰她:“那不一定,这小子傻得很,咱要是不来,万一他被活活打死都不知道。”
桃蹊没说话,只嚼着嘴里的食物。
片刻,桃蹊说:“等初忆醒了我们就回去吧。”
绿蘅歪着头,搭她肩上:“好。”
绿蘅又说:“能被编进《山海经》的精怪一般能力都不弱,单凭咱俩加两件兵器,要想单打独斗是远远不行的,咱们要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有保障的上山。”
桃蹊顺着她的思绪想:“酸与,本质上还是鸟,天空是他的地盘,那么陆地对他来说有一定弊端。鸟,行为敏捷,动作迅速,那么在力量上一定有不足。”
“如果我们用龙骨鞭把它控制在陆地上,加以巨大的力量,百分之八十可以把他降服。”
绿蘅垂眸:“龙骨鞭的长度有限。如果有初忆的天罗地网就好了。”
“天罗地网是什么?”
“金丝线编成的网,无论是妖还是魔都能被他收入网中。”
桃蹊大眼闪动:“你说的是这个吗?”她低头在身上背的挎包里翻翻找找,拽出来一团乱线,包里全是初忆的法器,她干脆倒出来,天罗地网,琉璃净瓶,鲁班钉,黄符,绸带以及一个本子。
“哇塞!”绿衡眼前一亮,感觉胜算更大了。激情之下她抱着桃蹊猛亲一口,“你居然把这些带来了!你真聪明!”
桃蹊脸上闪过害羞之意。
桃蹊问她:“你会用吗?”
绿蘅:“……”
“我可以教你们。”琉璃净瓶内传出老鸨的声音。
桃蹊问:“你是谁?”
“树妖,可以叫我海棠。”树妖声音冷漠。“打开本子,上边记得是各种法器的的咒语,使用法器时念动咒语才能使用,不过鲁班钉的咒语是改动过的,想来鲁班钉也是翻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鲁班钉,你们压不住,反倒对自己造成反噬。”
“那绸带和哪吒的混天绫一个材质,叫绸玄月,防火防水,在空间上可以来去自如。”
海棠明明在瓶内,却对瓶外情况了如指掌。
绿蘅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原先以为吸食人的精气才会使修为增进,没想到进了这琉璃净瓶,瓶内泉水比吸人精气更能让修为增进十倍,还能去污浊。我占了人家便宜,不得为他办点事。”
海棠还提供一个重要信息:“虽然有些夜行鸟类在晚上眼睛依然明亮,但所有鸟类在绝对黑暗的情况下一定是看不见的。”
现在天色已晚,绿蘅捡了些干柴火,烧着。
桃蹊说:“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制造一个绝对黑暗的环境,就算有这个环境,那我们也看不见啊。”
绿蘅盯着雀跃的火焰,灼烧的眼睛格外明亮,脸皮燥热。她挪开脸,望向别处歇歇时,就在这时,她发现面对远处在黑夜里的景象,会短暂的失明。
骤明骤暗……
绿蘅好似发现了什么,说:“是不是只要让酸与看不见就行了?”
海棠:“嗯。”
桃蹊问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绿蘅笑了笑,伸手捏上桃蹊的脸让她看火,过了五六秒,把脸挪向远处深林。
桃蹊明白了:“我知道了!”
绿蘅表情自信极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天罗地网会闪金光,达到骤亮的状态。到时候我们用绸带把眼睛绑上,趁着酸与短暂失明,我们给他致命一击!”
说罢,两人起来收拾东西,然后把火灭了。
海棠见状问:“你们现在就去?不再歇歇?”
桃蹊:“不了,初忆还等着我们呢。”
绿蘅拿着火折子在前边照明,海棠说自己之前来过这里,便为两人指路。
越靠近酸与的巢穴,那道幽幽凄厉的声音便越清楚。
“酸与……酸与……”音调婉转多变,像在唱戏,又如泡了陈年的老醋,流到心里泛起酸意。
“怎么会有妖的叫声是叫自己的名字啊?”桃蹊不解。
两人按计划行事,绿蘅把火折子给了桃蹊,只拿了一条龙骨鞭前行,先谈判,谈不妥再说。
酸与的巢穴大得很,十米巨人那般高,绿藤攀爬缠绕在洞口垂下来,夏天来避暑会很凉快。
里面亮着微弱的光,绿蘅接着光进去。
酸与真如浮流光描述那样:四翼、六目、三足。趴在一块巨石上,单单是从鼻翼里喷出来的呼气,就把绿蘅发型吹乱了。
绿蘅心里响如震鼓。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见到比自己高上百倍的高空巨兽,不免会有恐惧。
她也只是紧紧握拳,上前一步:“夜深人静,叨扰前辈了。”为表示歉意,她甚至微微欠身,冲她作揖。
酸与没动静。
不会没醒吧?
绿蘅壮着胆子,这次音量比前一声大了些:“前辈!夜深人静,叨扰了!”
酸与依旧没动静。
妈的。绿蘅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她干脆放声:“前辈!!”
“前辈!!!”
这都不醒?!她愈发大了胆子,走到酸与耳边,大声一喊:“前辈!!!!”
“干什么干什么!”酸与终于醒了,怒吼一声,气流将绿蘅冲到一边,“你要死啊!”
绿蘅迅速整理仪态,向他作揖:“夜深人静,叨扰前辈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怎么?那小子快死了?”
听他这么说,绿蘅心里一惊,瞬间没了恭敬的态度:“你怎么知道?是你把云羽箭给那些村民的?”
“你和初忆有什么冤仇要治他于死地?!”
酸与眨巴眨巴眼:“没什么冤仇,玩玩而已。”
“玩玩?”绿蘅攥着别在腰间的长鞭,指尖骨节泛白,咬紧牙关:“那我来陪你玩玩如何!”
说罢,绿蘅甩开鞭子冲上去,攻击来势凶猛,酸与来不及躲,硬生生吃了一鞭。
“浮流光这家伙居然把龙骨鞭给你了!好好好,那我就来跟你玩玩!”
转身间酸与化成人身,手提长剑朝绿蘅袭来,绿蘅身上没近身战斗武器,甩着长鞭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酸与几次接近绿蘅时,绿蘅又会迅速躲开。两人的无效攻击都是白白浪费体力。
酸与转而变成兽身飞了出去,关键时刻桃蹊带着天罗地网从天而降,酸与被裹狭在网里,但很快它的利爪便将网袋撕个稀碎。
这下,骤明骤暗的希望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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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