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荒唐审判

次日一早,莫家父子惨死,莫府人走鸟散的消息就在黎乐城传得沸沸扬扬。关于昨晚的血战是谁所为,还没有定论,于是,大家都各说各话了。

有人笃定是血行客所为,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昨晚亲眼看到了血行客从莫府离开的身影;有人却对此有疑议,认为是段纪廷所为,谁都知道昨晚陈县令当场抓住了他。而且,段纪廷和那莫府的恩怨不是三两天了。

不管怎么说,对于莫家的遭遇,全城百姓就没有不拍手称快的,从此以后,姑娘们可以随意上街游玩,不必再过那战战兢兢的日子。为此,商贩们减价的减价,送菜的送菜,有的人甚至当街燃放鞭炮,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了。

李司从肉铺老夫妇的口中才得知了昨天女儿的遭遇,后怕不已。

正当大家沉浸在欢喜之中时,几个孩童笑着跳着跑向衙门的方向去,嘴里叫着“看热闹去喽”。众人这才想起来,是到了陈县令审问段纪廷的时候了,这等热闹怎么能够错过呢。一时间,大半条街上的男女老少都争相涌去,李司也在其中。

衙门外,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衙门内,官差们分立两边,神情严肃。段纪廷身穿囚服,跪在中间,那张俊朗的脸上有几道血痕,看来昨晚在大牢里是受了点皮肉之苦的。不过无大碍,不然也不至于还是一副满不正经,略带愤懑的样子。

“唉,我说,你们陈县令到底什么时候来,他到底还审不审小爷了?”

“唉,我和你们说话呢,耳朵聋了?”

“我说,你们陈县令不会是死了吧?”

啪!

段纪廷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龇牙咧嘴地瞪视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官差,然后,眼珠一转,脑袋一甩,暗自嘟囔了一句“好汉不与狗斗!”

要问陈县令为何迟迟不来,并非全是因为他摆官架子,而是被他的小女缠住了。昨晚,他出发去莫府抓捕段纪廷的时候,奕岚明明已经熟睡了,而且他还特意叮嘱下人不可把此事告诉她。谁知道,今早他还没有起床就被夫人摇醒了,原来,奕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他们的房前。见到他这个亲爹也不问安了,开口就要他放了段纪廷。

陈县令是十个脑袋九个疼,想想自己好歹是一县令,有钱有权。奕岚可是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对他这个亲爹一向是恭敬有加,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对自己有了不满,频频站在他的对立面。想来,是随了她的娘亲吧,花样的年纪就整日一副悲天悯人,又倔强到骨子里,实在是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岚儿啊,你先起来,听爹爹和你说。”

“爹爹,你要是执意判那段公子有罪,就别怪小女不孝了。”

又来了,又来了。陈县令急得直跺脚,怎么每次都要以命相逼呢?他们是父女,又不是仇人。

“爹,你明明知道莫家父子的死与段公子无关,为何要如此为难他。而且,莫家父子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他们死有余辜!”陈奕岚逼视着她的父亲,毫不退让。

陈县令忙不迭地捂住她的嘴,慌张地左看右看,压低声音说道:“别胡说,别胡说。”

陈奕岚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冷笑道:“爹,你堂堂一个县令居然害怕两个死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哎呀,岚儿啊,我知道你对爹爹有很多不满。但是,那个莫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是死了,可是他们上面的人还在啊。”

“所以,你就不惜抓了一个无辜之人当替罪羊吗?爹爹,您认为莫家上面的人会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吗?”

陈县令默然,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可是,他上哪抓那个血行客去?眼下,总得有个人握在他手里,才好有个交代,那个段纪廷就是最好的人选,更何况,是他自己掺和进来的。

“爹爹,女儿知道您为难。既然您抓不到血行客,何不如把这个重任交予他人?”

“谁?”

“段纪廷。”

“他?”

陈县令思量许久,没有应允,也没有否定,只是叹了一口气,对女儿说:“岚儿,快起来吧,地上凉。”

三尺公案上,惊堂木一拍,陈县令厉声喝问:“段纪廷,你招,还是不招?”

“县令大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有没有罪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大胆!”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来啊,把人带上来。”

话毕,两名官差立刻就押着阿童走上了公堂,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恨不得冲上来把他打一顿。阿童倒是充耳不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为在家死去的主子喊冤。不待县令问话,他就声泪俱下地指着一旁的段纪廷控诉。

“大人,昨晚就是他和那血行客联手杀了我家老爷和公子。”

段纪廷闻言这是被气笑了,探过头去看他,“我说,县令大人不就关了我们一个晚上而已,我都没疯呢,你这就疯了?”

“大人,他,他还想要杀我。”

阿童作惊恐状,急忙缩到了一旁。陈县令咳了一声,“好了,段纪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他无凭无证,仅有一张嘴胡说八道。如果,这也能给我定罪的话,那黎乐城人人都能坐上三尺公堂,到那时,全城怕是没有几个好人了。”

他故意提高声量,引得围观百姓哈哈大笑。

“给我打!”

陈县令一声令下,几个官差上前踹倒了段纪廷,拳脚板子一顿落下,打得段纪廷蜷缩着直叫唤。这激起了围观百姓的怒火,他们一边怒骂县令无能,冤枉无辜,一边冲撞着面前阻拦的官差,眼看就要冲破阻碍,陈县令连忙挥手叫停。

官差们散去,段纪廷口吐鲜血,抱着头哀哀地呻吟。

现在,火候差不多了,陈县令慢悠悠地说道:“段纪廷,你既然觉得自己受了冤枉,那本官就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你要是能够抓住那血行客,并把她带到我面前,让她亲口承认是她杀了莫家父子,且不曾与你有任何勾结,那你就彻底自由了。”

“至今日起,十日为限。十日之后,本官要是见不得血行客,那你段家及黎乐城的百姓也保不了你!”

惊堂木最后一次被拍在公案上,陈县令拂袖而去,步履稍显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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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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